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猎狗与冰蛇
休息一晚之后,布莱恩独自来到了酒吧老板说话的地方,卡特则负责继续在公寓附近打探情报,查看是否有遗漏掉的细节。
昨天返回事务所,发现阿涅丝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不得不说,女人还是得需要来开导,男人在这方面明显是不行的。
卡特将那天调查的结果告诉了这位女人,让她不要担心。
布莱恩甚至觉得阿涅丝已经把这位员工给迷住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唠叨个不停,尽管这位女性当时根本就听不进去。
秋天的后街,落叶纷飞,崎岖不平的道路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蛇皮。
沿路看见一些擦鞋的皮匠以及贩卖农产品的小贩,明显的是比夜莺酒吧那里干净整洁的多。
有着几处明亮的咖啡厅,里面可见正在享受的公司职员。
忙着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仿佛为颓废的落叶赋予了新的含义,在扫帚的作用下,翩翩起舞,形成一片迷人的魔法小景致。
在来之前,卡特特别嘱咐了布莱恩,“我告诉你啊,亲爱的老兄。碰见那些不正经的家伙,像什么强盗、刽子手之类的,你只要把这个警察证件掏出来,他们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是人的劣根性,善于欺负弱者。”
“你这样随便使用克雷莫宁警长的证件,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
“不,不会的,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了,我们可是好哥们。”
对于此类的答复,布莱恩已经习以为常了。
穿过三个深巷胡同之后,大侦探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条纸上的地址是一家年代久远的皮革铺子,老旧萧条的店面,靠着一排排破旧肮脏的建筑楼,右侧是一个供人们娱乐的广场。
“看来还是有人在经营着。”
店铺的门前还挂着一个崭新的广告,只是玻璃上沾满了污垢和灰尘,把店铺的招牌都快掩盖住了。
布莱恩把头贴在玻璃上,想看透屋里面有没有人。
“你是想要看透什么呢?小鬼,这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个面孔突然出现在玻璃的内侧,把布莱恩吓了一大跳,刚才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屋里面。
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带着帽子,脑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幽灵般的眼睛,一张蜡色的脸上,有着三个模糊的斑点,有点像淡淡的三色紫罗兰。
全身包裹的很严实,裹着围巾,衣领上翻,帽檐下垂。
“哦,先生,我可不是小偷......”
“你不是坏人,可也并不是来来订做东西的。”
“说不定,我会呢,老先生。”
布莱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老头蹙着眉头,面部表情隐匿在阴影里,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跟布莱恩打交道。
布莱恩换了一种表情,露出满脸灿烂的微笑。
“你今天不做生意了吗?”
“做,当然做,只是现在还没有顾客过来。”
“那么,你能把做一双鞋子吗?”
“可以,不过,我得先良好你的尺寸。进来吧,年轻人,屋里面说话。”
这个店主人显然要换一种方式来和他的顾客对话,这是一种礼貌,对于主动上门的客人,得要想办法挽留住。
里面摆着一张老旧的餐桌,桌上铺着破损的桌巾,看起来就像裹尸布。
桌巾下还有四张椅子,旁边是个肮脏的玻璃橱,里面摆放着一套玻璃杯和一组茶具。
“这是订金。”
看到如此潦倒贫困的模样,布莱恩不由得心生怜悯。他拿出来的钱,按照这位老人的定价,可以做20双鞋。
“太多了,太多了,我还得找你零钱!”
老头激动地连连说道,接钱的手都有些颤抖。
“应该的,除了请你帮我做一双鞋子,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件事请。其实是夜莺酒吧的老板推荐我过来的,他说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来了。”
布莱恩此时笑得有些勉强。
“哦!是嘛!”老头一脸狐疑地盯着我看,“酒吧老板曾经救过我,那时候我简直快要死了。你可以叫我老猎狗,别人以前都这么称呼我。”
“我感觉有点不礼貌,我还是称呼你老先生吧。”
“随便你,客人,”老头拿过来一个凳子,上面罩着一个方格的亚麻布,“做吧。”
“谢谢。”
布莱恩接受了老先生的好意,坐在一旁,看着他制作鞋子的过程。
“听说你以前是一名流浪人?”
