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某个方位传来了一声“啊”的惨叫。紧接着便是一阵张宝森的叫骂声:“你这个畜生!挠得我好痛!我要宰了你!”
跟着一阵嘈杂声传来,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打开,翻箱倒柜,也许是张宝森在翻找什么武器吧,我猜测到。
随之,冰凉湿滑的一个点触碰了一下我的手腕,我立时知道了那是德建。它来救我了!
这次德建速度提升了不少,渴死手指粗细的绳子亦不是轻易就可以咬断。
不多时,张宝森又走了回来,黑暗中他的身影像是攀上了一架梯子,够着房顶上的什么东西,喀啦喀啦弄了三两下,忽地室内一片暖黄色。
原来张宝森刚才是把白炽灯拧到了灯座上。光线之下的张宝森半边脸是三条血痕,像是德建挠出来的。他手里正提着一根光管,也许刚才他就是想用这个东西攻击我。
他提着钢管气势汹汹地走向我,怒目而视,道:“我他妈不在乎什么命阵了,我现在只想要你的命!”
他说着举起了钢管,冲着我头颅砸了过来,眼看着那东西落下必定头颅碎裂。我急忙一错身,堪堪让头颅避开了这一下,钢管却全落在了我的肩头。
本以为他会跟着又来一下,张宝森却突然愣怔着向前方摔了过去,一下子在我身旁扑倒。
而伸出这一脚的正是立在我面前的老钟!
本来用来捆住他脚的绳子已经断开,散在地上,黑猫德建从老钟脚边悠悠走出,似是邀功般喵的叫了一声。
这小东西真机敏,知道来不及咬开我的绳子,是以转去救老钟。
阿sir身手自然不可小觑,这一脚发力之狠直教张宝森半晌没有爬起来。老钟手上的绳子跟着也被德建咬开了,他跟着扭动了扭动手腕,似是在享受这瞬时的松快。
“妈的,竟没想到着了这些保安的道儿!”
老钟说着向地上啐了口痰,跟着就要去抓起躺在地上的张宝森。我忽地闻到了一阵奇怪的臭味,这臭味愈演愈烈,便是我昏倒前的气味,心道:“不好!”
便冲着老钟也大叫道:“别闻那气味!”老钟跟着就捂住了鼻子,可我就惨了双手被捆住,只好闭住气不呼吸。
然而这撑不了多久,我已感到脖子与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双眼已经睁到了极致,已然到了窒息的边缘,只好用尽最后的气力喊道:“老钟,你先逃命再说!”
老钟应可以权衡出其中利弊,只好转身要走,却见那恶臭气味的黄色烟气逐渐向着黑猫德建的嘴里跑去,它竟是张着大嘴将那些臭气吸到了自己嘴里。
黑猫德建的确爱吃些阴煞之源,可这臭气没想到也竟足以让它享一番饕餮。
眼见着这些气体逐渐消失,我头晕的状态不再加剧。我突然想到,也许我比老钟更早就清醒过来,大概正是因为这股气味被黑猫德建吸进了肚子里。
眼见我们都没有再次晕倒,本来躺倒在地上的张宝森怪叫着陡然立起了身子,怒道:“都是我这个蠢二哥!布下什么自以为是的破阵法!”
他说着话,手下却没闲着,瞬时提着钢管就要再去打老钟。
可老钟并不是吃素的家伙,虽然因为臭气搞得有些步伐不再灵敏,然而这一棍也只是擦着他的衣襟落下。
老钟跟着回手一掏,从张宝森腋下穿过,提着他的后衣襟就往地上摔去,这下力道不浅,将张宝森重重砸在了地上。
德建也就跟着跑过来咬开了我手上脚上的绳子,我跟着就跃起一脚踢在刚刚站起的张宝森腰间,事后想起我也颇感后怕,担心一脚过猛非踢破了他的肾。
不过当时根本顾不来那些,便将张宝森一下子提了起来,又用绳子将他捆在了椅子上。
我让老钟把简然弄醒,心下急忙给陈清芷拨了个电话,因为我想既然是张家二兄弟把我们带来此地,那么陈清芷与他们在一起不就陷入了危机吗?
然而电话又是个不在服务区。我一把抓住了张宝森的衣领,狠狠地在他脸上扇了个耳光,问道:“你和你二哥到底有什么法子,让我们手机都没了信号?”
可当我将“二哥”这个词脱口而出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张宝庆是二哥,把我们忽悠到此地的那名年长些的保安难道会是大哥?
“没错,他是老大,张宝永!”张宝森面对我的质疑很坦诚地说了出来。
“那么你们为什么设下此局?意欲何为?”老钟问道。
“师父,清芷姐还在大学城了吧?”已经苏醒的简然问道。
我当然知道眼下陈清芷的处境,从打不通她的电话便知道了其中的危及。
我弯腰解下了绑在小腿上的桃木剑,这东西当然对人没有作用,不过经过简然的改造,它已经镶有了挺有分量的一个金属剑柄,我倒转了桃木剑,手持剑身,照着张宝森的膝盖处就狠命砸了下去。
他的一边膝盖骨被我重重一敲,立时痛得他怪叫一声。老钟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我,我只是扬了扬手,让他别插嘴。老钟一沾邪门的事情他还是信任我的,是以闭口不语站到了后面。
我并不打算靠这一下就问出些什么来,是以只言片语都不说,又在他的另一块膝盖骨上狠命一敲,两侧的腿上的痛感估计直刺他的心里,直到他涕泗横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才开口道:“打电话给你哥!”
虽然已是泣不成声,张宝森嘴里呜呜咽咽的却还是谩骂我的话。别看这小子嘴上还没什么毛,却像是老江湖了,口风丝毫不透,就是不肯联系他哥!
我转而看了眼老钟,心道这老小子此刻居然一言不发,按理说此事他也许有招儿,毕竟阿sir有一项就是要审讯。
等了片刻,老钟终于拿着腔调说道:“你觉得,你那俩哥哥会留下等你吗?张宝庆把我们带来了,可是他不动手,全交给你,这是为什么?你说说看!”
老钟一席话问的不疾不徐,字字窜入了张宝森的耳朵里。他怎么会不猜忌自己的哥哥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