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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座空城2015 吴小常 10786 2024-11-11 14:30

  之后我给肉饼回了信,告诉他我跟朱樱见了面,并向他表示了感谢。信的最后我写道:如果朱樱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希望他能尽量搭一把手,不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他们也曾是同窗的面子上。

  信寄出去后我对自己最后写的那句话感到莫名其妙,甚是虚伪。后来据我说所知,他们之间确实时有些交集,至少肉饼跟朱樱见面的次数要比跟我多上许多,以致我一度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是真的为此感到欣慰。

  我没有跟室友讲任何关于出练兵营后的事,无论庞灵怎么死缠烂打,也无论杨成甚至沈天如何微笑着在一旁斜眼看我,我都没吐露只言片语。其实哪怕是我愿意吐露一些,我也不知该如何讲述,我总不能跟他们说我去见了我多少年来念念不忘的姑娘,结果发现其实我好像又没那么喜欢她。我想这样的话实在让人奇怪,所以就更加坚定了闭口不谈的决心。

  虽然在外偷了一天的懒,但长期训练所养成的身体机能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很快我就被迫再次习惯了练兵营的生活规律,日子也重新开始单调地循环与重复,除了每天的训练内容有所不同,其他几乎再找不到任何异处。

  然而就在我以为出练兵营这事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校长的通知,叫我去见他。身边的人都很奇怪校长要见我的原因,尤其是沈天,他简直巴不得跟我一起去,好像见了校长就能当上大将军一样。而我自己则更是大惑不解,完全不记得做过什么事能导致校长要找我谈话。我自认为没犯过什么大过,自身也谈不上优越,只是练兵营中很普通的一员,平时走在路上除了身高高些,再找不到其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实在没理由能引起如此高级别的人注意。

  思前想后,我唯一担心的还是出练兵营这事。其实我自认为当时计划以及实施得都趋近完美,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对,但随着内心的忧虑越来越深,渐渐地我也开始说不准会不会是哪里出了纰漏。走在去见校长的路上时,我突然希望自己平时当真有些比较优秀或是比较叛逆的事迹,而不是那么普通,这样说不定校长找我就是说些别的事情了。要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事,都比说我出练兵营的事好。

  校长办公处的位置我是打听了很久才得知的,到那里后我发现对那片区域我完全没有印象。记得刚进练兵营时我和沈天他们曾跑步把练兵营兜了个遍,但这里我竟从来没见过。那是一栋被草木围绕的白色小楼,其实从远处看并不起眼,不过走近以后就会发现,整栋楼都仿佛是玉雕出来的一样,即精致又高雅。在穿过铺着红地毯的宽敞大厅后,我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校长办公处的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守卫,腰间那把剑我再熟悉不过,跟我们守夜时佩戴的一模一样。

  我上前恭敬地问道:“请问这里是校长办公处吗?”

  守卫说:“没错。”

  我点点头笑着说:“校长就是不一样,门口还有守卫。”

  守卫说:“校长当然得有点特殊待遇,否则我也没机会站这儿挣点工钱了。”

  我有些好奇,问道:“在这当守卫还有工钱?”

  守卫说:“那当然了,否则我站这里干什么?光站着也是很累的。”

  我问:“我怎么没听过有招守卫的事?”

  守卫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知道也没用,我可是认识相关人士才得到这份工作的,一般人可没有机会。”

  我听后再次点了点头,心想就算我知道也没用,帮校长当守卫这事在练兵营里恐怕有的是人愿意免费来做,至少沈天就是一个。

  随后我对守卫示意了一下,便忐忑不安地推门走了进去。见到校长时他正伏案看着什么,只见他桌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旁边的香炉不紧不慢地吐着一缕如丝绸般的白烟。他身后的壁橱里摆满了书,不过看那壁橱精美的雕刻和隐隐发光的木质,我猜它一定比所有书加起来还要贵上许多。

  窗边的鸟笼里一只毛色艳丽的鹦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见我进来后条件反射般地喊道:“城主辛苦了!”说完还朝校长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是在等待着赞赏。我就这样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校长看上去也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招呼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刚坐下校长就若无其事地对我说道:“这鸟是朋友送的。”

  我连连点头。

  校长又说:“这鸟看上去还可以吧?”

