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秦婉莹之死
孙义之下定决心要插手孙浩的事,于是亲自找崔氏沟通,用家主的身份强压,表示婚后会让孙浩和秦婉莹搬出去单独生活,不打扰府内的正常秩序。崔氏一听立刻火冒三丈,道:“什么意思?嫡长子要分家吗?浩儿是我的心头肉,你想让咱们晚年老无所依吗?再说那秦婉莹算个什么东西?孙瀚已经是朝臣,孙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她凭什么进孙家?”
过去孙义之都对崔氏言听计从,这次为了保护两个孩子,他厉声道:“你也知道孙家地位不同往日了?为什么还找个痴痴傻傻的人做儿媳?孙浩当真是你的心头肉?”
“我、我、我那是为了匹配佟家的地位,让咱们孙家更上一层楼,我全是为了孙家考虑,难道有错吗?婚姻是什么?是两情相悦吗?咱们都是过来人,比谁都清楚。”
孙义之和崔氏是指腹为婚,连面都没见过就拜了堂,后来两人因为脾气不合经常吵架,夫妻生活如同嚼蜡,日日勉强维持,直到范氏进门,孙义之才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崔氏也退守到掌家的位置,彼此互不打扰,各自画地为牢。孙义之知道自己冷落了崔氏,才导致对方思想偏执,延申到了孙浩身上。
“太后垂帘听政,时代已经不同,不能总用旧思想考虑问题,秦婉莹知书达理,受她父亲熏陶,是有远见的女子,虽然家世普通,但对子孙后代有好处。孙浩的婚事我管定了,秦家不差那点彩礼,他们不在乎,你如果是浩儿的亲娘,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空手去娶亲。要不要这个面子全在你,我是无所谓。”孙义之态度坚决,铁了心要秦婉莹做媳妇。
崔氏还想反驳,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孙义之如此反常,难道是秦婉莹在背后搞的鬼?想到这里她稳了稳心神,勉强将孙义之敷衍过去,事后命心腹去盯着秦家,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结果派去的心腹发现了孙浩和秦婉莹租的院子,将情况禀报给崔氏,崔氏难以置信、气急败坏,亲自跟踪孙浩,果真发现两个人进了院子就不出来,一呆就是一天。崔氏心想,如果不除掉秦婉莹,孙浩的心永远收不回来,对自己、对孙家都没好处,可是杀人是重罪,要被砍头,一个妇道人家下不了手。她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主意,决定毁掉秦婉莹的名节,让对方遗臭万年。
崔氏回府后,冒充孙浩的笔记,写了一份酸麻麻的情书,约秦婉莹次日晚上去小院幽会,表示从相亲到现在整整过去一百天,要在月色下把酒言欢,共同庆祝一下。写完信后,崔氏来到孙浩卧室,在房里等他回来,想拖住孙浩,让他次日无法出门,好实施计划。
孙浩回来听崔氏说,父亲要去秦家提亲,喜出望外,答应母亲次日在家做准备,要亲自出去采购礼品,给秦婉莹一个满意的婚礼。
做好全部准备,次日,崔氏差人将假情书捎给秦婉莹,只等晚上秦婉莹去小院赴约。
秦婉莹瞒着家里人,穿上了最漂亮的衣裙,天将黑便从后门悄悄溜出,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人用手帕捂住口鼻迷晕,然后被抬到小院床上,解开了衣扣。然后崔氏又命手下的小厮去玷污秦婉莹的名节,待秦婉莹被送进小院,他就趁人不注意溜进去。
一切准备就序,心腹给还在挑选礼品的崔氏一个手势信号,意思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崔氏拉着孙浩的胳膊道:“天色已晚,娘有些累了,腿脚酸疼,咱们先回去吧,明天继续采购,反正不急于一时。”孙浩扶着崔氏坐上马车,车夫早收了崔氏的好处,朝小院方向走去。
孙浩感觉路线不对,问马夫怎么回事,马夫谎称原来的路上刚刚有两伙人打架,路被堵死,只能绕远两条街。孙浩没多想,又回到座位上,他怕母亲疲累,只是希望早些回府。
马车走到小院附近,前方围观人群挡住了去路,车夫不得不停下马车。孙浩向轿外观望,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大家围观的正是自己和秦婉莹的秘密基地。他不由分说跳下马车,冲进了院子,看到床上的秦婉莹正衣衫不整的哭泣,旁边躺着的男人酒意未消,嘴里说着胡话,屋里挤满了人。
孙浩喊道:“出去,都给我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一个大婶回答:“我从这里路过,看院子门开着,地上全是扯碎的衣服,以为着了贼,呼喊半天没人应,所以才进来,竟看到秦家姑娘和一个男人私通,惊恐之下大喊着往外跑,吸引了一些路人,所以......”
