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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座空城2015 吴小常 12289 2024-11-11 14:30

  自从我跟陈梓华好上后,杨成和沈天就时不时地叫我请客庆祝。正巧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于是我就跟他们商量说干脆放在一起请。起初他们并不愿意,坚定地表示说:“明明是两顿饭,不能缩减成一顿。”我略显无奈地告诉他们今时不同往日,往后要用银子的地方比较多,可他们仍不愿理会,直到后来我答应请顿好的,他们才勉强妥协。

  要说练兵营里能吃饭的也就食堂和美食街这两处地方,而美食街的那些店当真也谈不上有太大的贵贱之分,所以说吃顿好的无非就是多吃点。当然,如果非要弄出些区别也是可以的,比如说平日在外吃饭时,如狼似虎的我们一般都是上一个菜吃一个菜,往往后面一个菜上来时前面的菜已经吃完了,而如果能事先预定好,将所有菜都提前一起摆放在桌面上,则定能尽显丰盛,给人以饕餮盛宴的第一感觉。

  关于饭局的事我私下问了问陈梓华,她表示愿意来。我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补充道:“我室友也在。”

  陈梓华点了点头,淡定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我听后略显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怕见人的,原本我已经打算跟他们吃好再跟你单独吃一顿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那天陈梓华看上去似乎有点恍惚,不过见她答应了来吃饭,我也就没多问。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室友有谁?”

  于是我又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室友。由于还是担心她会有些勉强,我随后关切地说道:“你要是害羞的话也可以不来,我们俩可以单独吃。”

  陈梓华稍稍笑了笑,说:“没事,我愿意去。”

  而叫上陈梓华后,我理所当然地邀请了蔡小辰,毕竟有她陪着,陈梓华才可能在一群不是很熟的人中感到自在一些。蔡小辰刚开始依旧表现出为我和陈梓华创造两人空间的无私精神,直到我告诉她是许多朋友一起吃个饭,不是约会后,她才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此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冒出来了一个人,那就是沈天新交的对象。这事可以说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发生了。那天沈天笑眯眯地对我说:“你看这一定是沾了你的喜气,你跟陈梓华刚好上两天,我的感情就也有了收获,明天算是我第一次正式约她吃饭,正巧赶上是你的生日,太巧了。”

  杨成听后不禁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带她来混吃混喝的?”

  沈天说:“话不能这样说,这都是缘分注定,命运使然。”

  我看着沈天满面春光的笑脸,不知为何忽然联想到了前段时间喝酒时他伤心欲绝的模样。那时他一脸愁容讲着他和他喜欢的那个姑娘的往事,以及内心不知该放弃还是继续的矛盾心理,而突然间,面前的沈天似乎已经决定好抛开过去了。这让我突然觉得在面对有些事情时,即使当时听到再有说服力的言语,你可能也完全不会被说动,而到了多年之后,也许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提及,就可能足以让你看穿过往,愿意去迈开新的一步。我想这样的改变或许正是来自于岁月的累积。

  其实我一直觉得沈天本就该是我们之中最受欢迎的,他身强体壮,又算是一表人才,以往始终表现得对异性没有兴趣,所以才会孑然一身。如今他突然开了窍,找对象的速度自然可以堪比饿虎出笼。

  我并不在乎多请一个人,而且我觉得如果有他俩在,到时候大家就不会把目光都聚集在陈梓华和蔡小辰身上,可以帮她们减去很大一部分压力,于是我说道:“那明天你带着我弟妹一起来吧。”

  杨成听后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岂不是吃亏了?你请了他们两个人,却只请我一个人。”

  沈天笑着说:“那你也可以找个姑娘一起。”

  杨成说:“我也想啊,可这岂是说找就找的?”

  沈天说:“我跟你嫂子就是昨天刚好上的啊。”说到“嫂子”两个字时,他还特地看了我一眼,加重了语气。

  杨成说:“你太草率了,我对待感情可是很慎重的,算了,只要到时候我吃得比你们两个人都多,就不算吃亏。”

  我笑着说:“何必呢,为了弥补你,到时候菜由你来点总行了吧。”

  杨成听了连连说好。

  那天我跟杨成吃过晚饭后一起在美食街兜了一圈,杨成特意找了家自己最近想吃的,走进去便说要预定一桌酒菜。

  店员看上去很瘦,眼睛本就很小,偏偏还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我们,问道:“什么时候?”

