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谜局
这幅画上有一些小的黑点,应该是一副雨景,画面中间有一个坟包,在一片草地里,坟包前立着一块碑,是一块无字碑。
“这是?”陈野满脸疑问道。
“可能是你的归宿吧。”我开玩笑道。
“去你妹的,现在谁还用这么土的埋葬方式啊?不对……你才死了呢,我靠我才反应过来。”陈野气哼哼的说。
我拍了拍他说:“逗你玩呢,这……”
话音未落,占卜虫‘嗖嗖嗖’的又回到了龟甲中。
“这虫子挺有意思的啊?你说它们靠什么活着啊?”陈野盯着龟甲问道。
“有可能是靠这个吧。”我伸出一条胳膊给他看,“皮屑,通过吃生物身体表层的皮屑。”
陈野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胳膊,说:“诶,还真是啊,滑溜溜的了,这跟做了去死皮一样啊,怪不得我刚觉得有点痒。”
蔡成峰说道:“那仅靠这个能活多久,这里不像是有人常来的地方吧。”
我回答道:“你说的对,不过我刚观察到,它们自己也会脱皮,互相蚕食,可能可以自给自足吧。”
蔡成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个虫画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的都不相同。”
“算命嘛,肯定都不一样了,至于这些图画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就真不知道了,以我看,有可能是我们窥不透的天机吧。”我模棱两可的答道。
“是啊,是啊,你看我这个,乱七八糟,一个坟包,谁知道寓意着什么呢?”陈野接话道,“不过自古说棺材官财啊,升官发财,我估计是非常好的意思。”陈野合十双手放在鼻尖前,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别扯了,不可能,这里边哪有棺材啊,再说了,你都那么有钱了,发什么财啊。”我不屑的说道。
陈野没理我继续在那朝四面拜着。
我看着蔡成峰说道:“怎么?你不好奇?试试你会显现出什么样的图案?”
蔡成峰正犹豫着,韩笑笑一步走上前来,拿起龟甲说道:“我来试试,既然这个东西能美肤,我多做两次。”
听了这话,我们三个都有点出乎意料,韩笑笑的重点居然不是在好奇会出现什么样的图画,而是为了美肤。女人为了美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如果不是也想看看她会出现什么图画,当时我就被气晕过去了。
占卜虫依照刚才的方法在框中勾勒出一幅新的图画,这幅黑白画中是一个室内景象,好像是一个厅堂,堂前挂着一幅匾额,上面有字却看不清楚,一张长桌上摆着一个香炉。
“这是个庙吗?”我开口问道。
陈野说:“不像,没有佛像啊,远处这几个……”陈野刚伸手一指,那些占卜虫又稀稀落落的逐渐回到龟甲中了。
“嘿,这也忒快了吧,我还没看明白呢。”陈野抱怨道,“要不你再来一回?”
陈野看向韩笑笑,韩笑笑看了看自己胳膊,好像是光滑了一些,心满意足的又拿起那个龟甲,没有一丝犹豫。
占卜虫又向刚才一样,在画框里作出了同样的一幅画,并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看来一个人不管多少次都一样。”我小声说道。
可是这次的图画并没有上次清晰,而且较刚才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是个祠堂。”蔡成峰突然开口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我脑中回忆到确实有几个细节和祠堂类似,牌匾,香炉,中间好像还有几个像牌位一样的东西。于是我赞同的说道:“嗯,有可能,我也觉得似乎是祠堂一类的建筑。”
我观察到蔡成峰的神情有些变化,转着眼珠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我又提及蔡成峰道:“小蔡同学,你不试试吗?”
蔡成峰挠了挠后脖子回答道:“不了吧,我有密集恐惧症,这些虫子爬在身上多难受。而且这也没什么好弄的,你看你们都弄了,谁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我啊,我知道啊!”陈野突然稍微大声的说道,我们目光都投向陈野,好奇的看着他,接着他又说道:“升官发财啊!”
