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杨成的屁股恢复期间,我们重新开始讨论起利用空闲时间来做些什么,毕竟跑步本来也不是什么长久之策。
我们当时接受的训练就只有跑步,马术以及理论课。强化理论课早早被我和杨成否决,强化马术受限于没有马,现在又决定不跑步,一时之间没了选择。因此最后我们决定每个人各自安排自己的时间。
自从大家认识到现在,基本都是四人共同出入,形影不离。毕竟都是刚认识,谁也不想显得太不合群。而如今杨成屁股的伤终于带来了一个让我们有理由分开行动的契机。
庞灵起初觉得这样抛弃杨成不好,不过杨成不以为然,他甚至连食堂都懒得去,饭菜都是我们帮他带,他只想用尽所有时间来趴在床上。
沈天则无疑非常满意这个决定,因为很快我们就很少见到他了。除了上课训练的时间和晚上睡觉的时间外,他开始迅速地从我们视野里消失。据他所说,他已和汤栋梁及另外一些老兵打成了一片,学到了不少东西。
至于我,虽说是拥有了自己的时间,但我很快就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我似乎无事可做。在这段时间里,沈天长期不在寝室,庞灵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也总在跑来跑去,我怎么想都觉得没理由和一心一意趴在床上的杨成一样呆在寝室,因此我一到空闲的时候就开始在练兵营里闲逛。
不过练兵营虽是不小,但能逛的地方并不多,因为大多是空旷的训练场地,而且就算是再好看的地方,逛久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所以到后来我基本只是单纯地为了不回寝室而四处乱逛。
那天,我吃好饭后又绕着食堂走了一圈,一回寝室就看到杨成一个人摸着自己的屁股在那自顾自地嘀咕着,我就问:“你在干什么呢,屁股又疼了?”
杨成看到我,兴奋地说:“我感觉我的屁股完全好啦!”
我忙说:“恭喜恭喜。”
杨成笑着说:“我正苦于没人与我分享这个喜讯,寝室里都不见人,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道:“恭喜恭喜。”
杨成接着说:“最近我在寝室憋了太久了,你陪我出去兜兜吧。”
我倍感无力,下意识地说:“还兜?”
杨成问:“怎么,你刚兜好回来?”
我心想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其实我每天都是兜好再回来的,便说:“没,那就出去兜兜。”
此时已是夏末,阳光虽然刺眼,但并不过分火烫,反而是缕缕微风给了这午后一份难得的清爽。路上杨成以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使劲地呼吸着空气,还不断地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叹声。走在他旁边的我感受到了许多异样的目光,便问:“杨成,你在干嘛?”
杨成抽空说:“好久没有在拥有一个健康屁股的状态下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我说:“你又不是用屁股呼吸的。”
杨成说:“可是屁股的伤会影响到我的心情,前段时间注意力都放在屁股上了,哪还有心思注意空气是不是清新?现在对于我来说,清新的空气都是一种享受。”
杨成的享受一直到我们经过一个路边的茅厕时才结束,他由于过分沉醉并没有注意到茅厕,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就再也没有发出满足的声音。
后来我们在路边的布告栏前停下,想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鲜事。练兵营长年大门紧闭,布告栏可以算是练兵营里为数不多能得知外界消息的来源,不过也只是很久才会出现一条某将军大胜安城军队此类的信息。大多数时间里布告栏张贴的主要还是练兵营内的即时消息。
这还是我第一次仔细看布告栏,一直以来我还从没关心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而就在我煞有介事地看着上面五花八门的内容时,杨成突然问我:“说来你最近空闲时都在干嘛?”
我看了看杨成,见他正一门心思地盯着布告栏,应该只是随口一问,便搪塞道:“没干什么。”为了转移话题我还随意指了条布告栏角落的内容叫杨成看。杨成凑过来瞅了瞅,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兴趣,对我说:“我们去参加吧。”
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看清自己所指的内容是关于一场新兵比赛的。按布告所说,凡是今年进入练兵营的新兵皆可参加,而且奖励丰厚,第一名能得到优等新兵荣誉奖章一枚。
我问杨成:“这优等新兵荣誉奖章有什么用处?”
