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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座空城2015 吴小常 10640 2024-11-11 14:30

  转眼到了中秋。中秋节那天练兵营给我们放了半天的假,虽然并不允许我们回家与家人团聚,但也算营造了一派过节气氛。

  我们在听说美食广场有活动后,便决定出去凑凑热闹,结果到了那天我们才发现原来练兵营里竟然有那么多人,以致整个广场热闹过了头,完全被人群所堵塞。广场上各处摊位都摆放着自家独创的月饼,供人试吃与购买。店家很抠,一个月饼要切成八块才给人试吃,等别人试吃完后又说吃一小块月饼不吉利,要吃就吃一整个,才算团圆。这样说确实有不少成效,让很多人都不自觉地在试吃后买了几个月饼回去。

  不过对于这种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我,沈天和杨成则完全不信,只希望能多吃到些免费月饼,但无奈排队试吃的人实在太多,大多数时间我们基本都只能是在人群外围打转。反倒是后来庞灵先买到了两个月饼。他本想自己吃一个,象征团圆,但被我们强制平分成了每人半个,杨成笑着说:“大家一起吃才叫团圆。”

  到了晚上,看夜空清朗,月明星稀,我们决定出去赏月。

  庞灵提议去湖边,湖边有个亭叫一色亭,他听说那是赏月的绝佳地点。可等我们走到湖边的亭子后,却发现那里早已被成群的情侣包了场,他们一对对两两相拥,挤在那个几步就能走完的小亭子里,表现得安静而甜蜜。

  当时正巧又有一对情侣赶到,不过那亭子里已经只有背对着月亮的方向还有能容一人的座处。

  我听见那男的对女的说:“没位置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那女的说:“不行,我就要在这看。”

  男的说:“可是这里没位置了。”

  女的坐在了唯一的一点空位上,说:“我就坐这看,人家都说在这个亭里看月亮是最浪漫的了。”

  男的说:“那我怎么办?”

  女的说:“你站着看咯。”

  男的又说:“可是从这里看不到月亮啊。”

  女的指了指湖面,说:“没事,我们可以看水里的月亮。”

  于是那男的也将目光投向了湖里,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很快沉醉其中。

  杨成看着人满为患的亭子,不解地问:“他们有必要非得挤在里面吗,难道在那亭子里看到的月亮跟别处看到的不一样?”

  庞灵说:“人家那是情调。”

  我说:“你打个嗝其他人都能闻到,更别说是两个人私下讲点甜言蜜语了,那还叫有情调?”

  庞灵颇有经验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人都比较随性,不会在乎别人听到自己的情话,有时候说不定心里还指望别人听到呢。”

  杨成听后说:“你的话也有道理,你说要是一个没注意说出什么充满诗意的情话,总归是希望多点人听到才好。”

  这时沈天打断了我们,说:“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坐着吗?在这儿看着一大帮情侣有什么意思?”

  我们点点头,随后便开始沿着湖边走。虽然同样都是湖边,但除了那个亭子外,其他地方倒都是鲜有人迹。在绕了小半圈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几块足够大的岩石,于是便纷纷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或许是被周围静谧的氛围所感染,坐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明亮的夜晚,月光皎洁如水,洒在房屋上,洒在树木上,洒在空无一人的路面上,洒在我们身上。夜晚的清风掠起湖面的波纹,缓慢而有节奏地晃动着湖中的月影。天上的月亮与湖里的两相呼应,一个遥远,一个空幻,但同样明亮,同样动人心弦。不远处的芦苇丛为眼前这番景象配上了一阵阵清新而微苦的气味,让人恍惚间感觉自己脱离了身处的地方。

  我们四人各自一动不动地摆着造型,仿佛是几尊雕塑,大家都极力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享受这为数不多从自身散发出的的忧郁气质。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感觉到这月亮前所未有的圆,也感觉到了来到练兵营以来前所未有的宁静。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想一位姑娘,每次我感到寂寞或是想要感到寂寞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她。我与她在学堂相识,又在学堂分离,分离后因为种种原因断了联系,而转眼至今已有将近四年没有见过了。

