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唐婧问到:“暂时是多久?”
“十分钟之内,没有问题吧?”李立回答的时候,眼睛在看着阿金。
毕竟这次催眠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效果如何,还得阿金和李立一起决定。
“只要不出十分钟,绝对没有问题。”阿金喘着气,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阿金的体力消耗并不在李立之下。
唐婧走上去,用手推了推小阳。
闭着眼睛的小阳被唐婧推得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端坐在床上,没有躺倒。
唐婧对着李立点了点头。
“杨阳,杨阳。”唐婧轻轻地呼唤着小阳的名字。
小阳的学名,叫杨阳。
之所以让唐婧来问话,是有原因的。因为唐婧是女人,虽然我了解她,她是一个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心如铁石的战士,但是从外表上来看,她还是一个莺莺燕燕,弱柳扶风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会喜欢,就会不自觉地产生亲近感。
而亲近感一旦产生了,也就等于放下了戒心。
所以,让唐婧这样的女孩子来向被催眠的人问话,是再好不过的。
毕竟,虽然小阳已经被催眠,但是我们要问是,始终是她心里藏着的秘密。
被人问到心底深处的秘密,无论是谁,都会有抵触。
如果是换做李立或者阿金来问话,本身就已经杀气腾腾了,能问出什么秘密呢?
“杨阳……杨阳……”唐婧的声音,越发的温柔、恬静,就像姐姐呼唤妹妹,闺蜜之间的窃窃私语。
小阳的头微微地摇晃了一下。
“杨阳……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唐婧问。
小阳似乎是点了点头。
“杨阳,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就回答我一声。”唐婧继续说。
“嗯……嗯……可以。”小阳嘴里回答着,但眼睛却始终紧闭着。
“你认识胡俊才吗?”唐婧开始发问了。
“认识。”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别人让我认识的。”
“你要对他做什么?”
“我要……我要……”说到这里的时候,小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抵抗着什么。
她心里的秘密就要被唐婧问出来了,她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回答我,杨阳,你要对胡俊才做什么?”唐婧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小阳依然在缓慢地摇着头。
“现在,立刻回答我!”唐婧的声音,在温柔中透出了威严。
“我……我……我要取他的血!”小阳终于招架不住唐婧的攻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的血!小阳要的,果然是我的血!
我和李立对视了一眼,一边的阿金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看起来,似乎事情也出乎了阿金的意料。
“是谁派你来取胡俊才的血?”唐婧问。
“是向……向……”小阳磕磕巴巴地说。
尽管小阳这句话才说了一半,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派她来的,是向家。
由于这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所以我倒是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向家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已经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确切地说,向家的纠缠,最早是从我母亲那里开始的。
向家曾经企图控制我的母亲,还曾经企图干扰我父母的婚姻。
而我的母亲,一生都在和向家对抗。
现在,向家把矛头对准了我。
之前的韩雨薇,现在的杨阳,都是向家派来对付我的。
为什么被派来对付我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是向家的人吗?”唐婧继续问到。
“是……是……向……向呈全……”小阳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向呈全!!
这个名字,我是熟悉的。
之前在简音酒吧第一次见到戴沂彤的时候,戴沂彤告诉我,她是被一个老板杀死的。
那个老板,就是向呈全!
而我第一次遇见阿金,就是在向呈全的住宅之外。
很早我就知道,向呈全是向家的人,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戴沂彤找我去对付他,其实,他也早就找人,来对付我了!
难道,这个向呈全,之前认识我?
谜团很多,但我一时之间无法解开,之后继续听小阳说下去。
“向呈全为什么让你来取胡俊才的血?”唐婧又问。
“呜……嗯……我不知道……不知道……”小阳轻轻地摇着头。
她已经被李立和阿金联手深度催眠,之前唐婧问她的话,她也都如实地说了,这时候的她,应该没有撒谎。
唐婧看了一眼李立。
李立用目光示意了唐婧一下。
“你们要胡俊才的血有什么用?”唐婧继续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向呈全给你任务的时候,说没说过关于胡俊才的血的事儿?”
小阳不再说话,而是微微仰起头,看样子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有一次……有一次向呈全说过了……他说,我要把胡俊才的血拿回来,他的血,可以让什么人……什么未亡人……”
“未亡人什么?你再想想,好好想想!”唐婧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起来,已经没有了之前她惯有的冷静。
我自作多情的毛病又不可阻挡地发作了,我在想,难道唐婧是因为我,而变得急切的吗??
“胡俊才的血……未亡人……未亡人……胡俊才的血……”
小阳呢呢喃喃地,翻过来倒过去就这两句话。
看来,在催眠中,在唐婧的逼问下,小阳已经说出了她知道的所有事情。
她不知道的,自然说不出来。
意识清醒的人,有时候还会编故事,会说谎,但被催眠的人,绝不会。
他们不说,只证明了一件事,他们确实是不知道。
这个被派来取我的血的女人,脑子中的秘密已经被李立他们三人掏空。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杨阳,只是向家派来对付我的一杆枪,向家真实的目的,谅她也不可能知道。
唐婧又看了看李立,那意思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立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把嘴伸到唐婧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唐婧点点头,又向小阳发问了。
“你是向家的人吗?”
“不……不是……”小阳摇着头。
“那你为什么给他们做事?”
“我……这是我必须做的……没有办法……必须去做……”
“为什么必须去做?”
“因为,我输了……输了……”
听到“输了”两个字,我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我抬起头看向李立,却发现,李立也正在看着我。
小阳不是向家的人,但是却在为向家做事,因为她输了。
她输掉的是什么?
“你输了什么?”唐婧问。
“我……我输掉了我的灵魂……”
一边的我点了点头,我已经猜到了。
“你的灵魂,是在哪里输掉的?”
“原始……原始意识……”
“你的灵魂输给了谁?”
“向家……我的灵魂输给了向家……”
“你是怎么去到原始意识里的?”
“我……我不知道……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跟戴沂彤是什么关系?”唐婧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了,最初让我去接近小阳的,正是唐婧。
是她给我送过来一个快递的信封,信封里面,是一张小阳和戴沂彤的合影。
那唐婧又是怎么得到那个信封的?
“我……我和戴沂彤……是朋友……好朋友……多年的好友……”
“她知道你输掉了灵魂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
“她死的时候,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我不……不……不知道……”小阳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这是正常的,在人被催眠了之后,虽然暂时听命于别人,但是在内心深处,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在激烈地对抗着。
而这种对抗,是最消耗体力的。
不管是人与人之间,或者是未亡人与人之间,意志的对抗,是最消耗体力的。
这也就是刚才为什么李立和阿金都汗流浃背的原因。
小阳现在,应该是体力透支了。
“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让她睡吧。”李立忽然说话了。
“杨阳,杨阳,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很乖很听话,现在,你困了,睡吧……睡吧……这里有最舒服的枕头和被子,睡吧……”
唐婧用一种恬柔的声音对小阳说。
唐婧的声音直钻我的耳朵,让人的耳朵和心一起痒痒起来。
我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唐婧的声音让人沉沉欲睡。
小阳听到了唐婧的话,嘴边又浮现出了微笑,那种亲切地,不设防地微笑。
扑通一声,小阳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她的胸部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
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是放松,还是更紧张了,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我苦笑了一下,这种情况,在我身上已经太久太久了。
“我先走了。”阿金忽然说到。
“你走吧。”李立点点头:“如果再有事情的话,我随时联系你。”
“好。”
“不过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不要再有任何行动,”李立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是我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