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试着阻止我，海伦，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千栩琳道，“我不可能停下来。”

　　“千栩琳，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海伦的声音继续传来，她的战舰从正上方缓缓移动到千栩琳左侧。千栩琳扭头看去，刚好可以看见站在战列舰舰桥中的海伦。

　　海伦一个人驾驶着那艘庞大的“月”级战列舰，在舰桥中千栩琳看不见其他军官，目光企及之处也没有看见其它的战舰。海伦身上还穿着睡袍，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愠怒。她和千栩琳对视了几秒，继续道：

　　“千栩琳，立刻停船，祭司联盟和共和国议会不能容忍一名祭司为了一个助祭而冒险——这应当也是你的行为准则！”

　　“海伦，我不管什么祭司联盟，也不管什么共和国议会，我只对我自己负责，也对洛弥娅负责；但如果洛弥娅处于危险之中，我就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千栩琳，那你对神明负责吗？你肩负的使命是神明赋予给你的，如果你忽视你的身份和责任，那这算不算对神明的不负责？！”海伦冷静地说，一边小心地控制着两艘战舰之间的距离。“我理解你对洛弥娅的情感，但是……”

　　“抱歉，海伦，你不理解，你无法理解我对洛弥娅的感情，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更无法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千栩琳，让洛弥娅去帝国也是你的意愿啊！”

　　“那是我做的一个错误的决定。更何况，我让洛弥娅去帝国的前提是她对我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把她扔在帝国让她冒险。请原谅，我可能辜负了共和国议会和祭司联盟的信任。”

　　“不，千栩琳，你可能只因为一件偶然的小事就仅凭推测认为洛弥娅受到了威胁……织凌羽洛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但这并不能代表洛弥娅——”

　　“海伦，难道织凌羽洛就不值得你担心吗？！”千栩琳打断了海伦的话，“你说得对，我不能只因为织凌羽洛发出的警告就推测洛弥娅遇到了危险，但我想祭司联盟恐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名神使陷入困境吧？”

　　“这不是你担心的问题，千栩琳……”

　　“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海伦，你觉得祭司联盟和共和国议会可以用什么办法帮助织凌羽洛？如果洛弥娅遇到了危险，你们又有什么办法救她？”

　　海伦沉默了。千栩琳知道，海伦现在正在心里拼命思索反驳他的话，但千栩琳陈述的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虽然这事实也是千栩琳推测出来的，但优柔寡断的共和国议会与根本不起作用的祭司联盟比他的直觉更不靠谱。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海伦小声道，“千栩琳，可不可以先停船，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没什么可讨论的了，海伦，你比我更清楚共和国议会是怎样的优柔寡断，你也告诉过我共和国议会不可能派出军队到冬日帝国去救洛弥娅，更别提织凌羽洛了。”

　　“千栩琳，这正是我要给你说的，你现在驾驶的是一艘战舰，装备了武器，如果你驾驶它进入帝国领空，无异于北海共和国派出军队入侵帝国！”

　　“我才不管这么多，如果你们救不了洛弥娅，那就让我来救她！”

　　千栩琳横下一条心，猛推手中的球体，他的战舰立刻向下俯冲而去。他一刻也不松手地推着球体，直到把战舰的速度提到最高——他想用这种方式来甩掉海伦。

　　但“月”级战列舰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千栩琳用余光看见海伦的战列舰紧跟在自己身后，不论自己如何加速，它都像一只咬住猎物的狼般不曾远离半步。此时他们的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速度，他们飞快地向下俯冲着，就像两颗从天空坠落的流星，但海伦的船速明显更胜一筹，在追逐中，“月”级战列舰逐渐逼近了千栩琳的拦截舰，同时控制台上弹出的交互界面上显示他已被武器锁定。

　　“千栩琳，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海伦的声音传来，“我这次就是来阻止你的，如果我没法说服你，我就要用武力阻止你！”

　　千栩琳暗暗咒骂一声。早知道“月”级战列舰这么快，他就去征用一艘“月”级战列舰了，但书上似乎说战列舰的驾驶方式似乎非常复杂，而海伦能一个人把它开动简直也是个奇迹。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能发挥自己小船的灵活优势，合理利用云层，说不定可以把海伦甩掉——就像他乘坐帝国的强袭舰时做的那样，但他又不敢肯定自己有那么高超的技术能快速稳住一艘极速下坠的战舰。