  我赶紧说:“可以可以。”

  校长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后又低头继续开始看手里的文件。我见他不再有理我的打算,一时间感到困惑不已。坐在那儿我不知是否该打破沉默问他找我来这儿的原因,因此只好四下随便看看,我看到那只鹦鹉盯着校长看了好久,然后似乎是意识到不会有什么奖赏,才略显无奈地把目光再次转向了窗外。

  我记得上次见到校长还是在刚进练兵营时的新兵动员会,说实在的我甚至不记得他的样子,我心里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赶紧打发我走。

  校长在看完手里的文件后,抬头看了看我,露出的是我不曾想过的慈祥笑容,问我:“平时的守夜任务还习惯吧?”

  我毕恭毕敬地回答说:“习惯。”

  校长又问:“没发生什么异常状况吧?”

  我抬头看了看他,回答说:“没有。”

  校长听后轻轻叹了口气,渐渐收起慈祥的面容,转而眯起那双略显苍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一天围墙上曾垂下去了一条绳子?”

  我当时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心想这下完蛋了,一定是关于我出练兵营的事。

  校长继续说:“你在围墙那里守夜,自然也知道那里与白城的城墙只有一河之隔,城墙上的守卫说无意中看到了我们这的围墙上挂着一条绳子,而据他们提供的资料,那条绳子垂挂的地方正是你守夜的区域。”

  我听后没有说话,低着头暗自责怪城墙上那些守卫不好好盯着城外,竟还有心思观察城内的情况。

  校长稍微将身子向前探了探,看着我说道:“你之后我还会问问另外几个负责那块区域的人,你是第一个。我现在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敢看校长,更不知该怎么回答,想到我很有可能就这样被赶出练兵营,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爹娘的身影,我不敢想象他们知道我被开除后的反应,那一刻我唯一祈祷的就是能让我留在练兵营,我甚至觉得我宁可不再有什么出城的幻想,哪怕只是老老实实地做个士兵都行。

  校长见我始终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慢慢说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说话,再不说点什么必然会引起怀疑,然而在那一刻我却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任自己不停地在主动坦白和打死不认间来回徘徊。虽然我没有抬头看校长,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目光越发锐利,这也导致我内心的焦虑更甚。

  校长接着说:“最近有情报说怀疑有人通过河水从城外往城内送东西,不排除有奸细的可能,而你守夜的区域正好处于那个位置,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尽管说,我是一定会酌情处理的。不过如果你知情不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我心想这帽子越扣越大,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就要莫名其妙被当作奸细了,而就在我慌不择路犹豫着该不该坦白时,又有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窗边的鹦鹉,它立马大喊道:“城主辛苦了!”喊完依旧又看了看校长,不过很明显这次它依旧不会得到什么奖赏。

  屋内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一下子缓和下来。我感激地回头看向进来的人,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蔡小辰。

  正当我思考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时,校长已经迅速上前,笑脸相迎。蔡小辰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在这里并没有感到有任何惊讶,随后她就跟校长低声说了几句话,校长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

  然后我就见校长收起了笑容,命令我先到外面等会儿,我犹豫了片刻,只好照办。出门前我看见蔡小辰对我笑了下,她笑得很轻松,眼睛弯弯的,我从没想过她竟会有那样自信的笑容。

  我出去后因为没事,便站到守卫边准备与他再聊聊天。

  守卫见我不走,问我:“你还有事?”

  我说:“校长叫我等会儿再进去。”

  守卫说:“那你也不能站我旁边,要是被别的领导看到了会以为我在跟人聊天,玩忽职守可是要扣工钱的。”

  我问:“那我应该站哪儿?”

  守卫说:“你可以站在门的另一边,这样我们刚好一人站一边。”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站到另一边后,就听守卫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刚才进去的那个女的?”

  我问:“怎么了?”

  守卫说:“她就是城主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

  守卫接着说:“听说她这个人比较冷淡,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城主的女儿呢?”

