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森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审讯之事,老钟一眼就可以觅得先机。我跟着揉了揉他刚刚被我砸得几乎碎掉的两个膝头,问道:“你哥哥会知道你这样痛吗?”
我回想起来,这小子的确刚才表达了对自己“蠢哥哥”的不满,老钟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大举进攻其心。
“他们傻是傻,可是不会背叛我!”
“何以见得?”老钟问道。
“都不出面,你是马仔咯?”我补充着说道。
“师父,他不会懂的。你看,许有珍许有富姐弟俩,姐姐当时为了保住弟弟牺牲了自己,而弟弟于心不忍出家了就为超度亡魂,你说说这才叫手足亲情!”
简然也看懂了情势,添油加醋道。许有富的确在解决完那一系列事情后便出了家,一来他根本杀不死那位教尊,连面都见不着了,二来他真想超度那些死难者,当然包括他姐姐。
张宝森此时内心的天平已经到了平衡状态,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决定他的倾斜方向。
“你想想,这里除了我们无法联系外界,你是不是也联系不到外界了?你有钥匙出去吗?”老钟沉沉问道,语气中的骇人气势直逼内心。
“不会的,不会的!”张宝森像是已经妥协了,他嘴里胡乱地说着,重复着。
我适时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他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望着我们,说道:“钥匙我没有,要从外面开门,至于电话你们说错了,这里倒是一部座机,在里屋。”
我立时跑进屋里,发现电话是有,可拨号的按键都失去了功能!
随后我反身出来,问张宝森道:“电话不能用?屋里为什么没信号?”
“有屏蔽器,在屋外,我拆不了。电话只能接听。”
我真想再在这货膝盖上敲几下,这明显是不让屋里的人与外界有所联系吗!“为什么我们会晕倒?”我又问道。
“我们是修炼黄家仙法的!”
“黄家仙法?”简然纳罕道,“黄鼠狼?”
张宝森点了点头。这个黄鼠狼肛门附近有臭腺,在遇见危机,穷途末路之时就放出臭气以自保。
“湖南那边有人修炼胡家仙法,算是我们的同宗不同门的师兄弟。”
“湖南陈家?”我惊讶道。
“对,看来他们还真是有名气!”张宝森悠悠答道。就在此时,里屋的座机悠忽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急忙跑进屋里,接起电话只“喂”的一声,对方便已经听出了我不是张宝森。便道:“你把我弟弟放到了哪里?”是张宝庆的声音。
我道:“早知道你会打来电话的话,我们就该一早宰了你弟弟!”
“混账东西!”电话里骂了一句突然传来了嘈杂声,“把那女的带过来,让她叫两声!”
随之,是女孩呜呜咽咽的声音,应该是被捆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敢对她有任何行为,我非敲碎了你们哥仨的脑袋!”我骂道。但这却让我陷于被动之中,张宝庆立时道:“好啊,反正你们也在屋里出不来,我就杀了她!”
我冲着屋外喊,“钟哥,伺候一下张宝森兄弟。”我想起来老钟公差的身份,怕他忌讳刑讯逼供,下不了手,便又喊道:“简然,你也让宝森兄弟开心开心!”
说着就听屋外噼啪声响,皆是拳头与重物砸在肉身上的声音,间杂其中的是张宝森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又对电话里说道:“你自己想,要么带着陈清芷,把我们放出去来换你弟弟,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一次我抢得了先机,在谈判时谁越利索越果决便越有胜算的可能。
我推断张宝永与张宝庆一定会来这里。
虽然我们都说那哥俩是豁出去了自己的弟弟,但其实那只是我们恫吓张宝森的手段而已。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电话响了,那头的张宝庆先是深吸一口气,继而才道:“半个小时后我来找你们,你们给我弟弟,我们放了你们的人!这期间谁也别伤了人质!”
我不置可否就挂断了电话,心里洋洋得意。利用这个半个小时,我又问起了张宝森设局的目的所在。
张宝森说道:“我们要在祭坛上杀够十个人,五男五女,然后抽干尸体的血,这就是个续命的阵法!是我们黄仙家的命道之阵。”
“北门的脏东西也是你们阵法中的一个咯?”我问道。
却不想张宝森悠悠摇了摇头,眼中似是噙着泪花,半晌才道:“她……我……”一时语焉不详,却必定有着什么故事。
“她是我高中的同学,叫做邱菲菲。
我高中没有毕业就退学了,家里是黄仙门徒这事儿影响了我读书求学的路子。
她却一直读到大学,就在这所理工大学毕业的。我们后来就分道扬镳了,直到我到这里当了保安,其实也就是个掩饰,我那哥俩想借此成就个命道阵法,续命!
后来我就在这里再次遇到了她,邱菲菲却已跟了一位大老板,成了他的情妇。
那时她已经大了肚子,那老板却很少来看她,只是给她钱催她把孩子流掉。她却死活不从,最后一直生下了孩子。我本想跟她一起养这个孩子,但是……!”
他说到此处忽地激动了起来,“她说我根本给不了她要的生活,是以我就,我就拿东西砸她脑袋,砸死了她!”
“丢了?”我摸着下巴颏,如果这么说,那么偷婴尸的应该就是那位在藏尸洞中布下障眼法的人。
“对,丢了。后来我见到邱菲菲的魂魄寻找自己的孩子,眼见她只剩下怨气,内心也是痛苦不已,后悔不迭!”
“所以,你见到脏东西邱菲菲那天晚上惊恐万分的表现,不是因为你的恐惧,而是后悔了?”我问道。
张宝森悠悠点了点头。我又问道:“那么是谁偷走的婴尸,可有眉目?”
这下他则是摇了摇头,道:“只知道是一个老头。顶不起眼的!”
教尊那位也是个不起眼的老头,我心中暗道,却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