我是哭笑不得,蔡成峰也‘切’了一声,便不再接话了。
我看蔡成峰无意尝试,便打个圆场,说道:“嗨,无所谓啦,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我们还是赶紧继续找出口吧。胖虎,咱们还是往前走走看吧。”
陈野点了点头,戴上夜视仪就向前继续开路,我们三个跟在后面,刚走了十几步,蔡成峰突然说道:“你们先走,我有个东西掉在刚才洞口的地方了。”
我喊住他们,转头对蔡成峰说:“什么东西?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蔡成峰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去看一下吧,马上就跟来。”
“哎……”我还没说完,蔡成峰就一溜烟的小跑了几步,消失在迷雾中。
我拍了拍陈野,让他通过夜视仪看看,他耸了耸肩,表示也看不到那么远,被雾气给挡住了。我们三个也没当回事,转身继续放慢脚步向前走。
不过我心里在想,蔡成峰跑回去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如果按他说的掉在刚才对抗蜘蛛那个洞口,为什么在占卜虫那里的时候他没有想起回去找呢?我也来不及多想,就只能先任他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如果前面还是死路的话,我们还不知道如何上去,从刚才的洞口上去的话,很可能就成了蜘蛛的美餐了。
话说也奇怪,从我们掉到这下面来以后,就没在听到上面的通道里有任何响动了,包括枪响。按理说这么狭窄的走廊,洞口再小,枪的回声总应该能听到吧,可这里却十分寂静,像是所有的地方都被包了一层隔音棉一样。
我们一直往前走,大概有五分钟,头上的石顶逐渐变高了,整个空间扩大了不少,不知道是坡度逐渐向下还是头顶确实升高了。
蔡成峰还没有追上来,我们三个商量着先在原地等等他,别回头走岔了,这么厚的雾,说不好哪里有条岔路都不知道。
陈野说他一直戴着夜视仪,一路下来没看到岔路,就是一直沿着这一条路走的。
我们仨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休息,陈野坐在中间。趁着等蔡成峰的功夫,我们闲聊了一会。
“对不起啊。”我突然小声说道,但这里十分安静,声音再小也是能被他们听到的程度。
“啊?”陈野抢先应道。
我推了一下陈野的脑袋,“没跟你说。”
韩笑笑用食指指着自己鼻子,惊讶的说:“跟我……说的吗?”
我点点头,故意躲避开笑笑的眼神,继续说道:“我见过你二爷爷,我原本以为你二爷爷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这件事我也从没跟你提过,直到刚才救起陈野,我才意识到,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幻境是真是假,可我理清思绪之后,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可能是我错怪你二爷爷了。”
“我二爷爷?”韩笑笑疑惑的说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二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我先是一惊,随后想到之前蔡成峰跟我说的,估计韩家也是一样的情况,跟小一辈儿的说的都是假话。
“他没死,前些日子我见过他,就在古城疗养院。”
“那你凭什么认为是我二爷爷做的?”
“蔡成峰带我去的疗养院,在那里你二爷亲口说的。而且蔡成峰也说,听过一些传言,确实是这样。”
我们都沉默了,陈野出来打圆场,“嗨,没事儿了,现在这不都水落石出了吗,多余,我得批评你,这事是你不对,不调查清楚就瞎冤枉人。”
我又点点头说:“是,是,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胡乱猜疑。”
陈野又扭头对韩笑笑说:“笑笑,你看,多余他也承认错误了,鉴于他态度良好,你就原谅他得了,来,握手言和。”
陈野拿起我和韩笑笑的手往一块放,如他说的意思是要握手言和。
我朝韩笑笑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有些尴尬,我都能感觉到我当时傻子似的表情。韩笑笑倒是大方,说道:“算了算了,不怪你。”捏了我的手两下,站起身往前走去。
“哎,你不等蔡成峰了?”我对着韩笑笑的背影喊道。
“不等他,蔡成峰谎话连篇,乱传人家的事。”韩笑笑话语中带点小脾气的说道。
陈野问我道:“是啊,蔡成峰走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找什么东西去了这么慢?”
我说:“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看看有什么帮忙的。笑笑,你在这别动啊,我们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我和陈野转头朝蔡成峰去的方向走去,我不时的回头看看,直到韩笑笑的手电光逐渐在浓雾中看不到了。
“别看了,小多余,你说,你是不是对韩笑笑有意思?”陈野小声说道。
“有什么意思?瞎想什么呢你。”
“吁……装,再装,兄弟我都看出来。”
“别瞎说,真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这一路过来也没给人什么好脸子看,到最后还错怪人家了。”
“哎哟喂,还‘人家’了。正所谓知子莫若父……”陈野一脸坏样。
“滚。”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走到刚才的占卜台前,没有发现蔡成峰,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走到那个塌陷的洞口,也没有看到蔡成峰。
蔡成峰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诶?这人哪去了?”陈野问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过了一会我说道:“会不会咱们走过去的那边有岔路?雾气这么浓,我们看不到也很正常,他可能追我们的时候走岔了?”