  我“嗯”了一声,并不想听他过多地议论蔡小辰,反倒是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出来前她对我那微微一笑。平时我总觉得她非常内敛,行不摆裙,笑不露齿,第一次见她表现得如此有魄力,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城主千金。

  我突然想到也许她能帮我解决现在的困境,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我明白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何况之前我多少也算帮过她和陈子华,所以我决定待会儿等她出来后跟她商量商量,看看她能不能帮我点什么。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焦虑总算缓和了些,于是我对守卫说道:“校长屋里的那只鹦鹉好像挺好玩的。”

  守卫看了看我,似乎对我不谈城主女儿而谈鹦鹉感到诧异,不过他还是笑着说:“我不知道听过它喊了多少次城主辛苦了,每次只要有人进去它就喊。”

  我笑着问:“校长好歹也把它训练得好一点呢?”

  守卫说:“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城主过来时听着对就行了,其他人来时听到什么根本不重要。”

  我觉得有理,不过转念一想这要是被蔡小辰听到可能就不免尴尬了,很明显守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相视一笑。

  蔡小辰很快就走了出来。我刚想问她是否能帮我个忙,谁知她刚出来就跟我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解,问:“什么叫我可以走了?校长还找我有事呢。”

  蔡小辰眼里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没事了,问题都解决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站在我旁边的守卫也在看她,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点什么。

  蔡小辰见我不动,脸上的笑容越发藏不住,神情间还带着点骄傲,她说:“事情已经帮你解决了,不信你再进去问问。”

  我立马摇头,刚才的氛围我再也不想体验了。

  蔡小辰满意地说:“那走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犹豫了下,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还是跟了上去。走之前守卫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我:“你认识她?”

  我淡定地说:“都是一届的兵,总归认识。”

  守卫问:“可是别人不是说她特冷淡,不太跟喜欢人相处吗?我看她倒挺可爱的。”

  我边走边回头说:“传言有真有假,眼见为实,后会有期。”临走前我见守卫对我抱拳作揖,我赶紧回礼,就此惜别。

  走在蔡小辰身边,我仍然对之前事情的经过感到云里雾里,而蔡小辰只是静静地走着,似乎并不打算先说话。我偷偷看了看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

  蔡小辰好像在等着我问这个问题,立马回答道:“其实校长找你过去时,我就知道一定是关于出练兵营的事,不过我没想到不是我们那次,是你自己出练兵营那次被发现了。”

  我有些尴尬,问:“你怎么知道校长要找我?”

  蔡小辰不愿意告诉我,笑着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我就是知道。”

  我愣了一下,又问:“那你怎么跟校长说的?”

  蔡小辰说:“我就跟他说你是有东西掉下去了,所以垂了条绳子下去捡,后来忘记收了,所以才会被城墙上的守卫看见。”

  我惊讶道:“就这样?”

  蔡小辰说:“就这样。”

  我说:“这也太随便了吧,早知道这样说校长就信的话,我刚刚就也这样说了。”

  蔡小辰淡淡地说:“我说他信,你说他就不一定信了。我跟他说这事是有次聊天时你跟我讲起的,那时你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校长叫去,所以没必要说谎。而我这么说呢就等于给你当了人证,他不敢不信。”

  我听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时感觉无以回报,只能感激涕零地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蔡小辰笑了笑,不说话。

  而我则继续激动地说道:“而且你来得正是时候,当时我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坦白从宽呢。”

  蔡小辰说:“那多亏我来得早,否则现在说不定你已经被开除了。”

  我点点头,说:“所以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不过说来以前也真没觉得你跟别人有什么不同,顶多就是话比别人少一点,今天算是见识了,尤其是看到刚才校长在你面前的样子,不愧是城主千金啊。”

  蔡小辰问:“校长什么样子?”

  我说:“点头哈腰的样子啊。不过我刚才见校长的时候好像也是那个样子。”说完我自嘲地挠了挠头

  蔡小辰听后噗嗤一笑,不过不知为何她很快又收起了笑颜,对我说道:“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之间还是跟过去一样。”

  我不解,问:“什么意思?”