孙浩扯着床上男人的头发吼道:“你是谁?”月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原来是青楼的常客,张屠户家的三子,人称混世魔头的张应生,孙浩怒不可遏,对张应生连踢带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猜测一定是张应生欺负了秦婉莹。
不知是谁叫来了官差,屋里的围观百姓被官差清除,准备进行事件现场调查。一个衙役走到孙浩身边,呵斥他松手,孙浩将张应生往地上一扔,顺势退后。
衙役叫喊张应生,又拍了拍他的脸,可是对方毫无反应,衙役伸手试了试张应生的鼻息,然后摸了一下他脖颈部的脉,忽地站起身,道:“他已经死了,是谁杀的人?”
听说屋里死了人,院子里看热闹的百姓瞬间鸦雀无声,还是刚才的大婶,打破寂静,结结巴巴道:“官差大人,刚才那人还说着,在说话,他拳打脚踢后才、才......”大婶指着孙浩,脸上满是恐惧。大婶说完,其他百姓都点头,表示可以作证。
衙役二话没说,扣上孙浩的双手,将秦婉莹、现场证人及张应生的尸体全部带回县衙。
崔氏不知为什么自己安排的小厮没来,也没想到张应生会死,眼睁睁看着孙浩被带走,束手无策,情急之下竟昏了过去。
第二天,秦婉莹被人玷污,张应生身死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崔氏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孙义之想对策,她不敢说出实情,只说碰巧遇到,问孙义之该如何是好。
孙义之听完傻了,孙浩竟然为了秦婉莹杀死了张应生,可是张应生怎么会跟秦婉莹私通,到底怎么回事?他赶快派人去县衙打听消息,回报的下人说人证物证俱在,不日将执行死刑,由于案情简单,已经不再需要公开审理。
“浩儿,死刑......”孙义之只觉心脏里钻进一股凉气,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孙义之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快,快备马车,我要去孙瀚的郊区别院,快、快去。”
孙义之被人搀扶着勉强来到别院,求见纪学礼,可是纪学礼怎么都不肯出来,孙义之无奈跪在地上哀嚎,凄惨无比。无论旁人怎么搀扶劝慰,他都不起来。
纪云峰泄露天机,被纪学礼好顿痛骂,他此刻再也不敢妄加断言,知道眼下的情况他要负主要责任,可是该怎么办好呢?他了解父亲,说不理就不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但自己犯下的错,不能不管,否则良心上过意不去。
纪云峰小声对铁勇说:“这案子有蹊跷,咱们先去调查,三日后问斩,还有两天时间,弄清楚情况再说,必要时只能劫狱。”
铁勇点头后便走出别院,开始着手调查。刚走到衙门口,他就听见一个衙役说:“真晦气,一个私通的案子,两死一问斩,就为这么点事,值得吗?”