我和陈野又往回快步走去,直到我又从浓雾中逐渐看到韩笑笑的手电光。
看来是没有什么岔路?我们见到韩笑笑,说明了一下情况,三个人都摸不着头脑,当下又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他,商量过后,我们决定继续往前走。
顺着前面的路走,没多久,我们就走到头了。通路的尽头,是一面完整的墙壁,墙壁下方有个洞,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种盗洞,仅可容一人爬行通过。
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挖的盗洞,我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似乎已经挖通了,不知道通向何处。
我和陈野,韩笑笑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他们也表示不解,但这里似乎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我硬着头皮先钻进去探路。
向前爬了十几米,盗洞改为向上的方向,沿着墙有一架钢梯,顶部有个小的洞口。说是钢梯,其实就是一根根被钉在墙上的铁棍,好歹让人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朝他们喊了一声,说有路,让他们随后进来,就这样,我和陈野一前一后,韩笑笑居中,三个人顺序爬上了这架钢梯。
我从小洞口出来以后,先是一惊。这里和下面的墙壁材质都不同,很显然,这是一间人为建造的屋子,从地上的摆设来看,这里像是一个储藏室。
我靠近墙壁敲击了两下,用手摸了摸墙壁材质,“是青砖?”我开口说道。
“青砖?有什么讲究吗?”陈野问道。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又仔细观察了周围,地面摆设,器物的年代,略加思考后对他们说:“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晋代的墓穴,这间是储存墓主人陪葬品的耳室。”
“就这些东西?”陈野从地上拿起一个陶俑说道。
这个陶俑雕刻精细,穿戴整齐,面部栩栩如生,一身长褂,双手前伸,手中托着一幅打开的卷轴。
周围的地上还有很多陶俑,各式各样。有些腰间挎着刀剑,有些则怀揣双手。
“对,这些应该是陪葬的陶俑,象征守护着墓主。”我回答道。
陈野又问:“诶?我记得之前说过这里有个夏墓,不是这个吧?虽然我历史学的不好,这俩不是一个朝代的吧?”
我点了点头,说:“之前听蔡成峰说的,这里被韩老爷子伪造了一个夏墓,目的是迷惑林家人,让他们以为六瞳匣在这个地方,但从这里的物件看,绝不会是这个墓。”
“这里是个真墓?”陈野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是晋代的?你还有这功力呢?”
我回答道:“没错,这里应该是个真的墓穴。至于朝代,我也是猜的。这种墓叫砖券墓,由青砖砌成,拱形墓顶,这种墓葬风格在汉代后才开始流行,从这耳室的规格来看,墓主是有些身份的人,其次从地理位置来说我们所在的地方,在汉代时期还属于未开化地带。想当初诸葛亮七擒孟获收复南中之后,这里才逐渐被开发,东汉以前这里还是蛮荒之地,直到晋代以后才逐渐受中原文化影响。另外从这些陶俑的衣着上看,有些女陶俑的衣着上身短小,下身宽松,是晋代时期特有的一种衣着风格。”
说着我拿起陪葬坑里的一件首饰,饰品上落满了灰尘,我把它擦干净,这是一件蓝色琉璃耳珰,除了这个,里面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各种兽纹金饰,做工都极为精细,可见墓主家境殷实,生活富足。
“奇怪。”我质疑道。
“怎么了?”陈野问。
“咱们刚才上来的地方明显是一个盗洞,说明这里有盗墓贼光顾过,但是这些易藏易带的东西为什么没有被盗走呢?从这些东西表面的灰尘看,与陶俑上的积尘厚度差不多,说明这个盗墓贼连碰都没碰过这些东西。”我解释道。
陈野和韩笑笑也是匪夷所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我和陈野异口同声的说道:“除非……”
我跟他对视了一下,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去了,除非这个人不是冲这些东西来的,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观察了一下四周,这耳室长宽大概3米左右,一眼便可看尽,一面墙上有门,我们穿过这扇门,来到前室,前室四周墙上有壁画,我贴近看,这些壁画有些模糊了,不过壁画中有一个人比较显眼,反复出现,应该是墓主。
从壁画上看,墓主没有什么功名显赫的征战事迹,多数是文字传记,还有一幅授学壁画和与人对弈的壁画。