  我说:“明天晚上。”

  店员又问:“几个人?”

  我心算了一下,先前约好的人再加上吴斗,回答道:“八个人。”遥想去年生日时还只是一个寝室里的人一起吃饭,而今年已然变成八人,这可以算是我这一年人际交往扩张的写照。

  “那可以为你们单独准备包间。”店员递给我们纸笔,看也没看我们,说道:“写下你们要吃的菜,如果不确定菜名可以问我。”

  杨成听后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很明显他心中早已有一张菜谱。之后那店员带我去看了一间包间,确认没问题后,他便将杨成写好的菜谱放到了柜台,并对我们道:“麻烦留件信物。”

  我问:“什么信物?”

  店员说:“本店诚信待客,对于前来预定的客人,不收订金,只需留下一件信物,等来日吃饭的时候即会奉还,这样不仅杜绝了有些客人会临时改变主意而影响我们生意,同时也方便我们辨认来客,所以还请配合。”

  我环顾店内,客人并不多,于是说道:“信物就算了吧,你记住我们两个人不就行了?我们明天肯定来。”

  店员淡淡地说:“这不行,规矩不能坏,我们店主说了,做生意要有原则。”

  本来我出门时以为要付订金,特意带了银子,可除此之外身上还真没带别的什么,于是我问杨成:“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

  杨成翻了半天口袋,最后有些犹豫地拿出一缕由丝带绑着的头发,说道:“我身上只有这个。”

  我不禁问:“这是什么?”

  杨成动情地说道:“这是当年我跟那个姑娘分开时她留给我的,叫我以后有钱了拿着这个去找她。”

  我看了看他,问道:“那么多年你一直随身带着?”

  杨成笑笑说:“就刚拿到后的几天带在身上而已,一直放在柜子里,前段时间跟你们讲起她后,突然想起来才拿出来看看,已经准备扔掉了。”

  我观察了下他手里的头发,忍不住又问:“那这头发你平时洗吗?”

  杨成回答道:“最初洗过两次,可后来发现每次洗都得少掉几根,于是就不洗了。”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这对你来说太珍贵了,不能用这个。”

  杨成随意地摇摇头说:“没事儿,我身上也没带什么别的东西。”说着就将那缕头发递给我。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万万不可,这太珍贵了。”

  这时旁边的店员见我们一直推来推去,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冷地说道:“这几根头发恐怕不能作为信物。”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了我跟杨成的强烈不满,尤其是杨成,直接把那缕头发拍到店员面前的柜台上,怒斥道:“你说什么?你说这只是几根头发?”

  那店员明显吓了一跳,脸上完全丢失了之前的冷漠,吞吞吐吐道:“难道这不是头发?对不起,小的眼拙,请问这是什么珍品?”

  杨成听了连脖子都气红了,大声道:“这当然是头发!”

  那店员听后彻底乱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赶忙向我投来了不解与求助的目光。我当时对他也是相当不满,板着脸说道:“我们决定就将……这件东西留在这里当做信物,如果不行我们就换一家店。”其实本来我顺口也是想说“这缕头发”的,不过看了看杨成,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头发,为了不增事端,到了嘴边时我又改成了“这件东西”。

  店员一来怕丢了生意,二来可能也是感受到了杨成的威慑力,因此连连点头,恭敬地收下了那缕头发。杨成见状冷哼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情。

  就在我们准备走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带头的那个走起路来趾高气扬,那肩膀摆动的幅度感觉比脚迈的幅度都大。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与其说是他的朋友,看上去更像是他的跟班,其中一人刚进门就喊道:“人呢?”

  再看那店员,早已快步过去,笑脸相迎地说道:“几位又来啦。”

  带头那人说:“明天晚上,还是那间包间,还是一样的酒菜。”

  店员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一定为您准备好。”

  随后带头那人随意地“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他身边的人给店员塞了银子,说道:“打赏你的。”

  店员连连道谢,恭敬地将他们送到了店门口。等他重新回到柜台时,杨成忍不住问:“他们也是来预定的吧?为什么他们就不用留信物?”