  蔡小辰说:“就是不要点头哈腰啊。”

  我连连点头,说:“明白明白。”

  不过这次蔡小辰似乎并没有觉得我是在逗她,没有露出丝毫开心的表情。

  在将蔡小辰送到她寝室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对我说:“过几天去我家玩吧。”这本是朋友之间一句很普通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因为那就意味着我要去玩的地方是城主府。

  我愣了半天,然后才缓缓挤出一个字:“好。”

  蔡小辰看了看我,然后就转身回去了。

  当晚我室友在得知我要去城主府后,无不惊诧万分,他们实在难以相信我竟会有如此好运。至于他们的表现大致也在我意料之中,庞灵皮笑肉不笑地问我跟蔡小辰有什么进展,杨成羡慕异常,沈天则完全是嫉妒缠身,他抱怨道:“你一天之内先是见了校长,后又说要去城主府,我怎么就没你那么好运?”

  我说:“校长找我过去是为了问我话的,又不是请我去喝茶,我可是差点就被开除了。”

  沈天说:“不管怎么说你好歹有在校长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如果是我,我现在一定已经给校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说:“那你也去犯个足以开除你的过错,然后你就能见到校长了。”

  沈天听后略微收起了嫉妒的神情,说:“那还是算了。”

  随后杨成道:“我觉得你可以趁机看看城主府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顺个回来,说不定之后你就衣食不愁,不用从军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城主府要是能让我偷到东西,那还能叫城主府吗?”

  杨成说:“那你也可以试试啊,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我。”

  我说:“我也就是去吃个饭,哪儿那么容易发达?”

  沈天又问:“那你会跟城主一起吃饭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说道:“不知道,不过城主应该很忙的,而且最好不要,否则多有压力。”

  沈天哀叹一口气,摇摇头说:“你也太不知上进了,多少人梦寐以求能跟城主吃顿饭。”

  我说:“你这才叫不知上进,既然都说是梦寐以求了,为什么不能求跟城主做点别的,非要吃饭啊?”

  杨成说:“你要知道城主府里的饭岂是别人想吃就能吃到的,实在太羡慕了。”

  沈天听后也跟着道:“太羡慕了。”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庞灵带着点冷嘲热讽的语气说道:“谁让人家跟蔡小辰关系好呢。”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有些疏远庞灵,尤其是在他打探我私事的时候,偏偏我最近私事又较多,因此他多少对我也有些不满。其实不只是我,沈天和杨成也早已商讨好了相同的对策,只要庞灵一开始打听什么,就干脆不理他。我们甚至还曾私下讨论过庞灵向彼此打听各自私事的次数,从而确定寝室里谁才是庞灵最关心的人。

  随后沈天接着问我:“说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蔡小辰那么熟的?”

  我想了想,说:“我也不记得了,人和人不都是莫名其妙熟起来的嘛,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而且我跟她也没你想得那么熟。”

  庞灵悠悠地说:“是从你帮她搬沙袋那会儿开始熟的吧。”

  我说:“好像是的,这你都记得?”

  庞灵表现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不说话。

  沈天说:“早知道那时我去就帮她搬了,要知道当时我可没少帮人搬。”

  杨成说:“那是人家叫你搬的,你正好当锻炼而已,像你这种每次一跟你讲起姑娘你就说没兴趣的人,能会想着去帮蔡小辰搬吗?”

  之后我就理所当然地被他们说成了当时是早有预谋,而我也只能是摇了摇头,百口莫辩。

  那晚直到睡觉前三人都还在聊这件事,庞灵提醒我说蔡小辰可是有相好的,沈天提醒我说当心别走了当年喜欢蔡小辰那人的覆辙,杨成则提醒我说等我发达了千万别忘记他,我听后一一点头回应。

  除了我和蔡小辰以外,那天跟我们一起去城主府的自然还有陈梓华。当天下午的训练我们干脆没去,三人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练兵营的大门口。我甚至都不用跟教官说些什么,因为蔡小辰前一天就告诉我说一切手续都已搞定,直接走就行。

  练兵营大门进来是堪比一块操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五彩花坛。这里可以说是练兵营里最人迹罕至的地方之一,除了大门的守卫外,平时没人会经过这里。