铁勇刚想上前攀谈,一位老者连哭带喊的拦住了衙役,问:“我女儿怎么样了,我要见见她。”
衙役一指衙门内右侧的小亭子,答:“秦娘子在那边,仵作正在验尸。”
老者闻言冲冲赶了过去,哭声大作。
铁勇拦住衙役,笑呵呵道:“官差大哥辛苦,我家就住在昨天事发的院子附近,听说发生了命案,惊魂未定,想打听打听情况,隔壁如果有冤魂,我也住不下去了不是。”说着他往两个衙役手里各塞了五辆银子,态度十分恭敬。
一个衙役说:“秦婉莹被带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没问出什么,张应生又死了,那个凶手孙浩一直喊着冤枉,人证很多,案情明了,通奸被情敌仇杀。秦娘子样貌娇好,城里看上她的公子哥不少,孙浩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是有些倒霉。仵作说张应生先天有心疾,酒后被殴打,心脏出了问题。”
铁勇问道:“我家隔壁那小院呢,归属于谁,为什么案子发生在那里,我才最倒霉,刚买了房子,安顿好生活,就遇到这挡子事。官差大哥,是有人提前报案吗?”
另一个衙役回答:“这几天不是有飞贼盗窃吗?闹得人心惶惶,据目击者反馈,案发时间都在宵禁前夕,我们是奉命巡查,正巧遇到孙浩杀人。我刚调查过,那院子是孙浩租的,从秦婉莹衣物里搜出了钥匙,说明他们二人关系匪浅,怎么看都是情敌仇杀?没准那喝醉的张应生碰巧看到秦婉莹开门,淫心顿起,才做了糊涂事,小命就这样交代了。”
铁勇感谢了两位官差,对秦婉莹天黑独自去小院深感疑惑,如果是秦婉莹跟孙浩约好在小院幽会,那为什么大晚上只有秦婉莹在那里?难道是孙浩有事耽搁去晚了吗?
铁勇在衙门口守着,等秦穆阳出来,要亲自问问他当晚秦婉莹的情况。过了很久,秦穆阳才失魂落魄的走出来,案子没审结,秦婉莹的尸体无法带回安葬,他踉踉跄跄的挪动脚步,一瞬间苍老许多。
铁勇立即上前搀扶,秦穆阳两眼呆滞的看了看铁勇,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铁勇安慰道:“秦老爷,我送您回去吧,秦小姐的事我会替您讨回公道。”
秦穆阳自言自语道:“是我没用,没有能力保护小女,你家少爷被判了死刑,孙老兄那边想必也跟我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是我上辈子做错了事,才受此惩罚。婉莹她娘已经病倒,我还要回去照顾,只等案结,我尽快为婉莹安葬......”后面的话嘟嘟囔囔,铁勇已经听不清楚。
铁勇亲自将秦穆阳送回秦府,一路上数次张口想问,可见秦老伯痛心疾首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他回忆女儿生前的事,到了秦府门口,铁勇鼓起勇气还是拉住了秦穆阳,道:“我作为晚辈,理当体谅您的心情,可是秦小姐尸骨未寒,很多事还需要调查清楚,还她一个清白,不能让她顶着不洁的污名死去。我家公子为救秦小姐被抓,还有很多疑点存在,官差根据现场百姓的口供就定案论罪,我觉得不妥,所以希望秦伯父能提供一些信息。”
秦穆阳缓慢转回身,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铁勇答:“出事的那天,秦小姐有什么异样,可曾提起过什么事?”
秦穆阳回忆片刻道:“那天她很高兴,上午读书,下午做针线活,哦对,中午还亲自下厨做饭,我问题什么事这么高兴,她只是甜甜的笑,两个眼睛水汪汪的......”秦穆阳再也说不下去,前一天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乖女儿,现在已经躺在冰冷的地上,天人俩隔。
“她晚上偷偷出去您知道吗?她为什么要独自出门?”
“我、我不清楚,她、她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我、我实在无法理解,婉莹她、她......”
秦穆阳再度哽咽,完全不理解女儿的行为,大晚上跑出去想自证清白几乎不可能。铁勇不再询问,安慰片刻后目送秦穆阳走进秦家院子。
线索终止于此,想了解更多,还需要调查死者张应生,并且找机会询问孙浩。此时已是午后十分,青楼还没营业,铁勇想在附近茶楼问问张应生的生前情况,有哪些习惯,为什么会去小院骚扰秦婉莹。
没等铁勇找寻目标,已经有茶客在言论昨晚的命案,铁勇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盘茶果和一壶茶水,静静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