杨成说:“不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参加?”
杨成说:“最近闲得太无聊了,反正问你你不也说没事做吗?正好参加一下。”
我说:“那你参加吧,我就不参加了。”
杨成问:“为什么?”
我说:“你也知道我这人为人比较低调,不太喜欢这样抛头露面的场合。”
杨成满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杨成看我态度坚定,便换上一副挑衅的嘴脸,说:“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立马反击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杨成说:“那你干嘛不参加?”
我说:“都说了我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
杨成说:“你又不是姑娘家,怕什么抛头露面。”
我说:“这是一种处世态度。”
杨成眼看说不动我,就又换了副乞求的表情,说:“那你就当陪我参加吧。”
我看他把脸凑过来,赶紧后退了一步,说:“你参加就参加,非要拉上我干嘛?”
杨成说:“我一个人参加多孤单啊,有个人一起感觉就好很多了。到时候要真得奖了也算你一份功劳啊。”
我说:“第一名也不过给个奖章,你至于那么积极吗?”
杨成说:“重在参与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犹豫了一下,确实觉得最近的日子有些平淡,于是便稍微转变了态度,勉为其难地问:“可是这比赛是比什么的啊?”
杨成这才发现原来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要比什么,而布告栏上面也没有写。杨成不满地说道:“他怎么连比什么都不写?”我耸耸肩。杨成接着说:“算了,去报名处看看就知道了,反正离这也不远。”
报名的地点在美食广场,美食广场因就在美食街旁而得名,是练兵营里为数不多的一块不为训练而设的场地。我们刚来到美食广场,就看到了一条蜿蜒的长队,于是我们看也没看,直接走到了队伍末端。杨成踮脚看了看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说:“这比赛就是受欢迎,没想到那么多人排队报名。”
我说:“是啊,就是还不知道比什么。”
于是杨成拍了拍前面的人,问:“哥们儿,你知道这比赛比什么吗?”
前面的人转过头来,反问道:“你说排这队是为了参加比赛?”
杨成点点头,说:“你不知道?”
那人说:“我看那么多人排队所以我也就排了,我还以为是美食街哪家店做的免费试吃呢。”然后就见他一脸扫兴地走开了。
杨成看着那人的背影,说:“都不知道排队排的是什么竟然还能排得那么坦然,真厉害。”
我笑着说:“人家只是喜欢凑热闹而已。”
然后杨成又找了个前面的人,问:“哥们儿,你知道这比赛是比什么的吗?”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烧菜。”
“烧菜?你确定?”我惊讶地问。
那人说:“那当然。”
我听到旁边杨成嘀咕道:“这我还真不会。新兵比赛比什么不好为什么会比烧菜?”那人听了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你们问的是新兵比赛?”
我和杨成点了点头。
他往侧面指了指,说:“新兵比赛在那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我们果然看到广场一角摆着张桌子,桌边坐着一个人,而经他这样一说那里也确实有些报名处的样子。
“那这里是什么比赛?”杨成问。
那人说:“这里是新兵厨子选拔赛。”
我惊讶地问:“选厨子干嘛?”
那人笑了笑,说:“看来你们果然不知道练兵营里最好的出路是什么。”
杨成试探地问:“不是将来当个大将军吗?”
那人瞬间一副鄙夷的表情,说:“你们也太老套了,我告诉你们,最好的出路就是在军队里当个厨子。”
看我和杨成都很费解,他接着说:“当将军虽然威风,但上阵杀敌难免有个意外,而且时常还得防着被弓箭手直接射死。再说这厨子,哪个军队都不能少了厨子,而在练兵营里训练过的厨子就更是稀有了,完全不用担心不能适应军中生活。到时候你拥有着从军的优厚待遇,虽不及大将军,但危险性相对来说却是最低的,怎么样,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听后如醍醐灌顶,着实感觉对练兵营有了新的认识。而杨成则直接痛苦地发出了感慨:“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啊,早知道我也学烧菜了。”
那人笑道:“这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的,这是要对未来有准确判断的。”
我问:“所以你很早就开始学烧菜了?”