  店员笑了笑,道:“人家可是个阔少,经常来这儿定包间,据说家里很有钱,当然不用留什么信物。”

  杨成听了不满道:“难道有钱就代表有信誉吗?”

  店员掂量了下手里刚拿到的银子,说:“那当然了。”

  我和杨成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坦白,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驳。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还是忍不住感叹起了人心不古。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内心颇为愤慨地说:“现在的人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店员不过是拿了点赏钱,竟然就完全不提信物的事了,还是说如今银子也能当信物?”

  杨成听到这里反而稍微冷静了一些,说道:“其实我还真听说过有个男的拿银子当信物的,后来据说每当他身边的姑娘要花银子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去找他,简直比什么定情信物都有效。”

  我斥责道:“信物都被花掉了,那还算是什么爱情?”

  杨成说:“没办法,有钱人应该就是这样,觉得只要有银子,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不服气地说:“不就是家境好点吗,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杨成也义愤填膺地道:“就是说,有钱又怎么样?”

  随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走了几步路后我忍不住看了看杨成,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因为没钱才那么说的?”

  杨成轻轻叹了口气,说:“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到了第二天上午,事情突然又发生了变化。在训练结束后,陈梓华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我看着她纠结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蔡小辰,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晚上我突然有事,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我愣了下,问道:“什么事?”

  陈梓华说:“昨天晚上校长来我们寝室,说今天晚上有场饭局,有许多资助练兵营的商人参加,希望蔡小辰跟我也去。”

  我又问:“然后你们就答应了?”

  陈梓华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道:“可是你已经答应我了啊,你没跟他说你们没空吗?”

  陈梓华低着头说:“没有。”我又看了看蔡小辰,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由于沈天训练一结束就没了踪影,而杨成见我跟陈梓华说着什么,便也早早拉着庞灵走了,因此当时我们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站在那儿看着面前沉默的陈梓华和蔡小辰,有些无奈地问道:“那怎么办?”其实问完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果然这两个人不出意外地继续一言不发。最后我只好说道:“要么你们先去那儿吃一会儿,然后再来我这儿吃,我们这儿可以晚点开始。”

  陈梓华抬头看我,满脸纠结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你们吃你们的就行了。”

  为了不让她感到压力,我随意地摆摆手道:“没事儿,你们到时候晚点来就行。”

  不过陈梓华似乎还是有些为难,她又转身看了一眼蔡小辰。不知为何,蔡小辰比平日里显得更加面无表情,你看她的时候她也会看看你,不过根本感觉不到有任何交流。陈梓华默默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我们还是不去吃了吧,时间真的来不及。”

  这话不免让我有些不满,一时间也选择了沉默。当时因为刚刚训练结束,许多人都在陆续离开操练场。那些认识的人路过我身边时自然而然地会跟我打个招呼,一些熟悉的知道我过生日的还会特地祝福我一下,而这些人走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看一眼陈梓华,这似乎让她有些不适。于是她又说道:“晚上大家先各自吃饭,晚些时候再在我寝室后面见面吧,到时候再说好吗?”

  我心里虽有不快,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匆匆跟她道了别。

  对于陈梓华答应了来吃饭却又不来的行为,我越想越觉得不满,因为在我看来,怎么说都应该是校长给蔡小辰面子,蔡小辰说了算才对,尤其是在当天下午训练时连见都没见到她们俩后,我更是觉得如此。

  我虽然也奇怪她们去了哪里,但毕竟一时也不得而知,因此心里主要还是在埋怨陈梓华答应了却又反悔这件事上。当然事后我渐渐明白,女人的话跟男人一样是不可信的,区别在于女人反悔的那些话大都是夹藏在生活中的只言片语,而男人反悔的那些话则多是曾经郑重承诺,再三保证过的,前者朴素而多见,后者浮夸但也同样多见,总之只要是人就会说不可信的话。

  晚上当那饭家的店员再次见到杨成和始终板着脸的我时,明显仍是心有余悸。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杨成寄放的那缕头发递给了我,并伸手指向楼上,示意我包间已经备好。

  上楼的时候我恭敬地将那缕头发交还给杨成,谁知他拿过来后看了两眼,然后就随手扔掉了。我见状大惊道:“你怎么把它扔掉了?”