我想起东汉时期班固的一句话‘博行于世而弈独绝’,这里的弈就是指围棋。在汉代鲜有人会以围棋为娱,而在汉末晋初,围棋复兴,后来才在各处流行起来,一时间达到鼎盛,这更让我确认这里是一处晋代墓,而墓主偏偏就是爱好围棋。
前室的一侧连接甬道,另一侧则是通往主墓室。通往主墓室的那面墙上雕画的十分精细,有一些花纹和人物图案,十分美观。
我们走到主墓室,主墓室很大,长宽各十余米,呈正方形,墓室中央有一棺床,棺床上有一木棺,值得注意的是,主墓室顶部为穹隆顶,高十多米,顶上用手电照上去,有一颗一颗晶莹的发光体在闪动。
我看到四周墙壁上有数盏壁灯,让陈野找打火机看看能不能点着。
果然,陈野点燃了一盏壁灯,紧接着,四周墙上的壁灯通过中间连接的导火槽一一亮起,整个主墓室灯火通明,这时我才看清,穹顶上的一颗颗发光体,在火光的照亮下好似钻石一般闪着光芒,组成了一副极大的星图。
“二十八星宿图?”我惊叹道。
“哇,太美了吧,这是真的星星吗?我要拍下来。”韩笑笑掏出手机,也同样惊讶的说到。
我笑道:“当然不是真的啦,这应该是某种反光的石头吧,不过这个二十八星宿位置都十分恰当美观,墓主人应该是个观星的高手。”
“观星?不会是诸葛亮吧,诸葛亮死后是不是葬在这了?”陈野忽然眼冒金光的问道。
“大哥,武侯墓在汉中呢,离这十万八千里。”我不屑的撇了陈野一眼。
主墓室的两侧还有两个侧室,对面往里还有一间,应该是后室,按常理主要是放置墓主人生前所用物品。
我刚要走,想去看看后室里面是什么陪葬物,陈野叫住我说:“多余,咱们要不要先打开这棺材看看是什么人啊?”
我想了想也可以,直接看墓主的棺材应该更能直接知道一些墓主人的信息吧。
这木棺是楠木材质,上面雕刻十分精细,有一些流纹的线条及百兽图案。
我和陈野用铲子的尖头卡在棺盖的缝隙中,用力向下一压,棺盖就微微翘起了,我们两个用力抬起棺盖放到旁边地上。
我往棺材里一看,眼前的一幕吓了我一跳,让我倒退了两步。
棺中的尸体保存大致完好,面色红润,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只玉蝉。墓主人是个男人,头戴漆纱笼冠,身穿暗紫色大袍,有菱形格暗线,上面绣着山云孔雀纹锦图案,双手放在腹部,手上戴着一枚金刚石指环,腰系兽首环扣蹀躞带,带子上挂有一枚双螭玉佩,脚下踩五色云霞履,连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整个人神采焕发,打扮十分精致完好。
陈野和韩笑笑也吓了一跳,陈野结巴的说道:“这……这……这人,怎么……保存这么完好?”
千年的尸身,怎么可能保存这么完好,这也正是我想问的,我觉得可能跟这人口中的玉蝉有关。
据我所知,大体有三种方法可以保持尸身,第一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第二是死后被制作成干尸或木乃伊,或是全身舍利,第三则是深海夜明珠,也就是原来慈禧太后出棺时嘴中含着的。不知道这玉蝉是不是也有这个效果。
我把想法跟陈野和韩笑笑分享了一下,陈野连连点头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这人尸身周围没有任何的陪葬物,唯一算的上的是在他腹前手中按着的一卷丝帛,这是一张古代用来记录文字的帛书。
在晋代时期,纸张的制造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人们逐渐不再用那些竹简、丝帛等物品做文字记录了,所以这封帛书一定是更早的东西,而墓主人显然有些身份,随棺却没有附带任何陪葬品,除了这封帛书贴身陪葬,看来是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正思考着,陈野在一旁突然伸手,把这具男尸口中的玉蝉拿了出来。
我一时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想阻止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干嘛呢?”我大声朝他吼道。
陈野瞪大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啊?你说的这玉蝉这么有奇效,我想着带回去,等我爷爷百年之后给他用,不是很好吗?”
我听了着实很无语,心想这墓里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碰的,尤其是棺材里的东西,说不定会碰上什么邪物,“我……我真是……唉,我刚看他手中的帛书我都没敢动,这棺材里的东西很邪性,不要随便碰,万一……”
陈野指着尸体手中的丝帛说道:“是这个吗?”他刚要伸手去取,忽然,整个主墓室的地面开始产生微微的震动,两个侧室和前室后室的门口都降下了石门,堵住了四周的去路。
我意识到不好,赶紧对陈野说:“别动,这有问题,快……快把玉蝉放回去!”
