“对不起!上车必须接受搜身!”
夸父列车的唯一上车阶梯口,两名身着黑色战甲的夸父战士手持蒸汽步枪,神情冷峻地拦住了正要登车的部落族人。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铠甲上的冰霜尚未融化,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规矩!”被拦下的族人满脸不悦,高声反驳,“我只是中途下车,又不去夸父城!”
“请您配合检查,否则不允许上车。”战士依旧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身上的行囊。
阶梯后排队的乘客早已冻得搓手跺脚,纷纷抱怨道:“搞什么呢?外面天寒地冻的,快点检查啊!我想早点上车暖和暖和!”
被拦下的几人更是委屈,明明是夸父战士阻拦,却要承受后面的催促,只能硬着头皮与战士理论。
就在这时,陶玉从车头方向快步走来,高声喊道:“所有搭乘夸父列车的乘客,都给我安静下来!接受检查是为了大家的安全,防止污垢者混入列车,危及所有人的性命。若是不理解、不配合的,完全可以选择十天后祝融部落的蒸汽雪橇。”
排队的乘客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祝融部落的蒸汽雪橇又挤又冷,行驶速度还慢,远不如夸父列车舒适快捷。若是此刻提出异议,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众人立刻附和道:“理解理解!不就是搜个身嘛,我们配合!”
前排的乘客也不再为难,乖乖走上前接受检查。夸父战士动作熟练地解开一名乘客的佩刀,将其放入特制的收纳箱中。
“喂!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防身武器,也是我的全部身价!”乘客急得大喊。
“所有武器必须上交,我们会妥善保管,下车时归还。”战士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你怀里的小刀,就不用藏了,一并上交。”
“那是我吃饭的工具!”乘客一脸不甘。
“列车上准备了精美的旅行餐,无需用刀割肉,请主动上交。”战士的语气不容置疑。
乘客无奈,只好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
“还有您裤裆里的爆破弹。”战士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腰间。
乘客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只能慢吞吞地掏出藏在裤裆里的挂雷。“你们盯着我裤裆看干什么?”
战士没好气地回道:“夸父爆破雷质量虽好,但我们不建议随身藏在裤裆里,容易发生意外。”
这句话惹得后面排队的乘客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薛贵十分配合地走上前,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从腰后掏出两把通体黝黑的短刀,主动递交给战士。随后,他又搀扶着母亲,从行囊里取出一把黑色短弩和几只淬了冰的短箭。
夸父战士看着这套纯钨钢打造的武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般精良的装备,即便是许多部落的精锐战士都梦寐以求,没想到竟出现在一个书生和一位老妇人手中。仔细检查完两人全身,确认没有其他武器后,战士才放行,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议论道:“真是财大气粗啊,可惜了这一身好装备,落在一个书生和老妇人手里,怕是发挥不出威力。”
薛贵搀扶着动作有些迟缓的母亲,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包厢。老妇人放下行囊,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提醒道:“你那两把黑刀太过招摇,容易引人注意。”
薛贵虚心点头:“下次我给刀涂个颜色,低调些。”
老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长大了,主意也多了,我管不住你了。”
“母亲,一直躲藏也不是长久之计。”薛贵嬉皮笑脸地说道,“当初我散播出去的那些故事,已经成功隐藏了我们的身份。您越是小心翼翼地躲藏,越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倒不如主动传出一些错误信息,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去头疼。”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多读点书确实不一样,考虑得比我周全。只是你这近视眼,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要不是您小时候对我严格要求,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薛贵安抚道,“至于我的眼睛,还不至于看不见,顶多五米外看不清人脸罢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老妇人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担心的是你杀人时的眼神,太过平静,毫无波澜。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杀戮,却始终做不到你那样的淡定。”
薛贵沉默片刻,解释道:“因为我看不清死人的表情,也看不清尸体的血腥。我只专注于对方的动作,所以不会被那些复杂的情愫所打扰。”
老妇人轻轻叹息:“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这时,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冰面的“咔嚓”声响起。车厢里的夸父部落族人难掩激动之情,时隔多年,他们终于要回到心心念念的夸父城了。
