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老钟和乾生道长皆是惊讶。
此时我们已经从出殡那家出来了很远,我没办法再来给他们展示在主家看到的灯,便只好用嘴给他们描述了一遍那灯的造型。
“灯有个罩子,罩子从灯的顶端绕了下来又连上了灯的底部。”
“你说的那盏灯像是我们常说的长明灯,放在灵柩前为亡魂照路的吧。我也注意到了。”老钟说道。
我点头称是。
“就是那个东西,我问过他们主家,那盏灯还真就是长明灯,灯不可以灭,但也不可见烟尘,因为当地人说烟尘会带走亡魂。
类似长信宫灯!你们听过吧,一个青铜宫女手持油灯,其实袖子与宫灯和宫女身子是一个联通的整体,为的就是把这个烟尘吸到青铜宫女的身体里,减少油烟的污染。
在主家见到的那盏油灯也正是如此原理。”
“所以你就推断了洞穴亦是如此?”老钟问道。
“也不全是,更因为那岩壁上有孔洞向外渗水,我猜便是有这层原因。”
乾生道长咂吧了下嘴,说道:“走,再去看看!”
我们开着车又回到了山脚下,老钟轻车熟路又开了那道铁门,继而又回到了双棺洞穴。
我们分头去看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果真发现了许多手指粗细的孔洞,这些孔洞分布不均,但四周皆有,是以刚才德建才会围着四周打转吧,我推测道。
“如果是拿上面的双棺尸身来做阵法之眼,蓄积阴气到负二层,那么目的是什么?别忘了,此墓地的原主人还在下面呢!”老钟说道。
“在倒是在,但他们若不在阵眼之上,便不会重新吸收这些阴气。这么说吧,这些阴气就像巨大的能量,在那里找个尸体之类的‘接收器’,必定获得非凡的能量!”我解释道。
“眼下还是要回到负二层才可以咯?”老钟问道。
“的确,只是刚才我们想的是负二层为负一层提供阴气,来蓄养双棺中的许家老两口,这样看来是本末倒置了,这个双棺双尸只是为负二层提供阴气罢了。”
乾生道长又捋了捋鼻下的两撇细长胡子,“我起先以为双棺的布局者是要炼这许家老两口子,如今看来若是如这位小何兄弟所说,真正要炼的那位在下面啊!”
我一时间忘了自己谎称姓何,老钟倒是机警,看着我道:“小何,那我们依然下不到负二层啊!”
我这才醒过神来,原来他们都是在叫我,心中为此也是无可奈何,“负二层一定有出入口,可是墓穴一建完肯定就封了。”
我说完又看向乾生道长,“道长,您看若是要进这负二层,动用客乐公司的关系可以吗?”
老道长立时摇了摇头,说道:“万万不可,虽然客乐公司财大气粗,可你得知道此事若是弄得人尽皆知,这盗挖古墓之事罪名不小啊!你不信可以问问公差啊!”他说着看向老钟。
“那从崖外往里进呢?夜黑风高时别引人注目!”老钟征询地看着我们。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矮崖三面是山,一面是瀑布,从哪里下脚才好呢?更何况我们并不知道入口所在,若是把整个矮崖都试探一遍,只怕也引其他们的注意了。”
乾生道长仍是满心忧虑,看得出他谨小慎微。
眼下彼此都没有了好办法,我们便只好知难而退,先回住处再从长计议。
等到进了客房时,已是凌晨2点。
不知是因为奔波劳累还是其他原因我突然睡不着了,两眼就一直盯着天花板,实在忍不住了就掏出手机又给陈清芷发了条微信,问她最近缘何不理我。
过了大约20分钟,她回了一条信息:“年底了,学生会这边有些忙,还有要考试了,没太多时间联系你。你自己在外当心。再见。”
虽然她回复了我一条信息,却让我陷入了另一种悲哀,我知道那句“再见”才是真心话。
我辗转反侧,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另一张床上的老钟轻轻喊了我一声:“尉迟兄弟睡了吗?”
我一个侧身翻了过来,看着老钟,他见我没睡便说道:“这个,兄弟你觉得那老道到底图啥?”
这话问的我也是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只觉得他是道士,一心向善也不是不可能。便问道:“钟哥,你觉得呢?”
老钟从床上一个激灵坐起,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罐啤酒扔给我,顺带撕开了一袋真空的烧鸡,“还有点儿饿了。”
他咕嘟一口喝下啤酒,又吃了块鸡肉才说道:“我觉得他有问题,大老远来了就真的是机缘巧合发现了那座双棺洞穴,又一心向善地花功夫弄出个什么‘许家老宅’的景点,就为了阳踏阴?”
“虽然听来有点像为黎民安慰的伟光正,可这些也算不得是什么证据吧?”
“的确,可我总觉得他眼神总是在飘忽,有着贼光!”
“这是你们这行的直觉吗?”
“你可别不信这直觉,前年我们所里的副所陪媳妇逛街还不就是一个直觉发现了个团伙吗?”
要说看人,面前这位老钟的确更胜一筹,他有着在一线工作多年而养成的“火眼金睛”,这当是无可非议的,只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儿证据才好评判一个人。
“不过我也只是一个提议,咱得注意那老道。对了,兄弟接下来咱们该咋办?”
我瞅了眼卧在房间一边的黑猫德建,此刻它正在我以浴巾搭出的窝里闭着眼。
我吹了个口哨,德建的两只耳朵雷达似的转动了一下,立即清醒过来望着我们。我将一块鸡肉扔给他,又倒了些啤酒在手心处,德建就吧唧吧唧舔了我手中的酒。
“呦呵,这猫还喝酒呢?”
“嗯,啤酒、白酒都能喝,唯独不沾红酒。我看,接下来的事情还得靠它。”我摸着它的下巴,德建立时享受一般眯上了眼睛。
我们彼此又喝下了三听啤酒就睡下了。直睡到天光大亮,我们才被前台的电话吵醒了。
“你好,是尉迟先生吗?”
我倦懒地答了一声是,又问他们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前台有一位乾生道长的秘书来找您。”
我心道这道士真阔气,居然还有了秘书。
我接过那秘书的电话,听声音对方是一个20多岁的小丫头,“先生您好,我家老板有请您。车在楼下等您。”
我知道是乾生道长找我,他对于进入洞穴的负二层很感兴趣。
不过夜里老钟向我说起的事情又重回我心头,是以我带着一分戒备,收拾停当就和老钟下了楼。
楼下,一辆通体墨绿色的霸道正停在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