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胡菲儿的房门口,屋子发愣。
我该相信谁呢?
或者说,我选择相信那个小道童,更多的还是相信自己,我不想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可是,那个雀煞所说的黄崖山之约,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先生若是想去,我也不阻拦。”
小道童不知几时又出现在了我身侧,他像是能感觉到我的内心所想似的,总能准确地说出我的想法。
“毕竟,那是先生心中所想。”
小道童眨着眼睛,鼻下的胡须柔软极了,为风吹拂,也会轻轻动一动。
真丝嫩得可以挤出水的小娃娃了,我心中暗道,不知这小子常年守在这道观里,可曾经历了男女之事,又会不会对胡菲儿春心萌动呢?
我心思越飞越远,甚至怀疑这小道童是打算我出去黄崖山时,对胡菲儿下手呢。
小道童却跟着说道:“先生,去那个黄崖山时,也请带上我吧。”
我心头一怔,看来刚才是想多了。
我又道:“你也想去?”
“要去哪里玩?”不待小道童回答,胡菲儿钻出来了。
“我也要去!”她大着眼睛说道。
月光下,我、小道童与胡菲儿,恬静美好,谁能知道谁像是非人呢?
……
我们准备停当,因为简家跟我关系破裂了,没有了经济来源,我们只好一路搭乘公共交通设施。
高铁转长途汽车,才到了黄崖山脚下。
这黄崖山自古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他是一个隘口,往南走则是中原,往北走,又有广袤的森林。
于是,早就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我们到时,已经天黑了,就在山脚下一处农家乐住下了。此时,距离24号还有两天时间,之所以来早一些,是我想暗中观察下,毕竟来请我赴会的可是个非人。
我想起了雀煞,心中还有些戚戚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只有一颗头颅,又凭着什么怨气,将森然白骨组成了今天这幅瘦高挑模样。
胡菲儿来找我,拉着我要参观这夜色下的黄崖山。小道童说灯红酒绿,不适合他这出家人,便不肯同行。
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热起来了,夜里有些清风徐来的意思。
原来黄崖山没有了兵家之争的身份,就变得闭塞、落后。后期,这里开始发展旅游业,这样才扭转了贫困的局面。
这夜里,山腰处挂着许多彩灯,从山脚下看来还是很好看的。
我们坐了上山的摆渡车,往那霓虹闪烁之地走去。
原来这里的热闹,是因为开了个酒吧、小吃一条街。
热闹极了,熙来人往,叫买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和胡菲儿就在其间逡巡不止,她似乎看什么都很新鲜,什么都想吃的样子。
不多时,就一紧拿了一把烧烤在手里。
这丫头别看着瘦,可是吃起东西速度极快,一口一支串,都不带停歇的。
我看着都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小丫头又抢过我手里的啤酒,仰头就喝干净了。
“我说先生,你这饭量怎么不行啊?”
“也许舟车劳顿吧。”
“切,舟车劳顿不应该更能吃吗?”
她也不理会我,大口吃肉,吧嗒吧嗒吃着香极了。
可一串烤肉刚吃完,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子异样。
“什么气味?”
“是烤串上面孜然的气味吧?”胡菲儿说道。
我摇了摇头,叫她再提鼻子闻闻这气息。
她依言行事,果然又闻了一闻。
“没有什么气息啊!”
我这才惊觉,这丫头是个常人,自然闻不到什么异样气息。
而我,鼻子下面都是一股子煞气。
煞气!怎么会来了这么重的煞气呢?我心头正在奇怪间,却发现眼前的雾气都变得严重了。
“这是怎么了?”胡菲儿一惊问道,“哪里来了这样强的雾气?”
我道:“留神看着,这里不对劲了。”
我跟着抽出了铲祟,凝神看着眼前。
胡菲儿已经躲在了我身后,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雾气腾起。
适才还在热闹的街市,似乎没有被雾气影响,他们还在热闹地叫嚷,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这太诡异了,突然而至的大雾只把我和胡菲儿给盖住了,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吗?
就在我的恐惧陡然而生时,唰的一声,几乎是电光火石一般,一道光影从浓雾中探出。
我下意识将胡菲儿一推开,就见一只枯槁的手迅速抓住了我的咽喉。
不过,经过这些时日的修行,这样的一爪子根本不足为惧,我只将下巴颏一低,复又将身往后仰倒,即可将那只手给扯断了。
“还不显出真身!”我呵斥一声。
只觉得雾气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冷森森的笑声。
旋即,一道影子从雾气中走出。
只是,那道影子并没有人头。
我心下一怔,胡菲儿也看见眼前一幕,当即啊的一声惨叫,被吓得失魂落魄了。
“你别怕,我在,那家伙伤不了你的!”
没有头的影子,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冷笑声,总之让人毛骨悚然。
我见他忽然又迈出来两步,这时候眼前也逐渐清晰,原来这个家伙不是没有脑袋,而是头低得太低了,已经卡在胸口处。
“你们来了,我们今天的烤肉就有了!”
“这地方是风景区,山下那么多农家乐,怎么会有这样的非人害命呢?”我心下奇怪,可是发现对方正在步履凑近我,一步又一步的逼近,确实充满了煞气。
“你一定奇怪我从哪里来,其实不是我来了,而是你来找的我!”
我拧起眉毛,表示不解。
“怎么会是我找你们呢?”
“当然了!你看见了这半山腰的霓虹灯光,就敢往山上上,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漂亮的霓虹,根本就是个幌子,是由这个低头怪人制造而出的幻象。
“哼,既然知道了也就别走了,女的留下来舒服舒服,男的就当烤肉了!”
那低头怪人哒哒脚步疾驰,飞扑向我。
小胡菲儿已经吓傻了,她大叫着,哀嚎着。
然而,我只是淡淡冷笑。
手起铲祟落,只是电光火石般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