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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酥见粉 英雄落泪 落雨为烟 融水生花

阳明路 七熙扬 4745 2024-11-14 15:12

  “酥姐......”陈刀闻声立刻转身,慌忙放下手中的软剑,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低头鞠躬,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您不是去和副帮主汇合了吗?”

  “遇人不淑,说的是女人嫁错了郎,遇着个负心汉,辜负了情意,耽误了一生。我说得对吗?杨四爷。”刺耳的女声中,一名女子缓缓从密林阴影中走出。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妖娆身段,一头齐耳短发斜斜挡着半张脸,既添了几分神秘,又透着拒人千里的高冷。她全然未理睬身旁愈发尴尬的陈刀,目光径直落在杨家兄弟身上,步步生莲,姿态慵懒却气场逼人。

  “是你!”杨怀乾瞳孔骤缩,满脸惊愕地盯着眼前女子,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难怪中了毒都毫无察觉......原来暗中下毒之人,竟然是你......哈哈哈。”

  女子轻蔑地勾了勾唇角,仰头侧脸看向陈刀,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自宫,是自己切掉那脏东西。你这般模样,也配有资格提‘宫’字?”

  陈刀顿时双脸涨得通红,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杨怀乾先前的讥讽之意,胸中怒火翻涌,却碍于眼前女子的威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半句不敢发作。

  “连人家骂你是条没根的狗都听不出来......”女子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斜睨着陈刀,语气里的讥讽更甚,“还巴巴地凑上去认,倒是会给自己找位置。”

  “是是!酥姐姐教训得是......”陈刀眼神猛地一颤,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立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杨怀乾,嘴皮飞快翻动了一阵,又立刻弯腰驼背地凑到女子面前,谄媚道:“酥姐姐真有文化,小人受教了!还请姐姐把这两人交给我处置,也好解我心头之恨!”

  女子轻哼一声,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废物弟弟?”——从外貌便可看出陈刀年纪在女子之上,只是出于尊敬和忌惮方才称呼女子为“姐”。

  “我......小人......”陈刀被噎得语无伦次,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嘻嘻......”女子突然怪笑几声,丝毫不给陈刀留面子,目光一转,落在杨怀乾身上,脸色陡然一变,眼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知为何,我心头竟生出一丝错觉——这女子眉宇间的神态,竟与杨怀乾有几分相似,就连调侃陈刀时那份尖酸刻薄的语气,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寒酥见粉,英雄落泪!”女子侧过身,抬手搔了搔发梢,仰头望向天际,短发半遮的秀脸上,眉目清冷又犀利,对着杨怀乾问道:“杨四爷可曾听过这八个字?如今中了我这寒酥毒,滋味怎么样?”

  杨怀乾轻喘两声,强忍着体内毒素蔓延的剧痛,语气依旧强硬,带着几分不屑:“雕虫小技,多年来一成不变,何足挂齿。”言语之间,分明透着二人早已相识、且曾多次交手的渊源。

  女子捂嘴又是几声怪笑,那笑声正如她口中的寒酥毒一般,初听酥软轻柔,细品却寒霜入骨,让人不寒而栗。

  “嘻嘻嘻......杨四爷果真算得上英雄好汉。换做旁人,中了我这寒酥毒,早已痛得跪地求饶了......”她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语气轻佻,“我倒想看看,杨四爷能硬撑多久?”

  一旁沉默许久的杨怀贵终于开口,听着二人针锋相对的对话,他面若寒霜,语气冰冷:“阁下如何称呼?为何要伤我四弟?在下杨家三郎,杨怀贵。”

  换做平日,“杨怀贵”这三个字,足以让江湖上半数枭雄退避三舍。可眼前这妩媚女子却异常淡定,仿佛没听过这名号一般,神色未变。

  她面无表情,目光越过杨怀贵,落在他头顶的树梢上,瞳孔渐渐涣散,眼角那一丝冰冷也被麻木取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精魄的美人画皮,轻飘飘地立在风中,毫无生气。

  “人杰之最,杨怀贵......人杰之最,杨怀贵......”女子语气冰冷,嘴里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段尘封的往事。突然,她猛地扬起半掩面容的秀发,露出了另外半张精致如玉的脸庞。

  那是一张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脸,白皙的肌肤毫无瑕疵,眉眼如画,眼眸深邃冰冷,似寒夜星辰,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光芒;鼻梁高挺,唇瓣薄而红润,却始终微微抿着,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冷意。

  “三哥......此人便是冷寒酥,最擅用毒,先前我曾与她交手过......”杨怀乾强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武功平平,用毒的手法也算不上顶尖......”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乌黑的脓血,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眼神却依旧满是不甘与嘲讽。

  见状,杨怀贵赶紧伸手搀扶,或许是用力过猛,体内血气翻涌,又未能及时调整吐纳,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毒素也随之躁动起来。

  冷寒酥眉角不经意间微微抖动,眼中一抹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迅速收敛神色,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模样。

  “杨三爷,这寒酥毒的滋味,不好受吧?”冷寒酥冷冷开口,语气怪异,看似是刻意讥讽,细品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杨怀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毒素,脸色稍稍缓解。他皱着眉望向冷寒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在下不知我四弟往日如何得罪了阁下,但如今我杨家有紧急事务需处理,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待我处理好家务,我杨怀贵定当登门拜谢。”