  杨成淡定地说:“原本就没打算留着。”

  我不解地说:“可是昨天看你为了它还差点跟店员吵起来。”

  杨成说:“那只是吓吓他而已,因为当时我身上也没带别的东西,又懒得再跟他多说,干脆就吓他一下,让他老老实实把那几根头发留下当信物。”

  我仍有些没反应过,忍不住道:“可是看你昨天的样子明明很激动。”

  杨成笑笑说:“出来混,演技当然是必不可少的,我还专门研究过闭气功与装死,以防将来上了战场用得上,你要不要也学学?”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但那些头发你就这样扔掉了不觉得舍不得吗?”

  杨成淡淡地说:“早就不留恋了,人家现在说不定已经找了个富商等着出嫁了,我又何必盯着她的几根头发不放呢?”说完他就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看着杨成的背影,觉得他的潇洒让我心生敬佩,不过由于当时其他人都已进了屋,因此我也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刚开始坐在屋里的只有我,杨成,庞灵和吴斗四人,沈天则是跑去接我弟妹了。我们刚坐下后酒菜就开始陆续摆放上来,上菜速度很快,确实是事先准备好的。

  没多久各色菜肴就铺满了整张桌子,除了我之外的三人明显都有些饿了,不过碍于我没动筷,便都只好干瞪眼。要在平时,杨成以及沈天才不会在意这点,不过这次杨成知道我当时有些不高兴,所以也就忍着没先吃。

  偏偏这时庞灵突然笑呵呵地问我:“蔡小辰和陈梓华怎么还没来?”

  她们不来的事我只私下告诉了杨成和沈天,因为他们都知道我的事,对于吴斗我认为同样也可以坦白,因为我知道他更为在意的是练兵营里的各类活动,再加上平时理论课方面也经常受他帮助,所以大家很合得来。唯独庞灵,无奈我只能提防着,其实处处防着一个人很累,也很麻烦,就比如今天晚上,我本该可以在来吃饭的人面前宣布我跟陈梓华好上了,博得些祝福,然而为了不让庞灵知道从而避免让无数人都知道,我只好决定只让陈梓华和蔡小辰过来正常吃个饭而已。当然,现在连这个愿望也落空了。

  当时我心里本就为此不快,经庞灵这么一问瞬间爆发,说道:“关你什么事!”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发火,毕竟都是朝夕相处,在过往生活中大家彼此就算有些不满也一向是能忍就忍的。

  庞灵明显也吓了一跳,他莫名地看了看杨成和吴斗,不过他们都没理他,于是他自己也就没再说话。

  这时刚好沈天领着我弟妹敲门进来,我便赶紧起身引他们入座。弟妹身材高挑,快赶上沈天了,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她看上去有些羞涩。

  而沈天走进来时却是一瘸一拐,还是由我弟妹搀扶着进来的。我惊讶地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他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尴尬与愤慨,说道:“刚才去接她的路上不知哪儿来一块石头,天太黑没注意踩在石头边上,就把脚扭了。”

  杨成听后不禁笑道:“你好歹也在练兵营练了快两年了,怎么因为一块石头就伤了?”

  庞灵同样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还是帮忙解释道:“人家是急着去接人的,没注意也正常。”

  吴斗见状问:“那你明天还能训练吗?”

  沈天说:“脚稍微有点肿,休息一个晚上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等他俩都坐下后人就算齐了,一间屋里总共只坐了六人,怎么看都有些冷清,好在有弟妹这个浑身是话题的人在。席间庞灵不停地变着法子向我弟妹发问:“你不是我们这一届的吧,好像没见过啊?”

  “嗯,我比你们晚一届。”

  “可平时沈天基本都跟我们在一块儿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听一个演讲时认识的,那时他主动靠近过来跟我搭话。”

  沈天听了说:“明明是你时不时在那儿看我。”

  弟妹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庞灵笑了笑,接着问:“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期间我和杨成始终在吃菜,吴斗如果听到自己了解的话题,便会插上两句,总之一切问题都由庞灵来问,我们在一旁只需安静地聆听,便可一点一滴地了解这位新认识的弟妹。

  而我弟妹也越聊越放得开,不再像刚进屋时那般拘束,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回答道:“家里是做烟草生意的,目前做得还不错,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优惠。”

  反倒是一旁的沈天有点听不下去了,对庞灵说道:“你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怎么问人家那么多问题?”

