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高挑男人见了我,赶紧施礼。
他不是作揖,而是整个人跪在了我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个男人身上阴气阵阵,最主要他一副瘦高挑的身高,配合着如如斗笠一样大的脑袋,实在诡异莫名。
我赶紧把这人扶起来,站在他身前,只觉得他要比我高出了将近两个头。
因为要仰视对方,我赶紧退后几步,仰首望着对方。
“请您这深夜造访,又是当面就施大礼,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那细高挑男人道:“小人名唤雀煞,不瞒您说,我不是人!”
这话若是寻常人说出,便是几分搞笑,可是这个细高挑男人说自己不是人,多半真就不是人。
“你……”
“我是百骨拼凑而成的。脑袋是我自己的,可是身子上,没有一块骨头是我自己的。我是被人杀了,脑袋给割下来,扔在了乱葬岗子里,恰好就和乱葬岗里的森然白骨拼凑了这样子。”
他说着敞开了自己的衣襟,豁然就见一身没有皮肉,皆是森然白骨。
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会瘦的如此离谱,而头颅却大得出奇。
如此看来,也就合理了。
不对,更不合理了。
“你一个百骨拼凑而成的非人,来这道观里做什么?”
对方呵呵呵一笑:“当然是因为先生的名号了!你毁了焚尸炉,已经是名震江湖了!”
GL的焚尸炉?那不是用生人炼制邪术的吗?我毁了那东西,按理说这些邪祟应该恨我入骨啊!
我奇怪间,却听那个雀煞又道:“江湖都说,是先生为了我们除了心头大患,我们现在想请您做我们的大哥!”
我心下直接咯噔一声,我替他们除了大患?这是什么狗屁言论?
那焚尸炉……那GL公司不是靠着烧死生人炼制邪术吗?
我心下越来越恐惧,一把抓住了那雀煞。
这一下叫他浑身骨头叮当乱撞,发出脆响。
“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替那些人传个消息……”雀煞大概是看出我表情上的不悦,赶紧解释道。
我却道:“那些人?那些人是谁?”
“他们……他们给我这张纸,让先生可以如期赴约。”
雀煞用一双白骨手指递过来了一张纸,我看着上面的内容:“24号,轻先生赴黄崖山!”
我心下很混乱,那雀煞问道:“先生,那我先走了?若是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我就要灰飞烟灭了!”
我轻轻点头,这百骨拼凑的雀煞,似乎只是小角色。
而我真应该叱问的,则是身旁的小道童。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在半空中。
“小子,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想不到,就算到了这时候,小道童仍是一脸轻松模样。
他不疾不徐地轻声说道:“唔,先生……你觉得呢?”
“你骗了我?!”我已经渐渐明白了,那GL还有焚尸炉,其实都是真的,他们真的是用来烧制邪祟的!那些江湖人士抓来的邪祟,都会被送进那个焚尸炉里炼化超度了。
而我,这个自诩英雄侠义的人,这个从不正眼看那些抹黑我的文章的人,现在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黑。
“你……你为什么骗我?”
我本想一个巴掌是扇向这个小道童,可小道童一双眸子似乎还充满了青春无邪,我的手却怎么也下不去了。
“不,先生,我没有骗你!”小道童平静说道,“我只是把这个江湖里,关于GL的一种传说告诉了你!”
这一点似乎没有错,因为我之前从网上搜索过,关于GL的焚尸炉其实本身就众说纷纭,有人高声赞扬,有人就嗤之以鼻,还有人干脆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现在反观自己的行为,真的要打一个问号了。
我也不跟这个小道童再多说什么,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救回来的胡菲儿,所以她是非人?
我吓得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如果她是非人,那么就证明我真的炸了一个可以炼制邪祟的塔了。
可是……胡菲儿明明善良乖巧,就连从玄虎观房顶上跌落的伤鸟,胡菲儿都要尽心竭力地去医治,怎么会是……这一点显然谁也不能相信。
但是……我转念想到了一点,这世上分明有些妖和非人,别的本事没有,却能将自己的煞气隐藏住了,叫你分辨不出对方是人是妖。
特别是许多妖,他们为了能够从一个小畜生,拥有人类阳间的生活,可以轻松隐藏自己的妖性,只要不被发现,便可以堂而皇之地生活在人群当中。
算了,我去找她看看就知道了。
我当即跑去了胡菲儿房门口。轻轻扣响门扉,屋内轻声应道:“谁呀?”
“菲儿……我有话问你!”
“是尉迟先生!”
胡菲儿声音带着喜悦,忽然跑来敞开了门。
她穿着一身粉色睡衣,上面都是可爱的小狐狸,叫阿狸的卡通狐狸。
“先生怎么找我来了?这么晚了……该不是让我侍寝吧?”
胡菲儿狡黠一笑,当然是玩笑话。
她似乎很热衷这样的玩笑,以表示与人的亲切。
我没有直接问她是人是妖的事情,只怕语气重了,伤了这丫头。
而且,如果她想掩藏自己的妖性或者煞气完全没有问题,我与她接触这段时间,她不就是没有吐露出半点煞气吗?
于是,我俏摸在手心结了灵气,准备在她眉心一点,只要胡菲儿身上有妖气,自然就会被我这一下,点的露出了原型。
“先生,你到底什么事啊?怎么只看着菲儿却不肯说话呢?”
我嘴角轻轻一挑,只是微笑地看着她,正欲抬手击出灵气,却见一只小鸟飞了出来。
那小鸟扑楞着翅膀,落在了菲儿肩头,正是前几日受伤的那只鸟。
“啊!”
我嘴上轻轻呼出口气,那灵气不自觉地也消失了。
“怎么了,先生啊,你好奇怪啊!”胡菲儿又问道。
我尴尬道:“啊,只是……只是好奇这鸟儿的伤势好得如何了,所以来看看。”
胡菲儿干脆撇了撇嘴:“切,当然好得很了,不跟你闲聊了,我要睡觉咯!”
胡菲儿转身进了屋,剩下我在门外兀自发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