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的筹谋
纪云峰对自己插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你命盘里的守护者就是母亲,其他六亲都不靠,将来他们却要靠你才能过活,你才是改变家族命运的人。”
纪学礼对纪云峰的话非常不满意,严肃批评道:“啧啧啧,不要轻易说出他人未来的事,教你多少次了,孙公子现在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这么大的责任压下来,他非抑郁不可,很多事不一定提早知道就好,明白吗?”
铁勇对纪学礼这个态度非常熟悉,过去大家调皮或者学习不认真,纪学礼都会板起脸,毫不留情的批评,义父果然还是那个义父,一切都没改变,因此他有些欣喜的说道:“义,不,父亲说的对,大哥不是故意的,我们都记得了,看破不说破,给别人留下成长空间,而且少泄露天机也能寿命长些,您的教导我们从来不敢忘。”
纪学礼满意的点点头,道:“能看到未来不算本事,帮助顾客趋吉避凶,得到心性成长才是最高境界。”
纪学礼的微压让小翠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她虽然在经营管理方面有天赋,但对易学了解甚少,思想也很简单,无法理解这种半遮半掩的表达方式,如果自己是顾客,非憋坏不可,还哪里来得心性提升?于是嘟囔道:“这么好的未来,偶尔透露些能怎样?有了信心才有动力嘛,我就经常鼓励自己未来一定光芒无限,否则根本活不到今天。”
纪学礼听出了小翠的不满,解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你虽然经历很多苦难,但心性坚强,有绝地反击的能力,忍耐力和韧性都超越常人,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敢爱敢恨,能用行动达成目标的。”他虽然语气严厉,但说的内容却在夸赞小翠,让小翠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略显慌张,脱口而出:“好可怕......”
孙瀚说道:“起初我对纪先生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初见面,就仿佛能将我看透一般,说出很多我挤压在心里的话,不但明了未来将发生的事,还通晓人心,字字珠玑。”
纪学礼接下来的话,更让大家惊讶,他说:“云峰说的未来没有错,但需要契机,这样的未来连孙公子自己都不相信吧?这个契机就是我们的出现,也可以看成是变数......或者该这样说,我们让你改了命。”
纪云峰笃信卜卦结果,认为人力有限,宿命不变,大部分事看似自己在做决定,其实冥冥中早有安排,万般绕不过,该经历的一件都不会少,只是早早晚晚的事。从没想过变数,即使早读过“了凡四训”,但其真实性和对日后人生的影响结果有待求证,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更多的是引导人们向善,做个慈悲的人。可纪学礼却说孙瀚的命运出现了变数,大家的到来确实是变数,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这点毋庸置疑,但能改变别人命运,而且还能看出来,有些不可思议。于是问道:“父亲,我不明白,孙公子的命局已定,他确实能是拯救整个家族,如果咱们不出现,他的变数何来?还怎么拯救家族?”
纪学礼回答:“不不不,咱们如果不出现,孙公子出生的日期会提前两天,与现在有云泥之别,就因为这两天,很多人的命运都变了,是咱们造成的扰动。”
大家异口同声:“啥?”
金童子传音:“哇!不亏是干爹,神级占卜,连我都丝毫没察觉。”
纪学礼用心音道:“别管我叫干爹,您老的辈分高,我担不住,呵呵,灵魂体只是灵性高,不一定通晓所有事,我这点本领,没什么稀奇。”
沈玉茹小声对纪云峰说:“伯父这叫不靠谱吗?我看他早就洞悉世事,只是咱们看不懂吧了。”
孙瀚对纪学礼的话似懂非懂,但确信他是个可以依靠的大能,因此感谢道:“不论如何,各位的到来都令孙某大开眼界,果然有此等神人活在世间,三生有幸......既然几位没有固定居所,不如就住在这里,正好四间厢房,我让下人打扫出来,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全当孙某答谢。”
纪学礼满口答应,非常高兴,可其他人却害羞的低下了头,心里小鹿乱撞,算不清楚四间厢房如何住得下七个人。
孙瀚借口出去准备,故意留纪学礼等人在客厅休息。
纪云峰道:“父亲,四间厢房怎么住?我们这么多人。”
“我自己住一间,你们随意。”
“怎、怎么随意?”
