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夜雾笼罩着夜莺酒吧周围的建筑。

　　进出的人们的衣服上已沾上了薄薄的一层雾水。一些小的餐馆此时亮着零星的灯火，在招揽夜间徘徊的顾客。

　　夜深人静的此时，宣泄放纵的酒徒们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搀扶着彼此，越过岔路口；有的孤身一人，刚出了酒吧的大门，就倒地在路上的水坑里，紧接着便鼾声大作。

　　以前所见过的街道和影子，此刻都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跟蜉蝣借了身体的人们，日复一日地，跨过千个交叉点的那一刻。

　　躲在暗影处的贤者，收集着被舍弃的日子。

　　店门已经挂出了打烊的牌子。

　　服务生站在吧台后擦拭着高脚玻璃杯。

　　由于两人的餐桌是在一楼大厅里面的角落，所以靠着窗玻璃。

　　布莱恩用自己的指关节敲了敲玻璃，百无聊赖的服务生抬头一望，轻轻摇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老板还在和自己的妻子享受着温馨的时刻，服务生已经提醒过这两位客人了，他们的老板可没心思离开女人温热的身体，反而过来搭理两个臭男人。

　　“我觉着某些方面你得向我学习一下，我的好老板，”卡特恭维地说，“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会全心全意地给你办事情，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除非他是圣人或者是一个傻子。”

　　卡特掏出一叠钞票。

　　“当初，我去银行存了一笔巨款，那里的总经理、稽查员以及所有柜台和会计们，简直把我当成了神，所有的规格礼遇都是最高的，他们争先恐后地在贵宾室接待我，想要和我蕉个朋友。这就是钱多的好处。”

　　说完之后，卡特一脸坏笑地重复了一遍布莱恩刚才的动作。

　　敲玻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

　　柜台出传来一阵闷响。

　　值班的服务生刚才脸上的和颜悦色全都不见了，换上一副怒气冲天、青筋直冒的表情。愠色全写在脸上。

　　跨着大步走了过来，已经做好了要问责顾客的准备。

　　可是当他的眼睛看到卡特手里扬着的钞票时，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眸跳动的厉害。

　　“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要求我。”

　　服务生的态度180度转变，竭力地弯着身子，表达着一种谦卑的姿态。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这钱就是你们的。”

　　卡特一脸轻松地说，好像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零花钱。

　　为了彻底践行顾客至上的原则，服务生又端来了两盘小菜。

　　“我看……还是来一杯牛奶咖啡吧！”

　　“要不要配一份点心帮助消化呢？小店请客，老板也不知道。”

　　“好吧。麻烦你了，等会，你会去把你们的老板叫下来，我们确实有问题要请教一番他。”

　　安抚好两位顾客后，忙碌的服务生又蹬蹬上了楼。

　　酒吧老板是个小个子，行事谨慎，衣着整洁，装扮毫不浮夸华丽，有一双机敏而富有穿透力的灰色眼眸。

　　他下楼的步子很轻，以至于快来到卡特和布莱恩的座位时，才被发现。

　　“我还以为酒吧老板不会出来见我呢！在这里，你可真是个土皇帝。”

　　卡特抿着咖啡，揶揄着说。

　　“我的上帝啊！真是可恶！”酒店老板大骂着，“这些可恶的小混蛋，只会收取客人的消费，只当我们大家都是些井底之蛙。亲爱的客人，你们如果心里要是还有怨气的话，我今天就把他炒鱿鱼。”

　　“不，不是他的问题，”布莱恩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只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下。”

　　“噢？”老板故意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双手交叉与胸前，往后靠着身子，“我觉着我可能会令你们失望，说实话，我并不是个百事通。”

　　“放心吧，你肯定知道内幕的，我们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卡特毫不在意地说着，“你们这里的劣质酒很受游民们喜欢，很多的流浪人也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抢劫醉鬼们的财产，拐走美貌的女人。而你可能对这些事情也是知道，我们是警察，对你们这里已经关注很久了，调查很清楚。所以如果你想继续营业的话，就得需要老实交代，在我手里，吊销的营业执照可不少。”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布莱恩与卡特刚才一起讨论后胡诌的，没想到是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这个酒吧老板显然从中捞了不少的油水，所以此刻显得战战兢兢。

　　“嗯……”