  庞灵赶紧赔笑说:“了解一下而已,以后大家好相处。”

  吴斗淡淡地说:“又不在一起训练,你怎么跟人家相处?”问得庞灵不知怎么回答。

  随后沈天端起一杯酒站起来敬我,笑着说道:“这才是今天的主角,来,我干了,你随意。”

  我心想凭他的酒量,多干几杯肯定就得我扶着回去了,于是连忙起身碰杯,说道:“大家都随意就行。”

  在整个吃饭的期间,我多数时候都是在喝闷酒,毕竟心里不免还是对陈梓华爽约有些芥蒂。从小到大我混迹过不少饭局,深知不想被灌酒的一大要领就是少说话多吃菜,如果你非要多说,那就得熟知如何拒酒以及反将一军劝别人喝的技能。不过那天晚上我完全不顾这些,始终是来者不拒,因为我知道面前这几人的酒量一个比一个差劲,因此有的时候我还得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喝。

  没过多久庞灵就红着脸出去找茅厕吐了。他出去后弟妹笑着道:“我感觉这个人问题好多啊。”

  杨成听了赶紧道:“他最喜欢挖掘别人的信息了。”

  沈天夹了块肉放在我弟妹碗里,说道:“没事儿,你只要别什么都跟他说就行。”

  坐在另一边的吴斗早就对我们寝室的这一状况有所了解,不过还是笑着对沈天说:“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天看了他一眼,说:“吃你的菜去。”

  庞灵吐好回来后精神明显了很多,跟先前摇摇晃晃出去找茅厕时简直判若两人。他笑着道:“吐完之后感觉清醒多了,感觉自己还能喝。”然后那晚他基本就是没喝几杯就踉跄着跑出去吐,以及吐完回来再继续喝这两个状态中来回重复。

  而我弟妹越看越像个比较放得开的姑娘,不仅聊天时不拘束,吃饭时更不拘束,她虽然没有我们在饭桌上的狂野,但小嘴一刻不停,明显要比沈天吃得多。我虽然不胖,但身材高大,在寝室里一向是我最能吃,不过看她吃饭的样子,饭量真的可以说是直逼于我,偏偏当晚我又没心情吃太多。

  就在眼看一张餐桌上竟是一个姑娘家吃得最多的时候,杨成站了出来。他铭记着自己说过要吃得比沈天和我弟妹两个人加起来都多,这样才不算吃亏。于是他放开了裤腰带,看到沈天和我弟妹之中有人吃一了一口,他就连吃两口,刚开始还好,后来沈天吃饱了我弟妹却还没停,而杨成的嘴那时已经是鼓着咽不下去了,但还是坚持在往里面塞着东西。因此我和沈天刚因为我弟妹的食量感到惊讶后,马上又不得不因为杨成的食量而感到更加惊讶。

  由于屋里人比较少,再加上我始终话都不多,吃到后来酒足饭饱的时候,餐桌上就不免安静下来。对于这样的安静,我忍不住感到些许反感,可是我又没心思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以致心里反而更加烦躁。

  偏偏这时候隔壁房间的气氛正是风生水起,聊得火热,对比之下我越发不快,不禁说道:“隔壁真吵。”

  沈天知道我心中不快,于是也说道:“就是啊,吵什么吵。”只是我说的时候音量适中,而沈天在酒过三巡之后已经忘了要控制音量,直接喊了出来。

  结果隔壁立马有人大声喊道:“我们就吵了,你有意见?”