　　千栩琳看着面前交互界面显示的锁定警告，心里打起了鼓。海伦真的有可能对自己开火、把他击落吗？还是会像袭击帝国的强袭舰那样把自己的战舰打得失去战斗力再登舰把自己抓回去？千栩琳还没见过海伦施展拳脚的样子，但之前的几次他和海伦的摩擦似乎都表现出海伦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唉，如果洛弥娅在就好了……

　　“千栩琳，这是最后一遍警告！如果你还是执意前进，我只能选择攻击你的战舰！”

　　“海伦，尽管来吧，如果你愿意相信共和国议会的话。”千栩琳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愿让洛弥娅和织凌羽洛在帝国保守煎熬，去等待议会做出决定，那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击落。”

　　“不，千栩琳，我不想这么做，但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停船的话，我只能迫不得已……”

　　“海伦，我知道你无法理解我和洛弥娅的关系，更没有体会过我和洛弥娅之间的情感，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洛弥娅和织凌羽洛现在面临的处境，更清楚共和国议会到底会不会去解救她们。”

　　“不，不……千栩琳，我求你，我求你收手吧！”海伦的语气渐渐改变了，千栩琳听出她的语气已没有之前那么坚定果断，“但是这是我的职责，这也是我对你负责的体现，我——”

　　趁着海伦说话的时候，千栩琳突然猛拉手中的球体——他要冒险重复帝国强袭舰的做法，把笨重的战列舰依靠云层甩掉。

　　当他拉下球体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超重感顿时袭来，千栩琳被死死压在了椅子上，他看见窗外的腹鳍闪光的每一根金属羽毛都展开到最大，引力透镜散发着能量充盈的金光。他的战舰速度暴减，交互界面上的一串代表速度的数字飞速跳跃着，每一寸舰体都因为突然的减速而咔咔作响，千栩琳眼前的世界剧烈抖动着，他的视野边缘开始逐渐浮现一圈黑边，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下一秒，千栩琳只感到舰体被一阵来自上方的猛烈撞击撼动了，金属撕裂声和木板的破碎声交织传来，千栩琳被从椅子上震飞出去，一头撞在墙壁上：

　　紧跟着他的“月”级战列舰来不及减速，撞上了他的战舰。

　　顿时，千栩琳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在狭窄的空间中四处乱撞，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疯狂旋转，无数尖利的碎片从他身上划过。他双手掩面抱头，下一秒只感到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他的胳膊，他的后脑勺也撞在了坚硬的平面上——也许是墙壁，也有可能是地板，但他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只觉得自己在和周围一起飞速下坠，呼啸的冷空气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他像一根狂风中的柳絮般肆意摇曳着。

　　隐约中，千栩琳感到身下的地面在快速变化着角度：战舰在改平俯冲角度。但千栩琳并没有控制战舰，也许是他已经冲入了战列舰内部，被战列舰带着一起在空中飞行。超重感随即传来，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在墙角，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肺里的空气被堵在气管里，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所幸这种可怕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短短几秒后，身边的世界就恢复了正常，地面也不再倾斜，超重感消失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也逐渐小了下去。千栩琳呻吟着，但他却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嘴里则是一股血腥味，眼前的景物还是模糊的连成一片，大脑内则乱成一团，意识完全出于涣散状态。

　　“海……海伦？”千栩琳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勺道，手指缝间流过一股温热。他把手凑到模糊的双眼前，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看出那是一片流淌的鲜红。“天吶，我……我受伤了……”

　　千栩琳咳嗽几声，把手上地鲜血在地上擦干净，却又感到一股温热顺着后颈流到领子里。

　　早知道会撞上，自己就不该采用这种愚蠢的方式……但要怪就怪海伦跟得太紧，他们的战舰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眼前的景物总算清晰了，耳边的嗡嗡声也缓解了不少。千栩琳扶着墙站起来，却又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他现在两腿发软，连身体的平衡都保持不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让冰冷刺激自己迟钝麻木的神经。

　　伴随着一声金属撕裂的声音，墙壁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千栩琳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了捂着肩膀、靠在墙上、身上的睡袍沾染了点点血迹的海伦。她的左胳膊无力地垂下，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袖，额前也流过一道鲜红。

　　海伦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把拽住千栩琳的衣领把他使劲往墙壁上的洞里拖去。

　　“海伦，你……你干什么……”

　　“笨蛋，我在救你的命！”