  蔡小辰找到守卫,跟他说了些什么,并递给了他一张文件。我和陈梓华远远地站在后面,静静地感受着夏末残留的闷热。那守卫接过文件后歪着脖子看了看我和陈梓华,随后便点了点头,开门去了。很快黑色的铁门发出了厚重的声响,缓慢地在我们面前打开了一条缝。

  我想到当时自己出练兵营时的不易,再对比现在,不禁感到现实的残酷,因此忍不住对蔡小辰说道:“你也太厉害了,说出练兵营就出练兵营啊。”

  蔡小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这样出去,还是求我爹求了好久他才答应的,哪能说出去就出去啊。”

  我心想也对,要是她们真能随意出入的话,那时也不会趁夜翻围墙出去取东西了。

  黑色的铁门再打开供人出去的缝隙后,便僵硬地停了下来。我们三人依次从中穿过,看到了门口早已等候着的一辆高档马车,车夫穿戴得体,正恭敬地站在旁边。

  随后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铁门关上的声音。

  城主府位于白城较为中心的位置,那里也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地区,很多达官贵人都居住在那里。虽然以前我在空闲时经常会在城中各处闲逛,但这块区域却是我不常来的。这里街道颇多且错综复杂,虽说各式门店一应俱全,但人多地少,总不免给人一种拥挤之感,仿佛在这里的每一块土地上都该建点什么,不建的话就是浪费。再加上街道两侧无处不尽力彰显的高档奢华,实在不是我这种寻常百姓喜欢兜的地方。而如今我坐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穿梭在这片区域之中,看着路边的行人,心里似乎又忍不住生出一种自以为高贵的情绪。

  一路上蔡小辰都没怎么讲话,感觉比平时的话还要少,只有陈梓华跟她低语了几句,期间我插过几次嘴,但都没得到她的回应。

  当我们到达城主府后,我才觉得城主府的宏伟真的是周围任何一座建筑都不能比的,单是外围宽敞无比的大门和门边笔直站立的守卫,就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马车穿过大门,便见一条通往城主府正门的直道,道路两边铺满了花草,让人仿佛置身于花园之中。

  我们下了马车后,最先看到的是立于正门口的守卫,从这些守卫的站姿看,应该都是真正的军人,比我们平时站得要有气势多了。

  进入正门后便是宽敞的大厅,室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的金碧辉煌,奢华程度甚至远不及上次我与朱樱一起吃饭的地方。不过这应该是我见过最宽敞的大厅,屋顶也是我见过最高的,硕大的空间简单而有效地彰显着大气,让置身其中的人都不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我们默默地跟在蔡小辰后面,没多久就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女管家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蔡小辰说:“小姐你回来啦。”

  蔡小辰点了点头,反倒是身边的陈梓华热情地凑上去笑嘻嘻地对着女管家叫道:“吴妈。”

  吴妈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开始嘘寒问暖起来。正当我站在一边犹豫着是否也该上去打个招呼的时候,吴妈看了我一眼,说:“这位是?”

  蔡小辰说:“这是我练兵营里的朋友。”

  我赶忙上前微低着头说道:“吴妈好。”这是我在逢年过节探亲时惯用的一种姿态,礼貌老实,人畜无害。

  吴妈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移到蔡小辰身上,饱含深意地说:“这个还不错,小姐你总算想通了,我就说……”

  蔡小辰听了忽然不耐烦地打断道:“吴妈我不是说了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蔡小辰表现出那么大的情绪,一时有些发愣,只当是没有看见。

  吴妈仿佛受到了委屈,先是低着头轻声嘀咕了几句,后来干脆是哭了出来。这一哭整个大厅里都回荡着吴妈的哭声,我甚至看见大厅门口的守卫也忍不住探头进来瞧了瞧,不过他看了一眼就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了看陈梓华,她也看了看我,但什么也没说。蔡小辰显得有些无奈,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她上前挽住吴妈的手,乖巧地靠在她身边,说:“吴妈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吴妈哭势不减,说:“小姐,你和你哥哥从小都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你哥去前线打仗了,我就只能关心你了,你还不让。”