  我听了立马还击道:“就是有意见!”说完我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洞,隔音效果不好可能就是与这个小洞有关。我凑上去想看看是否能看到隔壁的情形,谁知看到对面一只眼睛也正好盯着洞内看,这让我吓了一跳,而对面那人更是吓得不轻,直接惊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随后我就听到隔壁有人叫嚣着说要到我们这儿来看看。于是我跟屋里的人招呼了一声,便也激愤交加地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后我见到一帮人刚好也从隔壁出来,带头的第一眼看上去很眼熟,随后便想起那人在昨晚来店里时遇到过,就是据说家里很有钱的那位阔少。如果单是看站在门口的人,那他们总共有六七个。而此时我身边只站着庞灵和吴斗,而且他俩光是站在那儿都显得很没底气,尤其是庞灵,在那个节骨眼竟然还轻声对我说:“我们还是进去吧。”

  就在这时对面有人叫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回答道:“我。”

  而楼下许多人此时听到声音后也都注意到了站在走廊里的两帮人,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对面又有人叫道:“我们吵不吵关你什么事?”

  我针锋相对地说:“你吵得我耳朵不舒服,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对面的人中有人往前走了一步以表气势,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继续说:“我不想怎么样,就是叫你们安静点。”

  那人面露凶相,道:“我看你是欠打啊。”

  我估摸着打架肯定得吃亏,我这儿只有六个人,除去我弟妹后,庞灵和吴斗的战斗力我认为同样难成大气,而沈天的脚刚扭伤,真正能打的恐怕也就只有我和杨成。

  就在我奇怪杨成去哪儿了的时候,他总算挪着步子走到了门口,他双手捧着隆起的肚子,而头因为肚子太挺而不得不微微向后仰着,仿佛是在用鼻孔看人,乍看之下十分霸气,散发出的大哥气质甚至超过了对面那个始终没讲话的阔少。

  本来站在最前面问我要不要打架的那位在见到杨成后气势明显减弱了一半,默默地退回到了人群里,似乎是想看看其他几人的眼色再见机行事。

  虽然杨成在气势上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但我知道他已经撑得动不了了,真要打起来恐怕就只有我能上,那铁定没有好结果。不过如果单就感性的方面而言,我十分想打,整个晚上我心里都有着一股火气,期待着发泄出来。如果能发泄在这帮人身上,我想我晚点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去见陈梓华。

  此时楼下的观众明显已经兴奋起来,甚至有一个人忍不住说道:“快打啊,再不打我饭都要吃完了。”本来大家都只是看,不好意思说,此言一出,立马得到四座的响应,陆续有人跟着说道:“就是啊,快打啊。”而第一个说“快打”的那人见状又多了许多底气,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在叫嚷着要看打架的人群中,也有不乏冷嘲热讽的,他们有人说:“我看这帮人不敢打。”

  也有人阴阳怪气地道:“要打早打了,他们只不过是装装样子。”

  总之一时间楼下众说纷纭,气氛俨然比楼上还要火爆。

  对于楼下的看客,我觉得总归不能视而不见,还是应该有点表现。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对面那位阔少不屑地看了看刚才退回到自己后面的那人,随后对我们道:“本少爷就是愿意吵一点,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笑了笑,说:“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人了,有什么好趾高气扬的?”

  阔少大声道:“我就是趾高气扬了,怎么样,想打架啊?”

  我听后立马叫道:“就是想打架,怎么样?”

  其实对峙到这里时,我已经有些听不清他的声音了,而之后楼下的叫嚷声更是达到了高潮,以致我完全听不见对面在说些什么,看他的口型应该是在叫“来啊”,不过我不敢确定,于是情况就变成我们只能看到对面的人一脸凶相地叫着,却不知该作何还击。

  于是我大声叫道:“你说什么?”

  不过对面的阔少很明显也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表情从凶狠渐渐地变成疑惑,他看着我,嘴里依旧在叫喊着什么。

  我们就这样在完全不知道对方讲什么的情况下又吵了几个回合,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只见阔少摇了摇头,率先挥手叫身边的人进屋去,不过转身走之前还不忘指了指我。

  底下人眼看楼上的情形不如人愿,纷纷抱怨起来。这时坐在底下距离我们比较近的一人开始大力拍打桌子,等引起众人的注意后,他用尽全力叫道:“安静点,安静点,他们都听不到对方在讲什么了。”