　　海伦的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千栩琳身下的地板猛的开始倾斜，身边的一切可移动的物体都向后滑去，天花板上的吊灯和墙壁上的烛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也随着地板小向下滑去——

　　“海伦！”

　　海伦猛地一拉，把千栩琳拽出了墙壁上的大洞。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木板的破碎声，千栩琳身后的舰桥完全滑了下去。千栩琳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入了战列舰内部，而他的战舰已经变成了正在空中飞速下坠的碎片。

　　海伦松开了拽着千栩琳衣领的手。沾满了粘稠的血液的衣服几乎勒得千栩琳喘不过来气，他用力扯开衣领，让自己的上身袒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你真是个疯子，千栩琳！”海伦大口地喘着气，瘫坐在地板上。“我差点就没法保持战舰的平衡了——你直接撞向了舰桥，要不是我在你把舰桥全部摧毁之前启动了自动导航，我们早就都摔死在地上了。”

　　千栩琳爬起来，环顾四周，耳边还在传来嗡嗡的声音。海伦说的没错，几乎整个舰桥都被撞毁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硕大的大洞，残破的舰体还在往下掉落碎片。千栩琳探头向洞外望去，只感到一阵头晕：他们现在正在万米高空飞行着，下方的景物像地图一样在自己面前展开，光是眼前飘动的云层都让千栩琳感到头晕目眩。

　　“抱歉，海伦……”千栩琳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向一间温暖的房间，他身边稀薄的空气和高空的严寒让他呼吸困难、全身僵硬。“我没想到会撞上，我以为你会从我身边擦过去……”

　　“少废话了，赶紧进屋！”海伦没好气地说，“我都快冻死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千栩琳推门而入，海伦紧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房间。当沉重的鎏金大门关闭时，千栩琳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和温暖。他蹲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搓着手，海伦则坐在床上，蘸着水擦洗脸颊上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直到千栩琳被冻僵的关节可以自由地活动了，他才从壁炉前离开，来到房间的盥洗室内把染了血的袍子浸在水里。

　　“抱歉让你受伤了，海伦。”千栩琳看着正清理头发上的血痂的海伦道，“我本来没想伤害你。”

　　“小伤而已，只是蹭破了点皮。”海伦的声音中依然透露着怒气，她头也不回地说。

　　半晌，海伦缓缓开口道：

　　“千栩琳，别怪我说你，你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敢做这种危险的飞行动作——但这种方式确实有效，“月”级战列舰的直线加速能力很强但是机动性较差，如果我没撞到你的话，你说不定真可以从我手中溜走。这是你灵光一闪，还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冬日帝国的强袭舰。”千栩琳道，“我们北海共和国的战列舰袭击的那次，帝国舰长采用了这种方式开躲避战列舰的追击。”

　　“怪不得。帝国的飞行员都是一群疯子，这种危险的飞行动作也只有他们才做的出来。但也正因为冬日帝国的战舰设计的比我们坚固得多他们才敢玩这种把戏——共和国的战舰华而不实，只强调火力和机动性能，像你刚才那样的大幅度机动很容易导致舰体解体。”

　　千栩琳点了点头。他确实记得刚才每一寸舰体咔咔作响的情景，舰体仿佛快要被撕碎了般摇晃着……但一回想起来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心中又涌起无限的后怕。

　　“我们现在怎么办？”千栩琳问，“你刚才说舰桥……”

　　“舰桥已经被你撞毁了。”海伦气鼓鼓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现在完全依靠战舰的自动导航来维持舰体平衡，好在这套导航系统是一套分布于舰体各个部位、包含了推进器和引力透镜校准系统在内的综合导航系统，就算舰桥被撞毁它一样可以运行，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法关闭它了。”

　　“那我们岂不是……”

　　“正在飞往帝国。我估计你准是前往帝国了，便在出发前就设定好了目的地。现在倒好，我们没法控制方向了。想想吧，等帝国边境警备队拦截我们时，发现这艘船的乘客是一位祭司和一名祭司长——哼，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虽然海伦的怒火未消，她的话里充满了对千栩琳的抱怨，但千栩琳听了海伦的话，心中竟有了一丝侥幸。如果能通过这种办法到帝国，也许真算是一种巧合？

　　“这是神明的安排。”千栩琳喃喃地说，“我们逃避不了，这是神明为我们选择的道路……”

　　“千栩琳，你……”海伦气不打一出来，但千栩琳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努力维持着形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神明还会用这种方法——”