那人缓慢而略显高深地点着头。我又问:“可是为什么排队的人会有那么多啊?”
那人说:“我也正奇怪,按理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到这点才对。”
不过我和杨成并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我们离开队伍走到了那个冷清的新兵比赛报名处。那个登记员打了个哈欠,问我们是不是要登记。我点头说是,然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这连个报名的人都没有,你看那边,人那么多。”
登记员不耐烦地说:“没人报名不是更有利于你吗,免得竞争压力太大。”
我笑着说:“可是这两边受关注的程度也相差太大了吧。”
那人表情略显无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边的比赛只要参加就能获得一顿免费大餐,不像我们这儿,就算第一名也只不过拿个奖章而已。正常人都会选择参加那边吧。”
我和杨成同时看了他一眼,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便又笑着道:“还是请两位赶紧把名字写一下吧。”
我登记好后,对杨成说:“那我们也去参加那个厨子选拔赛吧,不会烧菜混一顿免费大餐吃也好啊。”不过杨成似乎还在对自己没早点学烧菜这事感到失落,他嫌队伍太长,懒得再排。
此时登记员起身匆匆收拾了一下,在告诉我们明天比赛的时间和地点之后,便准备离开。
我不禁问:“报名结束了?”
登记员显得很随意,他说:“再过一会儿结束,不过我看一时也不会有人来报名了。我要先去那边报名厨子选拔赛,再晚就来不及了。”说完就见他跑向了那长队的末端。
那晚睡前我和杨成在寝室讲了此事,然后便听到了沈天的谴责与庞灵的哀叹。沈天愤慨地说:“这是什么世道,难道一顿大餐会比一枚荣誉奖章还重要吗?竟然都去参加那个厨子选拔赛,这些人实在太不知孰轻孰重了!”我其实想说相比下来我也觉得一顿大餐更吸引人些,不过看到沈天义愤填膺的样子就忍住了没说。至于庞灵的哀叹则与杨成一样,都是追悔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想到学烧菜这一条路。
我不禁说道:“不就是错过了个当厨子的机会吗,有必要那么在意吗?还是你们真的都那么想当厨子?”
杨成立马激动地说:“这直接决定了我未来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厨房里,能不在意吗?”
庞灵也跟着说:“如果我要是早点知道还有这条路的话,那我今后就会是另一种人生了。”
沈天听后越发愤慨,说:“难道你们就只满足于当个厨子吗?”
杨成则反击说:“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来这可不是为了当什么大将军的。”
沈天问:“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杨成没有回答,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我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赶紧打圆场说:“反正你们现在也改变不了不会烧菜的现状,再后悔也没用啊。”随后我看还是没人说话,又说:“沈天,你最近跟汤栋梁那帮人都在干什么?”
沈天说:“也就是向他们提前了解一下以后要面临的事,好早些有所准备,不过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说来你们那个比赛什么时候比,我也想参加。”
我说:“明天下午就比,报名今天应该已经结束了。”
沈天有些沮丧,又问:“那比赛是比什么啊?”
然后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要比什么,杨成也如梦初醒,说:“今天光想着厨子的事,竟然忘记问那个登记员比赛是比什么了!”