“别那么认真,可以把眼前当成一场梦,自在些无妨。”
沈玉茹磕巴道:“伯、伯父,怎、怎么自在,我们还没谈婚论嫁,这、这不太好吧。”
纪学礼道:“你们已经多少世的夫妻了,现在反倒害羞起来,愚蠢至极,大家都好好想想,走进时光之门,寿命已经无法计算,日后只能许定彼此,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香儿好奇道:“义父,我们是多少世夫妻,您给说说呗。”
纪学礼笑道:“女儿家不知道害臊,就喜欢问这些八卦,罢罢罢,嗨,已经数不过来多少次了,始终是夫妻,彼此发过愿的,要一起感受人生,除非哪一次你们厌倦了,放弃愿望,否则会一直延续下去。”
纪云峰问道:“爹,那我和铁强、铁勇呢?我们的关系怎样?”
“情况差不多,始终为兄弟,即使没出生在同一个家庭,也会做兄弟,检也能把他们检回来。再深的关系我不方便说,你们迟早会知道。”
“爹,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些,当初咱俩过活都困难,你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是迫不得已吧。”
“这孩子,把我说成了坏人,铁强和铁勇都是好孩子,我真心被他们感动,后来才发现你们的关系。”
沈玉茹解围道:“伯父,说实话,大家多有质疑,不是针对您,而是您的能力太过可怕,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围,难免跟您产生梳理感,还请谅解。”
“没事,呵呵呵,都没事,活到超然境界是每个灵魂都会经历的事,有一天你们自然能懂我,不着急,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
大家被请到餐厅,孙瀚已经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不输厚德福居的水准,从司马墓到这里,纪云峰等人始终饥肠辘辘,勉强忍耐,此刻被美味佳肴勾出了馋虫,不等主人谦让便自顾自的吃起来,频频举杯敬孙瀚,搞得主客颠倒,引得在一旁伺候的小厮引俊不禁。
酒足饭饱后,纪云峰问孙瀚:“孙公子的难处不妨说出来,看我等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孙瀚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我是庶出,在家里没地位,虽然母亲受宠,但大太太家室背景雄厚,父亲惹不起,平日里在府内专横霸道,连带她儿子也如此。库房被我兄长把持,每月向父亲报备,各房月银都是大太太发放,可以说整个孙府的钱粮掌握在他们娘俩手里。”
沈玉茹不解道:“那你父亲呢?他做什么?”
“他负责跑生意,每天很辛苦,跟官家沟通还要倚仗大太太,看似家主,其实没有实权,经常在我母亲面前发牢骚、生闷气......今天早上因为我顶撞了兄长,挨了父亲两巴掌,我知道他是迫不得已,但这样的憋屈日子不知啥时候是个头,哎!”
纪云峰问道:“孙公子,你没想过考科举吗?”
“想过,兄长一直在考,但我不敢,怕万一比过兄长,会给母亲带来祸事。”
“你有资格考吗?下次科举是什么时候?”
“我有资格,下次是一年后。”
“好,我能保证你考上科举,其他事只能仰仗沈大人。”纪云峰说完回头讨好般看着沈玉茹,等着她回应。
沈玉茹道:“考科举也算奇招?你不是善于搞新鲜事吗?有没有快点能见效的方式?”
纪云峰回答:“考科举为的是长远打算,商人没有一官半职,家里财权还不掌控在手里,就算有奇招,得手几次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纪学礼道:“我年轻时最痛恨科举,认为那些官员迂腐不堪,这几年想清楚了,考和不考都是一种执念,该做什么就尽量去做,有了自由权,才有选择权。”
铁强笑道:“父亲也在成长?”
“活到老、学到老,怎么我就不能成长?”