  她叫朱樱。

  她简直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姑娘。倘若你有些不顺她的心意,她便要来打你。我曾多次与她扭打在一起,不过大多数时候为了显示我身为男人有风度,我都选择了隐忍与避让,每当见她快要发作时,我都赶紧一走了之。说来对此我也颇感矛盾,我明明是要展示我不与其计较的高大形象,最后却演变成了屡屡逃窜的胆怯行为,为此她还一度对我表示出蔑视与不屑。

  在我的思绪正准备深入下去的时候,杨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起身望月,负手而立,说:“我觉得我应该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我们另外几人立马看他,我率先发问:“你不是开玩笑吧?”

  杨成转过身看我,说:“当然不是。”

  我又问:“你好好的怎么就想着找对象了,看个月亮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

  杨成说:“这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到了就该顺其自然。”

  庞灵一副兴奋的样子,说:“那快去找,快去找。”

  我立马打断庞灵,忍不住道:“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称呼练兵营里的人的?他们叫我们半个死人,意思是进了练兵营就是半只脚跨向坟墓的人了,怎么还能想着找对象?”

  杨成一脸莫名地笑着说:“你刚才没见那么多人都找了吗?有什么不能找的?”

  我反问道:“就算找到了也顶多相处三年,到时候上了战场铁定得分开,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杨成有些不满,说:“既然大家都是半只脚跨向坟墓的人,还有什么责任不责任的?”

  我愣了下,随后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太多,也暗自奇怪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些话。而庞灵则见缝插针地开始打听:“那你有目标没?”

  杨成思索了一下,说:“还没有。”

  庞灵说:“没有也没事,找找就有了。”

  杨成说:“没错,大丈夫何患无妻。”

  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沈天,不知为何感觉他今天特别沉默。我走到他身边,问:“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

  沈天犹豫了下,说:“没想什么。”

  我调侃道:“你不会也在想姑娘吧?”

  沈天立马严肃地说:“怎么可能?大丈夫志在沙场,怎么能……”

  我听后立马摆手说:“行了行了,别说了。”然后便赶紧走开。

  这时庞灵突然笑眯眯地问我:“说来你跟那个陈梓华怎么样了?”

  我反问道:“我跟她能怎么样?”

  杨成也过来凑热闹,说:“别装了,今天月亮为证,快坦白吧。”

  我说:“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有什么好坦白的?”

  庞灵问:“你们就没私下里来往来往?”

  我说:“月亮为证,绝对没有。”

  虽然两人满脸的不相信,不过没根没据也没法多说什么。随后我提议专心赏月,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这美丽的月色实在不是四个大男人可以共享的。因此我们看了没多久,便一致决定回去了。

  杨成找对象的机会在进行力量训练的场地上得以无限放大。力量训练有很多种,最普遍的就是重复地搬运沙袋。练兵营虽说是考虑了男女之分,但给女兵的沙袋并没有轻多少,这也导致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女兵都搬不动。不过教官在力量训练的第一天说了如果有人愿意的话,也可以帮别人搬,只要自己的沙袋最终被送到指定地点,就算是完成训练。

  杨成认定这是他的天赐良机,决心好好把握。他看着场地上那些因沙袋而发愁的女兵,突然觉得她们个个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以致选择太多,一下子不知道该选哪个好,不免有些心急火燎。

  我对他说:“你没想好追哪个就慢慢想,别急。”

  杨成说:“怎么能不急?要是再慢的话,等到想好的时候那些女兵的沙袋早都让别的男的给搬走了,哪还用得着我?”

  我想象着以后力量训练时每个女兵都有着专属的男兵在身旁帮忙搬沙袋,而我们这些多余的男兵只能在一旁远远地观望,确实有些心生悲凉。

  之后杨成又左顾右盼地斟酌了许久,终于确定了一个目标,决心上前“帮忙”。不过他刚走出去两步就又转身回来,问我:“我过去说什么啊?”我摇头表示不知,庞灵则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杨成失望地瞥了我们一眼,又转身向他的目标走去。

  杨成走后,我突然想到陈梓华会不会也搬不动沙袋。不知为何,不论是上次厨子比赛看到她在人群中不知所措,还是现在想到她正因沉重的沙袋而犯愁,我都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我还发现这种带着些许恶意的心态让我感到既兴奋又熟悉,仿佛是我与生俱来的,就像是本能一样。

  我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陈梓华跟蔡小辰两个人站在沙袋边,正说着什么。我搬着自己的沙袋从她们身边走过,途中我特意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陈梓华的沙袋,笑着问:“搬不动啊?”