庞灵佩服地说:“你们连比赛比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报名,真是勇气可嘉。”
我故作镇定,说:“这又如何,明天不就知道了。”接着便潇洒地上了床。上床前我听到杨成说:“没错,明天的事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训练完后,便来到了比赛地点。一起来的还有沈天和庞灵,沈天说想看看谁会获得优等新兵的头衔,而庞灵则八成是来看我和杨成两个人笑话的。
我们到的时候在场的人并不多,这从昨天的报名情况就可以预判得到,不过最后除去陪同看热闹的,算上我和杨成也总共只有九个人参赛,这着实让人有些惊讶,毕竟这好歹也是面向所有新兵的比赛。不过再一想对我来说也算是个惊喜,我想过会儿再不济说出去的话我也是个第九名。
我们九个人站成一排后,便见到昨天那名登记员和另外两个人走到了我们面前,登记员缓缓地说:“欢迎各位参加本次新兵大赛。虽然今年参加的人数偏少,不过毫无疑问,我们仍是极具权威的比赛。而最终的获胜者,也将获得优等新兵荣誉奖章一枚。”
这时我听见有人问了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请问这个奖章有什么用吗?”
那登记员停顿了一下,说:“有用,当然有用,那是对你个人的一种肯定。”
那人又问:“还有别的用吗?”
登记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难道这还不够吗?”
然后我就听见那人说:“既然如此,我还有事不参加了。”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登记员见状表情有些尴尬,随后接着说道:“我们是练兵营内最具权威的比赛之一,在这获得好的名次绝对是对你们个人能力的一种肯定,对于你们将来的发展也是会有极大帮助的,这点希望你们都能明白。”
这时我又听见队伍中有人说:“可是我们一共也就只有八个人。”
登记员咳了咳,说:“请不要打断我,言归正传,我们采用淘汰制,先是文斗,再是武斗。文斗比围棋,以此来考察大家统筹全局的能力。三局两胜,下面进行抽签。”
站在我旁边的杨成略带沮丧地看了看我,问:“你会下围棋吗?”
我说:“只会一点。”
杨成无奈地说:“看来我们第一轮就都要被淘汰了。”
不过结果并不如杨成所预测,因为我抽到第一轮的对手就是杨成。不管怎么说,我们俩都能有一个人进入下一轮。
我和杨成在棋盘两边坐好后,便开始了棋局,边下杨成边抱怨说:“下个棋也叫文斗?”
我笑笑说:“别抱怨了,换个别的文斗你更不见得会了。”
杨成又说:“那他怎么不先武斗啊?难道战场上人家还跟你先文斗?”
这时在一旁巡视的登记员走了过来,面色严厉地说:“这是在比赛,不许聊天。”
于是我和杨成不再说话,专心下棋。我们都不太会下围棋,实力可谓是在伯仲之间,因此每盘我们几乎都要把棋盘全部铺满才能分出胜负。就这样,我们走一步算一步,不假思索地迅速下完了三局。结果是我险胜。
杨成显得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走向了在远处观战的沈天与庞灵。我看着杨成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我就这样失去了唯一的战友,左顾右盼后一时之间有些孤单,于是便走到还在下棋的人旁边,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等所有桌子都分出胜负后,我与另外胜出的三人站到了一起,听昨天的登记员接着讲关于武斗的规则。
登记员首先恭喜了我们,然后神秘地问道:“你们知道两军交锋之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还没等有人回答他就马上自己说道:“是气势!”
我们纷纷点头。他又问:“那怎么样才能显得自己有气势呢?”说完又自己答道:“是呐喊!”