  这话立刻惊醒了众人,整个餐馆内很快就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一双双炽热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沈天总算是在我弟妹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了出来。先前在我准备到门口去跟隔壁的人对峙时,就数沈天最激动,然而他显然忘了自己有伤,刚拍着桌子离开座位,就又皱着眉头重新坐下,连连叫疼。我当时看有我弟妹照顾后便没多在意,谁知竟然花了那么久才走出来。

  虽然沈天伤了脚,不过刚毅的个性仍旧写在脸上,记得刚认识他时,他总给人以一种充满硬气,刚正不屈的感觉,只是后来相处久了便渐渐忽略了。如今他又再次表现出了这一点,一到门口就大声嚷道:“你这个狗娘养的,有本事就打一场。”

  当时正逢四下安静,这句话简直就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已经准备进屋的阔少脸上。别说是他,任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大家都听得那么清楚的情况下,被人这样骂了一句,都得做出些反应,哪怕是自己没本事,恐怕都得打一场。

  我本来同样正准备进屋,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后自然也是一惊,心想这下大家是散不了了。在我看来沈天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方面是因为我弟妹在他旁边,毕竟刚确定关系不久,很有必要在她面前树立一个威猛男人的形象,另一方面就是我觉得他随时可以站到跟楼下那些看客一样的立场,因为他的脚扭伤了,就算真打架也轮不到他出什么力。

  沈天的挑衅可以说是把现场气氛拉到了最高潮,楼下的人似乎统统忘了说话,屏息看着阔少他们的反应。

  果然已经一只脚跨进屋内的阔少不得不又退了出来,回到走廊上,他忍不住看了看底下的人,最后应该是觉得面子确实挂不住,便二话不说,恶狠狠地向我们这边冲来。

  我见状便也立马大步向他走去。近身后他率先一拳向我挥来,但很明显他平时没认真训练,向前的动力过大,出拳过猛以致收不回来,我侧身闪过后伸出一脚绊他,同时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拉,他便应声倒地。

  我趁势踢了他一脚,正准备弯下身子再给他一拳时,他的人冲了过来。我当时心想这下免不了要挨打了,便赶紧举起手臂护住头,谁知那些人都只是过来把阔少拉走,只有一个人稍微推了下我。

  我正好奇,突然意识到杨成他们也已经站到了我旁边,于是我更加有了底气,直直地瞪着对面那帮人。不过事后我想了想,还是不解面对一个姑娘,两个瘦子,一个吃撑的和一个扭脚的这样一套阵容,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不打。

  在看着他们把阔少拉进屋后,我对身边的人说:“时间也不早了,而且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回去吧。”

  庞灵听后连连点头,说:“快走快走。”

  楼下的人对于这短暂的打斗显然都不是很满意,不过毕竟聊胜于无,因此他们也没表现得太过沮丧,纷纷坐下继续吃东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们还听见楼上阔少那帮人在叫嚣着什么,似乎是说以后别让他们碰到。沈天听到后立马转身准备回去展开第二轮战斗,我见状赶紧上前劝他,我弟妹也是死拉着他不放。在那一刻我发现我弟妹看他的眼神中已多了许多崇拜,我想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

  回去之后没多久我便又出了门,到陈梓华她们寝室楼后面等她,因为已是很晚,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默默走到一棵树下,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梓华,内心早先的不快突然都如见了风的烟雾一般,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有欣喜与期待。

  我先是用背靠着树干,随后又转身用脚尖一下下轻轻地踢着树根,一脸微笑地想着不知待会儿陈梓华过来会怎么跟我道歉,当然即使她不说什么我内心也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快点见到她。

  不过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蔡小辰。我见到她时有些惊讶,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蔡小辰看了看我,眼神中不知为何带着些温柔与不忍,她缓缓走到我面前,说道:“是陈梓华叫我来的。”

  我又问:“她人呢?”

  蔡小辰动了下嘴但没出声。而我则是笑着继续道:“今天叫你吃饭你也不来,下次一定要赏脸啊。”

  蔡小辰听后眼神中的不忍更加明显,我这才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蔡小辰没说话。

  我看了看她,内心的忧虑更甚,赶紧又问:“陈梓华她人呢?”

  蔡小辰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轻叹了口气,看着我说道:“她走了。”

  我不禁问道:“她去哪儿了?“

  蔡小辰说:“她出城了,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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