  陈梓华满脸不服气地看着我,微嘟着嘴,没有说话。正当我心满意足地准备走开时,蔡小辰叫住了我,说:“确实搬不动啊。”

  我看着蔡小辰,而她也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既然她说搬不动,那为了展现我男人的形象,我就有必要帮她搬一下。于是我又看看陈梓华,问:“你的用不用搬?”

  陈梓华立马说:“不用。”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然后便俯身搬起了蔡小辰的沙袋,蔡小辰则是趁机帮陈梓华一起搬。本来我是想借这个机会一展我强健的体魄,不过一次搬两袋沙袋多少有些牵强,而她们两人搬一袋,竟隐有比我走得快的趋势。我只好赶紧使劲,才勉强与她们并驾齐驱。

  将沙袋放到指定地点后,虽然我累得心在扑通直跳,但我还是努力表现出很从容的样子,连喘息也是尽量小口。陈梓华对蔡小辰说了声谢谢,就坐在了地上。蔡小辰显然也累得不轻,弯着腰直喘气,看来在力量方面她已无法再像应付之前那些训练一样自如,毕竟是城主千金,总免不了会表现出她身体娇贵的一面。

  我在呼吸稍微顺畅些后,对陈梓华说:“我也帮忙搬了,你怎么不谢我?”

  陈梓华说:“你是帮蔡小辰搬的,又没有帮我搬,我为什么要谢你?”

  我反问:“我不帮她搬她能帮你搬吗?”

  陈梓华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反正你没帮我搬。”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沙哑而飘忽,同时也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挑衅的意味。

  我看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微笑着的蔡小辰,心想这块场地上一定不会再有哪个男人付出的劳动力比我更不值的了。

  随后我想起还不知杨成那边战果如何,再加上与身边两人也确实没有太多的话聊,于是便没有久留。走的时候陈梓华几乎就只是瞥了我一眼以示道别,这让我很是不满。反倒是蔡小辰笑着对我说了声感谢,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在我刚跟她们分开后,庞灵就凑了过来,看他放着绿光的眼神我就知道刚才的事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没等我问他杨成在哪,就听他用富有深意的语气笑着对我说道:“不错啊。”

  我问:“什么不错?”

  他拍拍我说:“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我不再理他,继续寻找杨成。庞灵见我不说话,接着说:“看不出你还挺有目标的,不过要追城主千金可不容易啊,我上次也跟你讲了,人家可是有相好的。”

  我对庞灵的结论感到奇怪,不过很快便明白他一定是看我帮蔡小辰搬沙袋才这样想的,于是便只是笑而不语。

  庞灵见我仍不说话,又接着说:“还有我觉得你刚刚这事肯定也被喜欢蔡小辰那人看到了。”

  我这时才如醍醐灌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没注意到有谁在看我,不过这反倒让我更为担心。那一刻我感觉肚子里有一大堆可以解释的话,可是却没有解释的对象,着实有种空有力而无处使的无奈,再想到我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树立起一个暗敌,我的内心不禁变得更加懊恼。

  我看着幸灾乐祸的庞灵,问:“你到底想起来喜欢蔡小辰的人是谁没?”

  庞灵说:“真不记得了。”

  我说:“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怎么这事都不知道?”

  庞灵说:“消息灵通又不是记性灵通,不过我可以再帮你打听打听,怎么样?”