孙瀚突然问道:“我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但怎么能保证中举?一旦被兄长知道,他定会没完没了的奚落我。”
纪学礼轻蔑的一笑,道:“云峰,你又多个徒弟,他如果考不上,我唯你是问。”
纪云峰道:“放心吧,我定不辱命,科举好办,知识、文字是死的,有的是办法提升。难办的是孙公子如何在家族提高地位,如此怯懦的性格可不行。”
小翠插嘴道:“自信需要实力做背书,孙公子如同惊弓之鸟,每天活在恐惧中,不是性格不具备,而是实力不允许。”
纪云峰夸赞道:“说的好,小翠有进步。实力是关键,孙公子家室背景稍逊,只能从生意上做文章,如果能帮到他父亲,也会逐渐建立起威望。”
香儿自豪道:“大哥,别的我不敢说,做生意可是咱们的老本行,呵呵。”
铁勇道:“现在不比民国,一切朝廷说的算,商人只能攀附官员,再会做生意也需要本钱和关系,思路完全不同,不可掉以轻心。”
听到铁勇的话,所有人都回头看沈玉茹,她是唯一跟官府有联系的人。沈玉茹把头扭向另一边,心说:可怜的商人何止一个孙家,这么帮下去哪有尽头,再说按照时间算,现在父亲还只是个小官,根本帮不上忙。
纪学礼解围道:“不能把重担都扔给玉茹,咱们是平头老百姓,就用老百姓的办法。”
“孙某冒昧问一句,这位玉茹姑娘可有官家背景。”
小翠接话道:“她认识户部尚书。”
“是户部尚书李大人吗?”孙瀚一语到出沈玉茹的苦衷,大家总是依靠沈大人,竟忘记了时空变化问题。
纪云峰连忙跟沈玉茹道歉:“抱歉,你别往心里去,大家脑子不够用,想东不想西,没顾及现在沈家的情况。我已经有了主意,下面需要大家配合......请问孙公子,城内有多少生意上的竞争者?”
“竞争者大小不一,我家规模比较大,能排进前三,主要竞争者只有牟记工坊和许记工坊两家,每天挣来抢去,也是跟他们在拉扯。”
“嗯,你父亲眼下最棘手的哪单生意?”
“宫里要加固后宫嫔妃住所,营造司贴出告示,需要一批木料,父亲已经拖关系在打点,但似乎牟、许两家抢先一步得知消息,提前布局,父亲的礼金被退回,正愁眉苦脸的跟大太太商量怎么办,上一单生意就被牟记抢去,长久下去我们孙记就要成为末流了。”
沈玉茹插嘴问道:“宫廷内的建造材料不都是御用特供吗?怎会从民间采购?”
孙瀚回答:“表面确实如此,但自乾隆爷取消赋税后,国库亏空,难以支撑诺大家业,外部采购成本更低,能省下不少银子,这已经是行业内心照不宣的事。”
沈玉茹想起了父亲提过的一桩旧事,前道光皇帝崇尚节俭,衣服破了就打上补丁,为朝臣作表率,有一次他问军机大臣曹振镛裤子打补丁多少钱,曹振镛回答宫外要三钱,道光皇帝表示宫内需要五两,价格太昂贵,深感无奈。什么东西跟宫里沾边,仿佛价格不高无法突显皇室威仪,给贪官污吏制造了浑水摸鱼的借口,于是道:“也是,宫内没准连一只鸡都要二百两银子,更别说建筑材料了。”
纪云峰思考片刻,说回正题:“搞关系这东西随机性很强,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主动权掌握在官家手里,你们三家一个个都把笑脸贴上去,官家必然待价而沽,你送的礼金是惯例,并不知道牟记的做法,所以被拒绝也无甚可惜。敢问孙公子,是否方便透露,你家的礼金占多少成本?每笔生意纯利润占比多少?”
纪云峰没问具体金额,而全是问所占成本比例,说明是常做生意的人,因此孙瀚老老实实回答:“礼金应该占总成本的两成,最多不超过三成。每单生意收入大约是成本的两倍,也就是纯利润与成本投入金额相当。”
“那么礼金占总收入不到1.5成喽?所以官家才会觉得少嘛。”
“可是官家想要多少可以提,我们定会考虑,什么都不说就拒绝,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其他两家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官家肯定选关系更相熟的,合作起来才顺手、舒服。”
“那我们该怎么办?”
铁强抢话道:“把官家拉进生意里喽,孙记肯定会少赚,但不用担心没生意做,所谓薄利多销嘛。对了,孙记木材有什么特别之处,优于其他两家。”
纪云峰共赢做生意的方法被大家学去,不论上游还是下游,只有达成利益均衡点,才能促成合作,前提是建立起经营壁垒,别人无法模仿,更无法超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