　　老板心虚地应了一声，脸色苍白，神色犹豫，挂着苦涩的嘴角。

　　“好了，我们开始吧，”布莱恩轻声地打着招呼，“你记得那群流浪人前天晚上有没有来过这里？”

　　老板抬起头来，脸上堆起思索的愁容，“没有，那天晚上，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一般，在酒吧，他们会从八点一直喝到凌晨一点。”

　　“他们人很多吗？”

　　“不，也就十来个人，他们当中有失业的工人，也有愤世嫉俗的落魄学者，没有工作，也不想工作。每天只想做做着荒唐事，做着没有好结局的荒唐梦。”

　　“你是不是看见过他们做过违法行为？”

　　“是。”

　　酒店老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们会盯上容易得手的猎物，抢劫他们的财产，由于我们人力不够，所以也不好逮到他们，只能任由着他们逍遥法外。话说回来，你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呢？”

　　“没有，我没有得到过他们的好处，”老板解释道，“与之相反的是，为了能够继续经营下去，免受当地混混的欺负。我得每月缴纳一定的保护费用。”

　　“哎，看来你们挺会同流合污的。”

　　“警官，你这句话可就说错，”老板这这局像是掌握了真理，挤出微笑，“在这么落魄，鱼蛇混杂的地界，很少有绝对干净的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的猎物往往都是那些身家不干净的人，所以你们几乎不会关注到这里，也不会有人去报案，那是引火烧身。”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如果你们要是找人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们提供点帮助，只要附近的游民，流浪人，我应该接触过。”

　　“你知不知道马可这个人？他曾经和这里的流浪人有过冲突，为了一个姑娘，把他们打个半死。后来马可和这个姑娘生活在了一起，就是在这附近。你应该见过吧，她让我来找你，说你可能知道那群混蛋的消息。那个姑娘的名字叫做阿涅丝·拉埃尔姆，有没有印象？”

　　“哦，是她啊，”酒店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听你口中的那群混蛋提到过她。只是可能会和你想到不一样，当我听到时，也怪惊奇的。阿涅丝·拉埃尔姆颇有几分姿色，据说和很多的男人传出很多绯闻，也有人说她的职业是妓女。”

　　“重点讲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

　　“那天，有个流浪人认出来了阿涅丝·拉埃尔姆，便提出了一个主意，想要套出她和某个企业家的内幕，从而实行敲诈。与金钱相比，显然一夜情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吸引力。可是，当他们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那个马可出现了，他的力气好像很大，一下子就把很多人打倒了。虽然他们当时没有放弃，可是却找不到机会，因为那个男人总会在阿涅丝下班的时候去接送她。”

　　“那么那天晚上的之前几天，也就是马可失踪的那次，他们有没有提到过什么？比如什么绑架，恐吓等之类的计划。”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老板试着去回忆，“不过，那是我给他们倒酒的时候，他们不小心透露我的。对于马可这个人，他们盯了很久了，想着一雪前耻。不过在暗处观察的动静的时候，他们发现也有人在悄悄地关注着，连续几天，那个陌生人一直徘徊在那个公寓附近，这也是那群流浪人，哦，不，那群混蛋不敢轻举妄动的缘由。”

　　“是什么人？”

　　“一个穿着非常讲究的人，穿个黑色大衣，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

　　“是个公司老板吗？”

　　“或许是吧，可能他们也不清楚这件事。”

　　酒吧老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这种情况，布莱恩很是喜欢，和明白人相处就是相对容易来说舒服一点，不用使用什么狠厉的手段。

　　“谢谢你的配合，先生。不过，”布莱恩停顿了一下，“我想问你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请说，警官。”

　　“那群流浪人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呢？”

　　“像那种人，满大街都是。可是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幕后的真相，你得去找他们的老大。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去后街找’猎狗’。之前他露宿街头好几个月，是我好心收留了他，如果你报上我的名字，他肯定会帮助你们的。”

　　说完，酒吧老板递给他们一个张条，上面是那个人的详细地址。

　　“谢谢你的帮助，祝你生意兴隆。”

　　等到布莱恩和卡特出了酒吧时，外面已经一个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你觉着他的话能相信吗，我的好老板。”

　　卡特问道。

　　“不管信不信，目前只是唯一的线索。现在，我们的任务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去拜访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