我正不解,就听到登记员说:“你也许天生面相不够凶狠,你也许天生身材不够魁梧,不过呐喊是可以通过后天陪练的。你不顾一切的呐喊声将会有效地提高你的气势。因为是新兵比赛,武斗如果真刀真枪,难保会出什么意外。为了安全,我们就比气势。也就是说,我们就比一声吼,吼得最有气势的两个人晋级。”
虽然登记员做出了解释,但我还是无法理解比谁叫得响究竟能有什么意义,我不禁开始后悔为何刚才下围棋没有输给杨成。
很快我们四人通过抽签选定了对手。前两个人对垒时,不出所料两人都有些尴尬。他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人才象征性地张口发出了声音,不过实在称不上是在喊,另一个人见状便张口发出了比他稍响的声音。前者见后便提高声音,随后后者也不甘示弱作出回应,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声音一直没断过。可比赛比的是一声吼,结果声音刚响了一些,两人就纷纷没了气,红着脸在那儿不停地喘着。一边的登记员摇了摇头,最后判了那个后没气的人获胜,因为他在最后那一刻喊得相对来说是更响的。
我听到旁边刚刚下棋被淘汰的人喊道:“怎么吼成这样,到底会不会吼?”听他的声音我完全不怀疑他比台上两个能喊多了。我还听见杨成在不远处喊着让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否则就是对不起他。
与我对阵的人又矮又瘦,而我又高又黑,单是外在我已胜了一筹。那人似乎吸取了前面两人的教训,一直没有先喊,应该是想等我喊完再喊。我本来是想喊的,结果突然打了个喷嚏,对面的人久等之后有些出神,一个没注意,被我狠狠吓了一跳。
登记员见状兴奋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没想到你打个喷嚏都有能把对手吓一跳,将来一定是个人才啊。”
我的对手表示不服,他说他只是一时走神。不过被登记员一口驳回,登记员说:“我最看不起那些失败了还找借口的人了,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我只看到他成功吓到了你,所以他赢。”然后我就进入了决赛。
最后的比赛很简单,就是给我们每人一些时间,让我们随便讲些想说的话。因为登记员说一个好的将军不止要有武力与智慧,还要会说话,会表达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士兵们的心,让他们更好地跟随你一起战斗。
我在准备期间走到杨成他们旁边,忍不住问:“这让我讲什么啊?”
杨成说:“随便讲啊。”
我问:“随便讲是讲什么啊?”
杨成犹豫了一下,说:“就讲讲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平时喜欢吃什么或者做什么,都行啊。”
庞灵说:“其实我觉得如果让沈天上去讲保准能行。”
杨成听了恍然大悟,激动地对我道:“没错,拍马屁一定能赢。”
沈天说:“你说谁拍马屁?”
杨成没理他,继续对我说:“这种时候肯定是拍马屁的时候,你就把你知道的那些大人物的名字都报一遍,然后再都夸一遍,准能行。”
我说:“我可不是拍马屁的人。”
杨成有些不满意,说:“你都把我淘汰了,你要再拿不到第一名你怎么对得起我?”
想到是我下棋淘汰了杨成,而他现在还在帮我,心里确实有点感动。好在后来抽签时我抽到了后讲,可以先听听对方讲的内容。
与我相比,我的对手看起来要自信许多。他意气风发地站在中央,开始讲述他的宏图伟志,大意就是当个大将军什么的。我当时就奇怪怎么好像每个人一说起志向都说要当大将军,哪来那么多大将军让人当?不过再一想,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轮到我的时候,因为伟大的志愿已经被前者说了,我只能直接一一枚举了提前想好的人名,大到蔡城主及前线大将军,小到练兵营校长及教官,我统统都向他们隔空表达了自己的仰慕和感激,只恨自己肚子里的词太少,不足以尽表我心。说到后面没人说了我连登记员及他身边两位陪审都赞扬与感激了一遍,虽然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反正我把能想到的那些能算个人物的统统夸了一遍,心想这下总算对得起杨成了。
结果我就得了第一名,拿到了新兵荣誉奖章。我认为这其实是因为我上一轮比赛时打的喷嚏让登记员对我有些许好感的缘故,因为我上台演讲时看到他特意冲我笑了笑。不过他在判定冠军时还是十分严肃地说道:“一个人,一定要有感恩的心,只有懂得感恩,才能受到众人爱戴……”
本来我还担心我的对手不服,不过看向他时他正连连点着头,似乎很赞同登记员的话语。
至于颁奖仪式,则依旧延续着此次比赛的简陋。本来我还以为会由某位大人物来为我颁奖,结果只不过是登记员把我拉到人群中央为我别上了奖章,跟我握了握手,我甚至还没享受够为数不多的掌声,大家就散了。
我掂量了下胸前的奖章,觉得有点不对,便问登记员:“这奖章怎么感觉那么轻啊?”