  我摆摆手说:“算了,如果再被那人知道我打听他的事的话,那就更说不清了。”

  庞灵耸耸肩,又说:“随你吧,我得再去走走,如今这片场地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各种有趣的新鲜事。”说完就见他兴奋地指了指前面,说:“你看,新鲜事又来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的杨成正向我们走来,看他的表情,情况似乎不是很理想。果然他刚走过来就发出了一声长叹,气息充足,声音浑厚,连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

  我问:“怎么样啊?”

  杨成似乎没听到我的话,而是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我又问:“什么不应该?”

  杨成这才看了看我,说:“我明明是照搬你上次勾搭陈梓华的方式,怎么就失败了呢?我看你上次挺成功的啊。”

  我不满道:“我哪有勾搭陈梓华?”

  杨成没理我,接着道:“我就是用你先损后夸的那招,过去以后先是略带挑衅地问她是不是搬不动?还笑她力气太小。”

  我听了依稀感觉这画面是有些熟悉,好像我刚刚找陈梓华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呢?”庞灵问。

  “然后我就又夸她,我说力气小好啊,力气小显得文静,更像个姑娘家。”

  “那么那女的说什么了?”庞灵接着问。

  杨成说:“她开始什么也没说。直到后来我说我来帮她搬沙袋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她自己搬得动。然后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回来了。”

  我看着杨成略显落寞的表情,安慰道:“没事,至少她记住你了。”

  杨成看了看我,不解地说:“明明上次看你勾搭挺顺利的啊。”

  我倍感无奈,不愿再解释。没想到这时庞灵却突然挺身帮我说话,他说:“其实他确实没勾搭陈梓华。”

  那一刻我以为一直以来是我看错了庞灵,不该觉得他只喜欢探询与议论他人隐私,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感受。不过随后我发现我错了,因为他紧接着又跟了句:“他勾搭的是蔡小辰。”然后就听庞灵把我帮蔡小辰搬沙袋的事一口气讲了出来,过程丝毫不带任何犹豫,连打断的机会都不给我。

  杨成听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我一时也确实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不觉得说出自己刚才只是想顺路调侃一下陈梓华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我确定他们压根不在意事件中的对象是谁,他们只是想有事可说而已。

  我们在搬完各自的沙袋后,闲着无事,便决定去看看沈天的情况。走到半路时杨成突然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出他是在看一位姑娘。

  我问:“看什么呢,对人家有意思?”

  杨成说:“对她没意思我刚刚干嘛去勾搭她?”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杨成找的就是眼前这位姑娘,此时她仍旧坐在地上,旁边是还没搬的沙袋。这时正巧一男的从她身边经过,犹豫了下,问道:“这沙袋你是不是搬不动,要帮忙吗?”

  那姑娘站起来,低着头看着脚尖,红着脸眨着眼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见那男的搬起沙袋,女的跟在旁边,两人互相说着什么,缓缓走远。天边西沉的太阳适时地为他们披上了温暖的余晖,在地面投影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是要将这一刻定格。

  杨成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得说道:“可她刚刚明明跟我说她搬得动。”说完他似乎又很快明白了什么,张大了嘴,错愕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本来想笑,不过看见边上庞灵强忍着笑的表情,我又忍不住有些同情杨成了。于是我努力抑制住笑意,上前拍了拍他,煞有介事地说:“你方才去找她时,她可能还没搬过那沙袋,自以为搬得动,而等她尝试过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搬不动,这才便宜了后来那个男的。”

  杨成合上了嘴巴,思考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应该多等一会儿,等她知道自己搬不动后我就能勾搭上了,是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

  杨成听后很快变得开心起来,说:“不得不承认用你说的角度来看待这事感觉好多了,我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多呆一会儿了。”

  我笑笑说:“这就叫缘分,你还是等下次遇到真正有缘的人吧。”

  杨成点了点头,说:“有道理,那不管她了。说来沈天呢?我们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吧。”说着潇洒地大步向前走去。

  这时庞灵凑到我身边,低声惊叹道:“这事竟然还能这么说?”

  不仅是他,当时连我都佩服我自己,不过我还是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摆摆手说:“小意思罢了。”

  见到沈天时他刚搬完一袋沙袋。杨成见沈天气喘吁吁的,问:“看你身板还行,没想到力量那么弱啊。”

  沈天不服气,说:“这可是我帮第四个人搬的了。”

  杨成问:“你搬那么多人的干什么?”