黑色的列车在白雪皑皑的冰原上疾驰,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昏暗,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没有了往日刺眼的反射,却多了一丝莫名的危机。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漫天风雪席卷而来,瞬间将列车笼罩——一场短暂的暴风雪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失去视线的列车无法继续前行,只能原地驻扎,等待暴风雪过去。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绝境,而如今,列车的钢制车身与加固的防护钢板,让人们得以从容不迫地待在温暖的车厢里,有的闲聊吹牛,有的欣赏着窗外风雪交加的景象。
暴风雪猛烈地拍打着列车窗户外侧的保护钢板,玻璃窗在狂风中剧烈震动,镶嵌的黑胶垫有效缓冲了冲击力,保护着玻璃不被震碎。车厢内的乘客丝毫不慌,反而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与壮观。
几个时辰后,暴风雪渐渐平息,列车再次启程。又过了两天,列车行驶在繁忙的贸易线上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一场激烈的猎杀表演正在上演。
近万名部落族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三十多只荒原狼困在中央。这些荒原狼体型高大,毛发蓬松,眼神凶狠,每一次冲刺都能撞飞几个部落战士。然而,那些战士身着银灰色的铠甲,摔倒后立刻就能毫发无损地起身,继续战斗。
狼群中,一头最高大的头狼足有五米高,身形矫健,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指挥着狼群发起冲锋。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狼群在狩猎,还是人群在围剿。
突然,一阵阵轰鸣声炸响,十几只荒原狼应声倒下。头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仰头嚎叫一声,带着剩余的狼群迅速撤退,消失在茫茫冰原上。
薛贵透过车窗望去,那些部落战士身着的银灰色铠甲,竟是早期的夸父板甲——清一色的制式装备,防护力极强。重甲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狼群的锋利爪牙根本无法穿透铠甲,冲锋也失去了作用,最终只能留下一地尸体,仓皇逃窜。
夸父列车放慢速度,缓缓靠近战场。车厢里的乘客看着正在庆祝胜利的部落,眼中满是羡慕。
狩猎的部落大祭司主动走上前,对着列车高声喊话:“田氏部落大祭司田氏在此!这些都是我们的战利品,还望贵部不要乱动!”
陶玉探出头,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我们稀罕这些狼尸?田氏部落?没听说过!”
田氏大祭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喃喃道:“我们是田老三建筑队啊!”
“哦!”陶玉拉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原来是建筑部落!你们这是举族迁徙?”
田氏心中有些郁闷——如今世人只知田老三建筑队,却不知他这个正宗的大祭司,实在有些难堪。他压下心中的不悦,回道:“是的,我们全族迁徙,准备前往天堑城。”
这时,夸父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对着明建使了个眼色。明建立刻下车,对着田氏恭敬地敬礼道:“田氏大祭司,我们大祭司夸父邀请您上车一叙!”
“啊?老祖回城了?”田氏又惊又喜,连忙跟着明建登上列车,拜见夸父。
“你们田氏部落一直在夸父城好好的,怎么突然举族迁徙了?难道是夸父城亏待你们了?”夸父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田氏连忙摇头:“不不不,老祖误会了!如今的夸父城已经没有大型建筑任务了,我们田氏部落除了建筑也没其他本事,就打算前往天堑城,继续干老本行。”
夸父松了口气,笑道:“看你们刚刚的战斗,装备精良,想必没什么损失吧?”
田氏骄傲地说道:“要是在以前,面对这么多荒原狼,我们肯定会损失惨重。但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夸父板甲抵御攻击,甚至能将它们全部留下,只是不想过多消耗,才放了那头头狼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哈!”夸父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只是……”田氏话锋一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夸父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察觉到一丝不妙:“只是什么?”
“只是根据贸易队的汇报,最近野外流浪的荒原兽越来越多了。”田氏的语气变得沉重,“贸易队在野外遭遇荒原兽袭击的事情屡见不鲜,我们也不明白,这些荒原兽为什么都开始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四处狩猎。要是刚刚那场战斗,换成普通的贸易队遇上,绝对会损失惨重!”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夸父望着窗外茫茫的冰原,眼神深邃——荒原兽的异常迁徙,或许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