  见三哥低声恳求,身受重伤的杨怀乾依旧不肯示弱,立刻咬牙讥讽道:“这女贼人用的毒无色无味,还吹嘘是什么‘英雄也落泪’的奇毒,可今日我两兄弟偏就不信这个邪!三哥,你不必求她......”话未说完,血气再度上涌,又一口脓血喷了出来。

  杨怀贵再次伸手将他扶住,看着四弟痛苦的模样,眼中尽显茫然无措,神色怪异,竟有些六神无主。

  “姑娘......可否先赐予解药?我四弟他......”杨怀贵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目光落在冷寒酥脸上,竟透着几分慌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解的难题。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天下男人都是一样,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闻听此言,杨怀贵心头一震,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抬眼凝望冷寒酥,眼神不断变幻——从最初的冰冷,转为深深的不解,又从疑惑中生出淡淡的惆怅,最后从黯然化作难以言说的忧伤。

  “阁下是......”杨怀贵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女子脸上,眼中的神情愈发复杂。

  冷寒酥缓缓低下头,一改方才与陈刀、杨怀乾对视时的轻蔑姿态,双眼直视杨怀贵,眼神虽依旧冰冷,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二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目光交织缠绕,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牵绊,将过往与当下紧紧连在一起。

  “你是......冷......”杨怀贵眉头微蹙,眼中还带着几分迟疑,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的迷茫瞬间散去,像是拨开了多年的迷雾,又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神从凝滞变得清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温柔,轻声唤道:“你是冷艳!你是艳儿!”

  这一声“艳儿”,如同穿越了岁月的回响,落在冷寒酥耳畔。她愣在原地,足足几秒未曾动弹,记忆中的人影与眼前的男人慢慢重合,身体控制不住地重重一颤——像是沉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突然被捞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轻得几乎听不见。

  顷刻间,冷寒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她缓缓垂目,眼眶早已先一步泛红,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杨怀贵拖着中毒重伤的身体,艰难地一步步向前挪动,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温柔:“艳儿......真的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像是直接撞进了冷寒酥的心底。她目光再次投入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眼中,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直到杨怀贵又轻声唤了一句“艳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还有人记得艳儿......”冷寒酥喃喃自语,语气恍惚,仿佛置身梦境,“艳儿已经死了......早在多年前就死了。”明明眼眶已被泪水浸透,她的眼神却不知何时又覆上了一层寒霜,神情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带着几分麻木与绝望。

  杨怀贵神情恍惚地再上前一步,脖颈微倾,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嘴唇颤抖着说道:“在下曾经有位故人,她说,世间最美的景致,莫过于雪。”

  见冷寒酥的身体微微颤抖,杨怀贵继续缓步上前,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米。他眼中泛起一丝红润,眉目间满是柔情,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她说雪最纯洁,最无暇。伴冰结凝,协霜成影,落雨为烟,融水生花......”

  冷寒酥默不作声,如同被冰雪冻住的雕塑,立在原地,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过往的恩怨、当下的对峙,仿佛都已不复存在。

  杨怀贵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半是重逢的欣喜,一半是思念的伤心,语气愈发温柔:“伴冰结凝,协霜成影,落雨为烟,融水生花......你说艳儿已经死了?我不信。艳儿怎么会舍得离我而去?她只是融水生花,化作了雪绒花,藏在了世间某个角落。”

  冷寒酥的脸颊渐渐升起一抹红晕,仿佛那朵被冻住的花正在缓缓绽放。眼眶里早已汪满了泪光,她却故意别过脸,语气带着三分冰冷、七分期待,强装强硬地问道:“如果她没死,你会去找她吗?”

  杨怀贵表情如释重负,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可仅仅数秒后,他的眼神便开始涣散,两行情泪顺着俊秀的脸颊滑落,眉宇间满是惆怅与伤感,语气却异常坚定:“若雪融化为花,清木自然化作春泥更护花。”

  冷寒酥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梗着脖子,瞪着杨怀贵,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她欲言又止,双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朵藏在心底的花,仿佛已完全绽放。微风吹过,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被泪水粘连,狼狈却又动人。

  “哈哈哈哈......”冷寒酥突然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三分凄凉、七分自嘲,语气尖利,“你就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伪君子!”

  面对她的辱骂,杨怀贵没有丝毫反驳,只是一脸伤感地望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安慰:“你骂我可以,可别气坏了身子......艳儿。”

  这一声“艳儿”,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冷寒酥心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深吸一口气,语气刻意变得冰冷狠厉,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好好尝尝这寒酥毒的滋味!越是你这种滥情绝情之人,就越是痛苦!”

  “砰!”

  女子话音刚落,杨怀贵突然单膝跪地,五官剧烈抽搐,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是寒酥毒因动情而彻底发作,侵入了五脏六腑。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杨怀贵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他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贵哥!”冷寒酥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去搀扶,脚步刚动,却又猛地顿住,眼中满是挣扎——一边是多年的怨恨,一边是深藏的爱恋,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碰撞,让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酥姐!机不可失!”陈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忙上前说道,“杨怀贵已昏死过去,咱们正好趁机拿下他们!”

  冷寒酥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扫过陈刀,那股寒意让陈刀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杨怀贵身上,眼中的挣扎愈发剧烈,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旗袍下摆,晕开点点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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