  沈天说:“当然是锻炼了,反正正好有人叫我帮忙搬。”

  庞灵听后走过来饱含深意地问:“让你搬的是不是都是女的?”

  沈天说:“你怎么知道的?”

  庞灵笑着刚准备说话,却被一边的杨成连忙打断,杨成说:“哪有男的还让别人搬的,那样的男人还来练兵营干什么?”

  沈天听了倍感同意,连连点头。

  之后的力量训练,除了少有的几次是蔡小辰自己完成的外,其余基本都是我帮她搬的沙袋。我并不能很清楚地解释为什么我会去帮她搬,我只记得每次搬沙袋时看到她看向我,然后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

  而随着相处的增长,我们之间可聊的话题也不知不觉多了许多。不过这只限于我和蔡小辰,每次我和她交流时陈梓华总是沉默地呆在一边,并不参与,只有一次在蔡小辰问我是不是得了新兵比赛第一名的时候,她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我。

  当时我已经快忘了这事,经蔡小辰一提才又想起来,点了点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蔡小辰没说话,反倒是陈梓华在一旁嘀咕道:“本来我也想去参加的。”

  我笑着说:“我倒是看到你去参加那个厨子大赛了,不过当时看你好像什么都不会。”

  蔡小辰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梓华看上去有些尴尬,微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便又不再理我了。

  有一次我帮蔡小辰搬沙袋的时候忍不住问她:“你好歹也是城主千金,怎么会沦落到没人帮你搬东西的地步?”

  蔡小辰悠悠地说:“因为我跟他们都不熟。”

  我又问:“按理不应该会有很多人想跟你搞好关系吗?可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只是跟陈梓华在一起?”

  蔡小辰说:“确实有挺多人找我说这说那的,不过我感觉都聊不到一起去,一般我都只是在听他们说而已,然后渐渐他们也就不找我聊了。”

  我说:“他们一定是觉得你身为城主千金喜欢摆架子,所以就不找你了。”

  蔡小辰解释说:“我才没有摆架子,只是天生话就不多,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可是人家一定以为你是在摆架子。你想什么别人不知道,他们当然只根据他们看到的来做出判断了。”

  蔡小辰无所谓地说:“随他们吧,反正我跟他们本来就都不熟。”

  我接着说:“可这就导致了连一个帮你搬沙袋的人都没有,实在跟你的身份太不符了。”

  蔡小辰看着远处,稍带俏皮地说:“这不是有你了吗?”

  我愣了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赶紧随口问了问关于之前庞灵讲的她跟另一个男兵之间的事。

  其实我刚问完就后悔不该多管闲事,不过蔡小辰倒显得很是淡定,她问我:“这事是不是已经传开了啊?”

  我说:“我是听我室友讲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蔡小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然后我们便陷入了沉默。在两个还不是很熟的人之间的沉默总是多少让人有些尴尬,于是我又问蔡小辰:“说来喜欢你的那个男的是哪一位啊?你能不能指出来让我认识下?”

  蔡小辰问:“你们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就听说了是什么事,但不知道那男的是谁。”

  蔡小辰有些惊讶,问道:“你们连是谁都不知道也能传开?”

  我说:“这你就不懂了,流言这种东西就是越扑朔迷离流传得越广,因为这样才有余地给传播的那些人去猜想与讨论。”

  蔡小辰看了看我,问:“你觉得这是流言?”

  我说:“传来传去当然是流言。”

  蔡小辰又问:“那你在不在意它的真假呢?”

  我笑了笑,说:“我更在意流言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见我老是帮你搬沙袋,心存芥蒂,密谋对我下个毒手什么的。”

  蔡小辰说:“不过是帮我搬了几次沙袋,他不会的。”

  我忍不住说:“可是要小心流言啊,要是真传起来,那谁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我可不想到最后连战场都没上过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在练兵营里。”

  蔡小辰也笑了,她看了看我,问道:“说来你们来练兵营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怀抱着一腔去杀敌的热血啊?”

