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呈全虽然是现实世界的人,但是他一直都知道戴沂彤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杀死了戴沂彤之后,戴沂彤变成了未亡人,他也是知道的。”
“他肯定也是那种可以看见未亡人的人。”
“但,向家无法控制戴沂彤,所以,向家找到了杨阳,因为杨阳和戴沂彤是多年的好友。”
“我估计,开始的时候,向家是想让杨阳以戴沂彤好友的身份接近我。”
“但是,”唐婧忽然插了一句:“没想到,他们的情报被我们截获了,我去给你送信,你反而主动接近了那个女人。”
“是的,没错。”我说:“因为就算我不接近她,她迟早也会来找我,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反而能掌握一些主动权,对吧?”
最后一句话,我是问我母亲的。
我母亲点了点头。
世界上最危险的事儿,就是你根本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所以,我母亲得到了情报,知道了即将降临在我身上的危险之后,她就让我主动去接近杨阳。
杨阳毕竟是一个现实世界的女人,而且,那是我身边还有阿金在保护我,虽然还是危险,不过危险系数已经降到最低。
“就因为戴沂彤找到了我,向家居然在短短几天之内,找到了她的好友,而且,还是一个被他们控制了的好友……”我摇着头:“向家,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女孩一定也去过原始意识。”李立说。
“没错,”我点点头:“只有在原始意识里,她才能把灵魂输给向家。”
一瞬间,我脑海中又浮现出原始意识里,那片血红色的大海,占据半个天空的圆月,“远途号”上深藏不露的王连长……
向家多年来就在经营着原始意识,在那里,不知有多少人把灵魂输给了他们。
而小阳,就是那些输了灵魂的人其中之一。
向家在原始意识里经营赌场,囤积了大量的灵魂,这些灵魂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为他们服务。
他们可供挑选的范围太大了。
比如,戴沂彤一找到我,向家就能找到她多年的好友小阳的灵魂,然后让小阳来对付我。
这,才是向家最可怕的地方。
一时之间,我们四个人都不再说话。
“那个女孩现在已经被我们催眠,之后呢?”李立问我母亲。
“她醒过来之后,我要去见她一面。”我母亲说。
“醒过来之后,她还会继续对付我吗?”我问。
“不一定。这种情况我们之前还没遇到过……”我母亲沉吟着:“关于向家的灵魂赌局,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我可以去调查一下。”李立说。
“也好。那你就快去,”我母亲说:“尽量多弄点情报。”
李立点了点头。
“我怎么办?”我问:“我还要回到山海一中去吗?”
“不用了,”我母亲说:“你再回到那里去也没什么作用了。”
“作用?我去那里难道是有目的的吗?”我问。
我母亲没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婧。
“我们之前收到的情报表明,山海一中是一所未亡人的学校,那里面一定有关于向家的情报,于是我们让你去了那里,”唐婧说。
“而你去了之后,也达到了效果,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最宝贵的情报。”
“这个最宝贵的情报,就是关于我血液的事情,对吧?”我说。
唐婧点了点头。
“之前的韩雨薇已经让我们产生了怀疑,”李立说话了:“她对付你的方式,让我们有一点疑惑,我们感觉,似乎向家不是想杀死你,所以我们认为你的身上一定还有秘密,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现在,我们知道了。”唐婧说:“通过那个女人对你的袭击,我们才知道的。”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
高兴的是,我现在知道,向家不想要我的命。
担心的是,他们想要的是我的血!
我的血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向家还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不得而知。
“阿金呢?”我问李立:“你跟他有什么交易?如果交易的内容是保护我,那你可以给他什么?”
“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李立冷冷地说。
“你跟他很熟吗?”
“曾经很熟。”李立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疤,说:“这道伤疤,就是他给我留下的。”
从第一天见到李立开始,我就对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印象很深,原来,这伤疤是阿金给他留下的!
李立和阿金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
看李立的样子,他不想说出那段过去,我自然也识趣地不要追问了。
于是,我又在精神病院留了下来。
我也不再是山海一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秦少了,我做回了我自己。
我就是胡俊才。
那天晚上,我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我有了一种安全的感觉,像回到了母亲怀抱里的孩子。
第二天,我发现医院里多了很多新医生,大多数是年轻的男性。
“这些人,都是新来的吗?”我问唐婧。
唐婧点点头:“我们需要新的人手。”
“这些人身手怎么样?”
“还可以吧,至少,比你强多了。”唐婧跟我说话,永远都是夹枪带棒的。
不得不承认,太他妈扎心了。
“我也没那么弱,知道吗?”唐婧的说话让我不爽:“我在原始意识的时候……”
“你在原始意识里怎么了?很厉害吗?要是没有李立,你还不是挂了。”唐婧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留。
看着唐婧那张俏目生寒的脸,我竟无言以对。
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唐婧很爱慕的男人,我一定要证明自己一把。
我不能一直让唐婧这么看低我,那我以后在她面前,还做不做人了。
没想到的是,机会这么快就到来了。
在我回到精神病院的第二天,一个年轻人被送进了医院。
这个年轻人据说是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自从被送进医院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
住进来之后,是唐婧负责他的病情。
那天晚上,唐婧去病房观察他病情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话了。
“我要见胡俊才。”
唐婧当时微微吃了一惊,她问那个年轻人,你是谁?
“我要见胡俊才。”年轻人没有理会唐婧的问话,而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不管唐婧说什么,他都只有这句话。
唐婧马上把他转移到了单人病房。
十分钟后,我,李立,我母亲都在那个病房里集合了。
我看着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岁数不大,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刀条脸,五官清秀。
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确定我并不认识他。
“胡俊才,你的父亲在我们手上。”年轻人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我,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你说什么!”我吃了一惊:“我爸?我爸在哪里?”
“他在我们手里。”
“你们是谁!”
“我们是向家。”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么快,向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一次,他们下手的对象,是我的父亲。
我看着李立。
我刚从原始意识回来的时候,在酒吧遇见戴沂彤之后,曾经接到我爸的一个电话。
我爸刚说了半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然后,李立告诉我,我爸出事了。
但当时的我百事纷扰,而且李立就提了一句,也没再往下说,我也就没当回事。
我当时认为,我爸出事,顶多也就是欠债,或者酒后驾驶之类的事儿。在我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些年头里,这样的事儿我爸可没少出。
但没想到,我爸竟然和向家扯上了关系。
向家对我爸下手了。
“你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对李立说。
“我们发现你父亲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李立说:“晕了过去。”
“晕倒在自己家里?”
“是的,你父亲是晕倒在饭桌上,当时他好像在喝酒,桌上有一瓶酒,已经喝光了。我们当时以为他只是醉了而已。”
就算是五十度的白酒,一瓶也就是一斤的分量,以我爸的量,对付个一斤白酒,根本不可能晕过去。
“后来我们发现不对劲,我们怎么喊都喊不醒你父亲,他陷入深度昏迷中。”
“他……他没事儿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从小我妈就走了,我和我爸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地生活了二十年,虽然他喝酒赌博,乱找女人,极度不靠谱,但他是我最亲的亲人。
我绝不能看着我爸出事。
“他的生命体征全部都在,心跳、脉搏和呼吸都是正常的,”李立说:“但,就是一直在昏迷,叫不醒他。”
生命体征都有,说明我爸的生命没有危险。
确定了这一点,我暂时放心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死死地盯着李立。
“这是你母亲的意思,她说,你当时也处在危险之中,告诉你,起不到作用。”
“那你们就让我爸那么晕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