“是游民!”老头纠正道,“流浪人是指那些有组织的团伙,他们有些可能是好人,也有可能去做坏事。而游民不管是外来的,还是本地,都是没有工作,没有亲人的可怜虫。没有面包吃,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好衣服穿,只能去乞讨,去捡垃圾。”
“那你是本地人了。”
“对。”
“你是警察吗?”
“你很讨厌吗?”
“说不上讨厌,”皮革店长沉思了一下,“只是有些可恶罢了。我还是游民的时候,没有地方住,就跑到了公园里面。结果被巡夜人看见了,把我赶了出来,差点被冻死。”
“很抱歉!不过,我并不是警察,我叫布莱恩·韦斯特。我的朋友马可遇到了危险,她的妻子找到了我,让我帮忙追查一下真相。”
“马可?”
“对,她的妻子是阿涅丝·拉埃尔姆。马可失踪是前天的事情。她的丈夫曾经和流浪人发生过冲突,把他们给揍了一顿。我怀疑是有人把他给骗到了某个地方,然后实施报复。”
皮革店长愣了一下,默默盯着布莱恩看了一会,像是吃了一惊,随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呢?”
“准确来说,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老头叹了一口气,“曾经我在一个工厂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条件挺好的,提供住宿,每天还能吃到一顿免费的午餐。后来,我们的组里来了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文化的学者,说话有内涵,又懂礼貌。只是干活不怎么勤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就是马可。当时他替我写过一封信,我专门请了他吃了一顿饭。”
“那么你能不能认出来他的笔迹?”
“对于我这样的粗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韦斯特先生,而且我只见他写过一次。后来我就被赶了出来,成为了一名流浪街头的乞丐游民。”
布莱恩轻轻点头,确实,只见过一次,想要辨认出笔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么,你为什么会被赶出来呢?”
“不知道,不光有我自己,很多的老头都被赶了出来。据说是嫌弃我们干活拖延。这纯粹是扯淡,我敢说那个车间没有能比得上我的手速,我都干了那么久了,实在是太欺负人。”
“那个马可留了下来了吗?”
“不清楚,我走之后,就没有见到过他了。”
“那么,工厂里面的马可样貌你还记得吗?”
“记得,印象还很深。他那是二十五岁,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体型瘦削。干活的时候有些笨拙。长相白净,一口牙齿洁白整齐,棕色的眼睛里充满诚恳。”
“这是多久的事情?”
“半年前,我见到的马可。”
据阿涅丝透露,她的丈夫是30岁,即使推到半年前,也是要大于二十五岁的,难道是他丈夫撒了谎?还是说这个马可根本就不是阿涅丝的丈夫?
所有的熟人都说马可的身材是瘦削的,可是如此样的身材,怎么会敌得过那么多的流浪人,要知道,他是个学者,在家里只是做一些帮别人代笔的工作,怎么就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强壮?
保留着这些问题,布莱恩继续往下问道:“你工作的那家工厂叫什么名字呢?”
“抱歉,这个我不知道,”老头颇为遗憾地说,“当时我们进去的时候,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当我达到那里之后,每天都被限制在固定的地点,不能够随意走动。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之前的工友也都联系不上了,如果要是能联系上的话,说不定会能帮助到你。”
“没关系,老先生,你现在对我有很对的启发,有了很多新的方向,。我还想问的是,你觉着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据说是为了防止其他的公司来盗窃核心工艺,在我进去之前,已经出了很多事故,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所有工人都是封闭式管理,只要是出去了,就不能够再回来了。”
听到这里,布莱恩眉头紧锁,他有点怀疑这家工厂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虽然这种防止同行竞争的理由合乎情理,但冥冥之中却又一股阴谋的味道。
“对了,”布莱恩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你知道流浪人的首领是谁吗?”
“我劝你不要去,先生,那个地方挺危险的。我有一次跟踪他,被他发现了,差点把我吓个半死。”
“他的样子是什么样?”
“不清楚,他带着一个面具。他的气息冰的发冷,被他看见,你会发现有种被毒蛇咬上的感觉。”
“请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吧,有些事情,只要找到他,才能够可以弄清楚。”
望着面前年轻人如此坚毅的神情,老头只好松了口。
“先生,你的鞋子我怎么给你送给去。”
“改天,我会派人过来取的。再见,老先生。”
……
望着布莱恩离去的背影,皮革店长不由得生出一丝悔恨,“我其实应该找个借口,不告诉他,多么好的年轻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