  我犹豫了一下,郑重地说:“那当然。”接着我也想起了一个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便趁机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练兵营?”

  问完后我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我竟对这个问题有些反感了,我觉得我讨厌别人这样问我,因为每次提到这个,都会使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来到练兵营的目的,以及对于未来的幻想,然后想到至今仍是无所进展,不免就会心生厌烦。

  不过蔡小辰并没表现出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说:“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觉得她似乎也不喜欢这个话题,便不再多言。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随后我突然又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蔡小辰听后终于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搬沙袋的身影。在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人时,他也正好看向我这边,让我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事后我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感到不解,毕竟我明明光明磊落,完全没必要表现得这般做贼心虚。

  在我看清那人后,发现竟是前段时间在新兵比赛中与我一同晋级决赛的人。那次在最后的演讲中,他歌颂了自己的志向,我歌颂了领导,结果我获得了冠军。而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他对于我的胜利应该是充满尊敬的。

  在新兵比赛之后,他也曾与我探讨过关于演讲的技巧。他对我说演讲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鼓舞人心,应该是当个好将军的必修课。我当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拍马屁才是获胜之道,因此我只好跟他说:“一个伟大的人一定是懂得感恩的,我上次赢只是因为我真心地感谢了那些帮助过我影响过我的人罢了。”我记得就是在那一刻,我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崇拜之情。

  不过我却记不清与他的那次交集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了,这让我无法判断究竟是在我开始帮蔡小辰搬沙袋之前还是之后,要是之前还好说,如果是之后,那我担心他很可能就是有预谋的了。

  在第二天的理论课上,他正好坐在了我的旁边。他先是跟平时一样礼貌性地向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安静地听起了课。

  由于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一丝崇拜与尊敬,我平时也挺喜欢和他相处,毕竟在他面前我多少不自觉地有些优越感,而且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随时在他面前扮演一个毋庸置疑的角色。不过在知道他与蔡小辰的纠葛后,我对这一切都不免开始怀疑起来,尽管我明明说不出他今天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但还是不自觉地感到他身上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敌意。

  我迫切地想解决这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机,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我甚至忍不住想直接跟他解释说我其实只是帮蔡小辰搬搬沙袋而已,不过我知道真这样的话,那可就是此地无银了。

  当时我的感觉就仿佛是自己被冤枉偷了东西,既无所得又背负了罪名,简直是两头空。在我苦思怎么解决这事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课特别无趣,就光听他在那不停地讲,也不知道是在讲些什么。”

  我听后这才下意识地看看了台上讲课的人,然后点头附和道:“是挺无趣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讲了些什么。”我说话的时候尽量表现出自己的认同,希望能以此让他感受到我友好的态度。

  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这人肯定不怎么会演讲。”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流露出的对于我以及他自己演讲的一致认可,于是也会心地笑了笑,继续表达我对他的友好,说道:“当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会演讲的,就像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将军一样,对吧?”

  “对,对。”他听了连连点头,很是开心。

  在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看出他有任何要对我下黑手的迹象,不过我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当然在警惕的同时,我也时刻不忘表现自己友好的一面。后来每次见到他时,我都是笑脸相迎,交谈时也大多附和他的意思,始终是和和气气的。

  就这样我保持了很久,一直到后来听庞灵说收集到了关于他跟另一个女兵的一些暧昧信息时,我才渐渐放下了心。而虽然冒了些风险,但我跟蔡小辰确实成为了朋友。不仅是在力量训练的时候,平时见面我们也会互相打个招呼。这给了庞灵和杨成说不完的话题。每次看到蔡小辰对我挥手后,他们两个都会意味深长地发出一些感叹,即使我始终选择忽略,他们对此却依旧是乐此不疲。

  我也曾想过为什么练兵营那么多人,偏偏我跟城主千金的关系走近了。不过后来想想也就觉得这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我们也只是平时打个招呼,真正聊上几句的时候并不算多,我想这正好符合蔡小辰的性格,毕竟她说过她属于寡言的类型,而我对此又并不在意,这也许就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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