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建停留在洞内一个角落，以前爪不断挠着洞壁。我们都走了过去，一把抱走开德建，发现它挠的的地方有水流出。随之是水流的哄然声。

　　“难道这里就是龙吐水要走的路径？”我看向他们问道。

　　“很有可能，地下水由此而过喷涌而出。”乾生道长说道。

　　“可我们也不能炸开它吧？从这也下不到负二层啊？”老钟看着那岩壁说道。这话不假，岩壁非土层，镐头、铁锨是挖不开的。

　　若是用炸药那可就动静太大了，况且搞不好再把整个洞穴都炸塌了，那么想要知道的秘密也就全部淹没其中了。

　　“总该有通道的？”老钟突然开口，“否则这岩壁这么厚能让阴气透过来吗？”老钟虽然是外行，可这话没错，站在岩壁旁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阴气，若不是对灵气敏感的德建我肯定不会发现。

　　可通道到底在哪里呢？

　　除了这两口棺材，这洞内别无他物。是以我不禁怀疑起那棺材中是否有机关。

　　“开过棺吗，道长？”我问乾生。

　　老道点了点头，说其中阴尸不腐，不过通道却没有看到过。

　　这就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了，这洞内没有通向负二层的通道，难不成在外面吗？可是如果在外面的话，阴气又如何再度流转回这负一层的洞中来养尸呢？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干脆都钻出了山洞，站在矮崖之上向四野望去，几乎都是漆黑一片。

　　唯独西边一个村落，一簇簇灯火映天。

　　“那是？”

　　“龙吐水，阴差催！听过没，小伙子，这是当地的风俗，说是龙吐水了，就是出殡的好时机。今天龙吐水至少有三次。”

　　“听过是听过，可出殡不是在白天吗？”我和老钟皆是一脸懵圈。

　　“这的习俗，据说白天出殡，邪魂寸步难行，非要入夜了，邪魂才能走得出去。”乾生悠悠说道。我们看向那簇簇灯火之地，心中不免有些惊异。

　　“不如去看看，既然别无他法，我倒想看看这阴差催的日子到底有多么适合出殡。”老钟说道。

　　我心中也是好奇这夜间出殡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风俗，便一起向山下走去。

　　老道有一辆沃尔沃的XC60 SUV停在路边，我心道这老道长凭着看相堪舆的本事竟也开上这样的豪车，而我却只能经营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日杂店，心生不平。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村口。

　　那是这个镇子下辖的十一个自然村中最穷的一个，因为挨着当龙山，耕地少，年轻一代也懒于外出务工，是以成了有名的破落贫困村。

　　还没进村子便听得一阵阵凄凉的哭声与唢呐笙箫的乐声流入耳中，直教人感同身受，悲从中来。

　　“这音乐感染力很强啊。”老钟说道，看来他也有如此感觉。

　　“这音乐听说叫傩乐，本是巫师驱邪的舞蹈，但这个地方用这种音乐来送殡，听说可以躲开百邪侵扰向西天而去的路。”老道说道。

　　我们顺着临时挂在墙壁上的白炽灯的指引一路走下去，就见一个充气拱门立了起来，周围花圈挽联铺陈开来。

　　“要进去吗？”我问老钟和乾生老道。

　　他俩同意了，乾生老道说自己在这一片有了点儿名气，若是自己领我们进去，主家不仅不会赶走我们，反倒会待以上宾之礼。

　　“不过你这虽然是属阴的猫，但还是尊重下人家的习俗就别往屋里带了。”

　　我们听从了老道的意见，又老钟抱着德建在门外等候。

　　果真，我们一起进了院子，主家殷勤招待，随之便见到一副老太太的遗照摆在正中间。

　　随之我们鞠了四个躬，又等了片刻，灵柩就被八个壮汉抬了起来。

　　傩乐跟着更加卖力的演奏起来，一位穿着长衫的男人喊了声：“起！”棺材就跟着被壮汉们扛在了肩上。

　　那穿长衫的男人我估计就是我们这边所谓的“大了”，谙熟红白喜事的规矩，照应整场仪式的人物。

　　大了在前，灵柩跟着就走出了院子，一直向墓地走去，然而兜转一圈后却又抬了回来。 “这是为什么？”我们不解地问道。

　　“夜里不下葬，白天天明才下葬。这是规矩，虽然一路上有傩乐相伴，但搞不好就会有别的邪魂附在了棺材上，到时候搞不好连着孤魂野邪一起葬在了主家的墓中，搞出个鹊巢鸠占来就不好了吗。”

　　大了见我不明就里，又因为跟着乾生老道一起来的，是以专门为我解释道。

　　“鹊巢鸠占？”老钟嘴里重复道。

　　“对，就是啊，本来给主家老太太挖的坟，让孤魂野邪给霸占了不是。”大了解释道。

　　我突然被他的这一解释刺激到了，心中暗道：“鸠占了鹊巢，那个负一层与负二层的洞穴会不会正是如此？”

　　我把想法讲给了老钟和乾生道长听——

　　“其实那个洞，看来上下两层，正是负一层的那双棺霸占了其下的古墓！”

　　“然后呢？”老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唉，我的意思就是那下层根本就不是养尸的关键。”

　　我们从那出殡的人家走了出来，一齐上了乾生道长的车。

　　他继续说道：“这个养尸靠的就是地方，能够蓄积阴气成就僵尸或是其他邪门的东西。如此一来有没有那块古墓便是多余，双棺的布置者看中的只是这块地方。”

　　“不对，古人极重风水，如果此地风水适合养尸怎么会是风水宝地呢？”老钟问道。

　　“这问题我也想过，就我所看到的前水后山，一派福运之势。

　　不过也恰是如此，若是你强行占了这块宝地，难保古墓中的原主人不产生怨恨之气。

　　是以就很有可能将风水宝地改造成一块怨气十足的聚阴地。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意思。”

　　乾生道长对此也是深以为然，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在负一层根本就察觉不到阴气，也不懂为何龙吐水的现象是在负二层里发生的。

　　“我猜那个洞穴是一个漏斗形！”我摸着下巴颏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按照常理来说，阴气寒凉而阳气热，是以阳气向上阴气下沉，我猜负一层的地板上必定有些空洞，让阴气沉到负二层！”

　　老钟有些拿不准我的想法从何而来，我笑了下说道：“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