我再转头一看,竟发现这尸体的嘴已经闭上了。
陈野也慌了,拿着玉蝉死命的往他嘴里塞,甚至用手掐住他的两腮,可他的嘴却合的很严,完全打不开。
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了,砖和砖之间产生了裂缝,没几秒钟,我发现整个主墓室的地面分成了几块,从中间的棺床下,向四面八方移动起来。
我一手扶着棺材,一手用手电往下一照,裂缝下是深不见底的深坑。我粗略数了一下,地面被分成了八块,逐渐的离中间的棺床越来越远,裂缝也越来越宽。
“这是个机关,四周的地面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们一直站在这里肯定不行,等四面都变成深坑,我们就被困死在中间了。”我大声对他们说。
“我靠,都赖我手欠,多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野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悔恨的说道。突然他指向一块正在移动的地面说:“多余你看,那是什么?”
我朝陈野指的地方照过去,发现砖面上出现了有色的印记,那标记十分熟悉,是三道横线,我随即照向其他正在移动的地面,每块地上面都有痕迹。
“这是……八卦图。”我瞬间想到了头顶的‘星空’,我抬头望着穹隆顶上的一颗颗星钻,强烈的震动下依旧闪着光芒。
“我知道了。”我大声喊道,同时脑子在飞快的思考。
地面摇动的越来越厉害,陈野背靠着棺材,喊道:“你知道什么了?我们要不都站到棺材里算了。”
韩笑笑见我在思考,打断了陈野的话,“别吵,让他想想。”
很明显,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和地上的八卦图,让我联想起了四象八卦,星宿四象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八卦分为‘乾坎震艮巽离坤兑’,但要从这八块地中选择一块,没根没据的还是十分困难。
如果说从二十八星宿上讲,北方玄武为最贵。我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玄武七宿正好是我们背面,是通往后室的方向。
我迅速扫了一眼地上的八卦图,北面乾坎相邻,这是典型的后天八卦形成的阵法,也就是九宫八卦,墓主的棺床所在的正中央为中宫,而玄武七宿的角度正对的就是乾坎两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块地的其中一块了。
我脑子里迅速思考着,想赶快判断出是这两块中哪一块,因为现在地面的缝隙已经一米多宽,再远一些打死也跳不过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小声念叨着:“乾卦西北,三阳属金,有圆满成功之意,坎为水,正北,阳陷阴中,险上加险。如果从表面意思来看,应该是乾卦。但是……”
陈野紧抓着棺材吼道:“多余,你他娘别但是了,再远我就跳不过去了,麻溜儿的,你说哪个我就去哪个。”
“信我吗?”我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俩。
他们朝我点了点头,用信任并且焦急的神情回应我。
我用手坚定的指着后室门的方向:“坎卦,笑笑,你先跳。”
“多余,你不说那是……”陈野话音未落,只见笑笑助跑一步,直接跳到对面的砖地上。
眼看着缝隙扩大到两米多的宽度了,我朝陈野喊道:“快点儿,没时间了。”
陈野也知道来不及多说了,猛地一蹿,也跳了过去,脚离地砖边缘仅仅五公分。
地面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目测裂缝已经两米五左右了,记得大学时候测过立定跳远,我最远跳过两米七,三米的话助跑一下没问题,可这里并没有助跑的距离。
我回头扶了一下棺材,那死尸已经开始氧化腐烂,我看到那人手中护着的丝帛,心想陈野已经触发了机关,现在再取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口中小声说了句‘得罪了’,一下把那块丝帛抽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装在裤子口袋里。
陈野见我回头在棺材里搞什么事情,大声喊道:“多余,你他娘能不能赶紧的,都什么时候了。”
我装好丝帛,回了句,“来了来了”,转身垫了一步脚,纵身一跃,腾在空中。
我在空中迈了一步,发现不好,地面的抽离速度已经加快,这距离我绝对无法站到这青砖之上了。眼看着脚下踩空,紧急之下我伸出双臂,想扒住青砖的边缘。
‘啪’的一声,我确确实实的扒住了一块青砖,胳膊霎时间被抻了一下,可边缘的砖沫和灰尘很多,又加上飞过去的力道太大,我没办法完全控制住身体,手一滑,我便脱了手,坠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