登记员说:“木质的当然轻了。”
我问:“奖品就这一个奖章竟然还是木质的?”
登记员说:“都说了这是对你个人能力的一种肯定,用什么做的并不重要。”
我说:“那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登记员有些无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在是没银子,上面怎么都不批资金,我能怎么办?你也看到了这比赛前前后后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另外两个人还是我请来充数的。”
“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办啊?”我有些好奇。
登记员面露坚定地说:“新兵比赛是练兵营的一个传统,已经传承了几十年,所以无论再困难我也得把它延续下去。说实在的,近几年关注这比赛的人越来越少,举办起来也越来越艰难。尤其是那个什么厨子比赛,仗着自己有资本,每年都以各种不同的奖励吸引大家注意,让关注我们的人更加少了。”
我不禁问:“可你不也去报名了吗?”
登记员愣了下,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突然想到我得先把借来的四副围棋还回去,我先走了。”说完他就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登记员刚走我就见杨成和沈天走了过来。沈天看了看我胸前的奖章,一脸的难以置信。当然不只是他,我自己也有些云里雾里。此时我见庞灵不在,便问:“庞灵去哪了?”
沈天说:“他说他还有事,先走了。”
杨成说:“不管他,今天出去吃顿好的。”
我说:“你们去吧,我到现在还被刚才自己拍的马屁恶心着呢,吃不下。”
杨成说:“你不去谁请客啊,得了个奖怎么能不请我们吃一顿?”
我这才明白为何先前杨成如此期待我获胜。于是我就请他们在美食街狠狠吃了一番,那是我自认识他们以来见他们吃得最多的一顿。
那天一直到晚上我都仍然觉得这奖章来得颇为蹊跷,不过想想反正它也没什么用,于是我最终有些得意又有些不舍地将其放入了抽屉里。这时恰逢庞灵满面春光地回来。一进屋他就激动地说:“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我们看着他一脸按耐不住的兴奋,纷纷摇头。
庞灵在我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似乎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说:“你们绝对想不到,是关于蔡小辰的。”
杨成问:“她怎么了?”
庞灵神秘地说:“绝对劲爆,不过这说起来可是个漫长的故事。”
我虽然也有些好奇,不过我觉得我越是表现得在意庞灵就越是会吊人胃口,于是我理智地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我们来练兵营也一共没多久,能有多漫长?你不说我就准备睡觉了。”而那边沈天在听到是关于蔡小辰的事后,就已经爬上了床。
庞灵对我们的表现有些失望,说:“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问了很多人才打听来的,你们好歹也尊重一下我的努力成果。”
我问:“你不会最近都在忙着打听这事吧?”
庞灵说:“那当然,我把知道的人基本都问了个遍。”
杨成问:“到底什么事啊?”
庞灵笑着说:“感情的事。”
我说:“这种事你问得人越多,得到的版本也就越多吧?”
庞灵没有否认:“所以最后我总结出了自己的版本。”
杨成说:“别管什么版本,先说跟谁啊?那男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庞灵说:“你们平时上理论课时有没有注意到蔡小辰旁边经常会坐着个男的,就是他。至于有什么过人之处,好像还真没听说过。”
我和杨成都表示最近没有注意过蔡小辰,所以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的。杨成接着问:“肯定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否则蔡小辰一城主千金,能跟他好?”
庞灵说:“也没好上,那男的虽说普通,但也算一往情深,平时形影不离地陪在蔡小辰身边。可是后来好像听说蔡小辰其实一直有个老相好,那男的就心灰意冷了,据说最近还趁夜买醉,应该是伤透了心。”
我说:“你打听了那么久,就是想告诉我们关于一个被蔡小辰拒绝的男人的事吗?这又不稀奇,人家是城主千金,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应该很寻常吧?”
杨成摆了摆手,严肃地说:“不对,庞灵的意思是我们该学习那个男人勇敢自信的精神,抛开一切世俗观念放手去追求心中所爱,对吧?”