  蔡小辰赶紧说:“没说不让没说不让,从小到大就吴妈最疼我了,只是待会我爹就回来了,你看你是不是该先去把饭菜准备好,这样等他回来我们就能立刻吃饭了。”

  吴妈觉得有理,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对啊,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想想你们也有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这就去准备。”

  蔡小辰松开吴妈的手,笑着说:“谢谢吴妈。”

  吴妈听后瞬间又显得充满了干劲,说:“你们先去休息,饭菜马上就做好。”说完就叫人张罗去了。等吴妈走后蔡小辰略带尴尬地看了看我,我和陈梓华则都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穿过大厅后蔡小辰表示可以带我参观一下,陈梓华说她没什么好参观的,便先走开了。于是我就跟着蔡小辰在城主府里到处走。说实话府内屋子太多,而且很多都长得很像,我根本没看出什么名堂。

  路上我忍不住问蔡小辰:“你刚才说城主要来?”

  蔡小辰说:“是啊。”

  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蔡小辰说:“早说难道你还准备打扮一下?”

  我没好气地说:“你根本不能了解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要见到城主时的紧张。”

  蔡小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我。她的眼神有些幽怨,仿佛是有很多话要说,导致我一时不敢直视。随后她低下头,说:“其实我见他比你更紧张。”说完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我赶忙跟上,犹豫了下,问道:“他是你爹,你见他还紧张啊?”

  蔡小辰走在前面没说话。

  我又问:“是不是他平时对你特别严厉的缘故啊?我爹也对我挺严的,不过还没到见他就紧张的地步。”

  蔡小辰说:“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平时见得太少了。以前没进练兵营时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更别说是现在了。”

  我安慰她道:“身为城主,毕竟得日理万机嘛。”

  谁知蔡小辰听了显得越发委屈,她说:“城主怎么了,我也不过是想让他多陪陪我而已,可每次他都说忙忙忙,根本不管我。”

  我看着眼前的蔡小辰,虽然对她的情绪波动有些不适应,但突然感觉她从没像此刻这般有血有肉,真实动人,我想这应该是件好事,毕竟平时总觉得她冷冰冰的。不过看着她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感觉这似乎又不是一件好事。与此同时,我心里从出练兵营开始到城主府这一路上对她或多或少的羡慕,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蔡小辰继续说:“像今天就是因为爹跟我讲最近战事激烈,将要无限期地不回来,所以才有了这顿饭。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最长的一次一两年都没回来过。这次耐不住我求他,他才答应出发前跟我一起吃顿晚饭。”

  我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也许我都要为她感到忧伤,我恍然想起城主夫人也就是蔡小辰的娘曾在很多年前因操劳过度而病逝,这是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只是那时蔡小辰应该还小,对她的伤害或许也没那么大,不过很难说再这样聊下去会不会勾起她对于母亲的思念,那样可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你们父女难得见面,应该好好聊聊,为什么要请我来啊?”

  蔡小辰说:“主要是陈梓华说想出练兵营,我觉得你应该也可能想出来走走,而且从平时跟你聊天中我发现你好像挺喜欢吃的,就顺带请你一起吃个饭了。”

  我听后很是感动,看着她说:“真是太感谢你了。”

  蔡小辰说:“没事,吴妈烧的饭可好吃了。”然后她就又带着我继续向前兜,仿佛忘了刚才眼看就要抑制不住的委屈。

  我们在走到城主的书房门口时,看到了陈梓华。于是我打招呼说:“哟呵,那么巧。”

  陈梓华听后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蔡小辰在一旁对我介绍道:“这就是我爹平时在家呆得最多的地方,不过他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连我都不太进去。”

  书房的门正好开着,我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都是非常普通的家具,只有红木材质的桌椅和书橱,简单整洁,感觉就像是寻常人家的房间。

  这时蔡小辰问陈梓华:“你怎么在这儿?”

  陈梓华说:“吴妈说饭菜差不多了,让我来叫你们准备吃饭。”

  我一听突然就饿了,笑着说:“好,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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