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向门里探出半截身子,黑猫德建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声叫着我,我便索性彻底地走了进去,老钟跟在我后面也进来了。
门内空间大了些,约莫100多平米是有了。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灯让我们赫然看到了两具棺材放在室内的正中央。
“这是什么玩意?”老钟问道,但见是两口棺材,我们都猜测出了些什么——里面大概躺着的就是许家老两口子丢失了的尸身。
我们沿着棺材转了一圈,德建几次想窜上棺材,我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我发现棺材各被四根木棍子撑了起来,这种东西我在《六朝术经》里见过一次,说是东晋有个士族门阀死后就以阴槐木架起棺材,又以秘书封印棺材,便可保其内尸身不腐。
我把这个介绍给老钟听,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阵鼓掌声,随之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想不到居然能碰见懂这个的同行啊。”
我们俩皆是惊忙地回头去看,竟是一位道爷打扮的老者。我心道此人大概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位要开发许氏老宅的道士。
“不过若非高手,也不能找到这里来。怎么样,喜欢我这设计吗?”
他以手指着四周光滑的墙壁,我才发现墙虽然光滑,四面却都阴刻着浅浅的符咒,按照符咒的走向来看,应该是养尸的。心道此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爷,我们本来是有事需要找您了解,既然您现身了便直接问您好了,那许氏老两口的宅子为何要开发成旅游景点?”
老道冷哼一声,“哼,你还没去过吧?其实去了你就会发现,那地方根本没什么邪气,我只是故意制造些话题,引人们多去踩踩那宅子。”
“阳踏阴?”我惊奇地问道。
“没错!阳间人去死人生前的阳宅多去走走,无论这宅子本身是否有问题,都能化解一些他们心里的怨念。”
“为何要这么做?还有,这两口棺材里的可是他们老两口子?”
“没错,这里就是他们。不过槐木架棺不是我做的,这个洞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我本来是受雇于客乐公司来这里为他们的项目堪舆的。
却不想发现了这个东西,我知这是在养尸,无疑是邪术,可我这人偏偏天生好奇,便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养尸,其目的又是什么。
是以我将养尸符咒在墙上反刻,以此阻滞养尸阴气的外散。到时这养尸阵法的设计者察觉出了问题就会回来查看,我便也可以遇到他们了。”
“可是,让你没想到的竟然是碰见了我们。”老道说完,我举首仰望才发现刚才所说的阴刻的符咒的确有些被别的符咒又覆盖上了,是以显得凌乱,我刚刚却没看出,险些露怯。
“是啊,我知道洞门被撬开了便赶过来看看是不是原主人回来了,可一到此地却听你介绍这槐木架棺,便知道这东西并不是你们弄出来的。那么你们来此到底为了什么?”老道问道。
我沉吟片刻,才道:“道爷,咱们聊了会儿却还未请教他台甫啊。”
“好说,我道号乾生,早年在武当山如今混迹天下。请教二位贵上下?”
“我姓何,他姓钟,您叫我们小何、老钟即可。”老钟知道我隐藏了真姓并不说话。
“那么二位来此为何?”
“许家后嗣在北边做下了些案子,想来查查。”
“哦?许家后嗣没死?”
“嗯,有一事相求,您可知道这许家老两口子的生辰以及名姓?”
老道摇了摇头,面上神情似是想问问许家子嗣到底犯了什么案子,终又住口。
“道爷有啥想说的尽管开口既是。”
“公差面前我不敢胡说啊。”
“好眼力啊,道爷,怎么看出来的?”老钟颇是讶异,这几日他对阴阳之事,方士相术已是颇为信服。
“印堂之中有条挡煞纹,就不是一般人。既然公差都来了,我怕其中有什么涉案的内情便不打听了。”
“我们也是私事,道爷尽管说。”老钟说道。
“既是如此,我便也不跟二位隐瞒了,你们是为许家子女而来吧?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恐怕与这两具棺材有关吧?”
“我也有事想请教,”我不答话,却反问道,“您是怎么发现的这两具棺材?”
“也是机缘巧合,本来我是堪舆这一片若是改建成马场与酒店是否适宜。
却不想发现了龙吐水的奇观,是以便进了洞内想要看看,发现了这两口棺材后又想起之前听闻的许家坟墓其实为衣冠冢,便猜棺材内的便是当初丢失的两具尸首。”
“那龙吐水到底咋回事,道长?”老钟问道。
“我看就是地下的间歇泉。熔岩将地下水烧开了,水就喷涌而出,至于为何并没有规律又为何喷出的水是凉的,我则也不明白。”
“会是瘴气吗?”老钟又问道。
乾生老道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须,“瘴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与其说是瘴气倒不如称之为阴气更好。阴气聚于地底,内外压差大了,将泉水顶出亦是有可能的。”
乾生老道此言倒也不虚,这洞内显然是人工雕琢而成,且时间不短,耗费了精力必定有其所图。
又因为两口棺材停在此地,便说明此地极适合养尸,阴气重,内外压差大也就不足为奇。若是地下正有暗河经过,便被阴气顶得向外飞出。
“阴气都在地下了?”
“以老道我的推测来看,这一层空间大概只是负一层,而地下还有个负二层,那里才是阴气所在。”
我想起了王嘎哈所说的古墓,难道地下真有个古墓不成。
不过古墓都应在风水极佳之地,怎么可能选择养尸地呢?那样延祸于子孙不说,自己死后也难得清静安宁。
于是,我一把抱过德建,又让它在四周寻一下通往负二层的出入口。
“没用的,我跟着客乐公司来这儿也有大半年了,也没发现这出入口的所在。”
我口中直说试试,成不成再看,心中却道要不是它是属阴的猫,我敢把它带到这里来吗。黑猫德建围着四下打转,显然它嗅到了阴气,不断呜呜叫着。
可随着圈子越转越多,德建开始显得有些烦躁不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