庞灵无奈地看了看我们,说:“我的意思是蔡小辰脚踏两条船啊,你们怎么会那样理解?”
我笑着说:“果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
庞灵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转头问床上的沈天:“沈天,你怎么理解?”沈天在床上翻了个身,说:“我没兴趣。”
于是庞灵彻底失望了,他讲之前没有得到我们的期待,讲完后也没有听到我们如其所愿地发表评论,可以说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获得任何精神上的满足。大概是觉得最近的努力付之流水,随后他不吭一声地上了床。
杨成问:“你还没说那男的是谁呢,让我认识认识啊。”
庞灵说:“你明天看谁一脸伤心就知道是谁了。”
不过第二天我们并没注意到有谁是一脸伤心的。于是杨成又问庞灵,但庞灵说自己也只注意过一次,所以一时记不清是哪个人了。
到了中午,我们去了美食广场,发现广场上挤满了人,走近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厨子选拔赛,今天是预赛,三天后淘汰赛,接着还有复赛,最后是八强争霸决赛。我想起自己参加的新兵比赛时直接就是从八强争霸开始的,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忧伤。
广场中央大约有五六十位参赛者,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刀具与食材。预赛比的是刀工,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利用食材展现出自己最好的刀工技巧。
杨成和庞灵看着那些参赛的人,羡慕之余不免又开始懊悔起来。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他们是真心想当个厨子。
出人意料的是我竟然在参赛者里看到了陈梓华,我实在不觉得她竟然会做菜,于是便好奇地看了看。果然她拿着菜刀反复看着面前的食材,一直都没有下手的意思,所以我推断她肯定也是为了那份参赛即可得到的免费大餐而来。不过看她脸上满是懊恼,似乎是在生什么气。
这时杨成拍了拍我,往人群中指了指,我顺着方向很快就看到了蔡小辰。杨成提议说:“我们从她面前冷漠地走过去,以此来表现对她的不屑吧!”
我知道杨成是因为昨天庞灵讲的事而对她有些不满,我问:“怎么样才算冷漠?”
杨成说:“就是笔直走过去,看也不看她。”
我说:“可我们本来就不熟啊,不看她不是正常的吗?”
杨成说:“我的意思是你要表现出无视她的态度,像这种姑娘平时习惯了周围无数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所以无视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打击。”
我说:“你确定这样能打击她吗?那其他那些平时没人看的姑娘不是要被打击死?”
杨成确定地说:“当然确定了,像这种姑娘的心态你不明白的。”
庞灵一定也觉得有些荒唐,说道:“还是算了吧。”
杨成不满地说:“我们这是在为被她抛弃的那个哥们儿做点事,你要是不参加就算了。”
谁知这时沈天说:“反正从她身边走过去不就行了。”
我实在没想到沈天竟然也会愿意参加,于是我和庞灵便都没再说什么。
可谁知就在我们向蔡小辰走去时,她突然也在人群中移动起来。走在前面的杨成说:“糟糕,她要走了。”说着便加快脚步。不过由于本来就隔着些距离,外加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追,一时间我们显得有些焦急。好在结果蔡小辰只是绕着中央参赛的人转了小半圈,换个更好的视野而已。
我们跟着她在人群中绕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追上了她。在靠近她时,我们开始放慢速度,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有些猥琐,可看杨成已经一马当先地走上前去,我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一挺着胸抬着头,用鼻孔对着蔡小辰,从她身边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杨成不止头抬得路都看不见,连肩膀也配合着晃动,恨不得走路也能生风。我和庞灵跟在后面,沈天则走在最后。
等我们走远后,杨成得意地问:“你们有没有人看到蔡小辰刚才的表情变化?”我们纷纷摇头。杨成这才意识到无视蔡小辰的坏处就是连战利品的样子也一起无视掉了,略感美中不足。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表达了对她的不屑!”杨成说。
“没错!”沈天跟着说道。
当时我隐约觉得这两人似乎都对蔡小辰抱有一丝敌意,但我并没有多想,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