　　海伦及时打住了话头，她大概觉得说这种话有点冒犯神明。她皱着眉头，面带不满地咬着嘴唇，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又极不情愿地开口：

　　“给我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千栩琳快步走过去。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宽慰和对海伦的感激。他心中知道海伦还是关心他的——这种感觉虽然不方便表达但足以被行动证明。而当海伦小心地撩起他的头发、动作轻柔的在他背上缓缓按压、寻找脊椎上可能的伤口时，他竟在海伦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类似洛弥娅的温暖。

　　当海伦触碰到千栩琳后颈处时，千栩琳疼得嘶了一声——那是他撞在墙角上留下的伤口，这处伤口很浅且难以察觉，但当被海伦触摸时疼得让千栩琳全身颤抖。海伦的手立刻弹开了，但她随即又动作谨慎的掀起千栩琳的头发，让伤口完全曝露出来。

　　“你撞得不算严重，只是擦破了点皮。”海伦声音轻柔地说，转身走向壁橱，“我给你找点药去。”

　　“不，海伦，不用了，只要没伤到内脏，我的伤口痊愈得很快。”千栩琳拉住了海伦，后者却惊叫一声：千栩琳把她的睡袍拽开了，她光洁细嫩的肩膀裸露出来，衣服也差点滑落。

　　海伦面带责备的神情看着千栩琳，问道：“为什么？”

　　“神明的祝福。”千栩琳简短地说。“洛弥娅和我的身体是神明亲自修缮的，我们身上都有神明赋予的祝福，这让我们的心灵更纯洁，身体也不容易受到伤害。”

　　海伦皱着眉头，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他好一阵，转身坐回床上。她坐下的动作有点粗暴，压住了千栩琳拖在床上的长发，把千栩琳疼得又是一阵轻唤。

　　海伦随后又给千栩琳简单清洁了伤口、擦拭干净了他身上的血迹。完成这一切后，海伦才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她自己身上，对着镜子包扎额头上的磕伤。千栩琳则来到盥洗室继续处理他的袍子——这一般是洛弥娅做的事。衣服上浸染的鲜血已经扩散开来，把水池染成了一片淡红色。他揪起衣服的领子轻轻揉搓，将衣服上凝固的血痂和污垢全都搓洗下来，空气中也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千栩琳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回想起自己的旅程，才发现自从自己离开梵尔洛奇亚山脉以来，身上各个地方都受过伤，脊椎和胳膊受的伤格外严重。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恢复很快，但自己身体的破坏无形中也是对他祭司身份的不尊重和对神明的冒犯——因此他在平日生活中处处小心，但似乎他越是小心，受伤的次数反倒格外多。

　　“也许我太刻意地爱护自己了。”千栩琳小声对自己说，双手更用力地搓洗着衣服领口。“我太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干什么事都不亲力而为，以至于连最基础的自我防范能力都没有……”

　　正说着，只听房间内传来海伦的一声惨叫。他连忙探出头去，却刚好看见海伦敞着衣服，在处理肋部的伤口。看到千栩琳探出头来，海伦刚想开口，就又被疼痛逼得弯下腰来，扶着桌角低声呻吟。

　　“海伦，你怎么样……”

　　“千栩琳，请……请不要管我，我学过医，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小伤——”

　　说着，海伦猛地一用力，把一块深嵌入伤口的碎片拽了出来。这下她再也没忍住，惨叫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千栩琳快步走到海伦身边，但海伦一把推开了他，转过身体背对着千栩琳，一边强忍着疼痛道：

　　“别……别过来，我没穿内衣……”

　　千栩琳看着眼前海伦的模样，心里又担心又觉得好笑。洛弥娅可是从来不避讳对千栩琳展示自己的身体，每次早晨起床都是千栩琳提醒她才肯披上袍子，而她裸睡的习惯则是跟千栩琳学而来的。更何况，世间也没有人能和洛弥娅完美无瑕的身体相媲美，千栩琳倒想不通为什么海伦对他的行为反响如此强烈，再说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海伦用厚厚的绷带缠在了自己受伤的腹部。她用颤抖的手系好了衣服，整理好了头发，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扶着墙走了两步，又试着扭了扭腰，在确认伤口安然无恙后才对千栩琳道：

　　“千栩琳，衣服洗好了吗？”

　　“差不多吧……快洗好了。”

　　“很好。”海伦大口喘着气，又弯下腰扶住肋部。“我们一会就要进帝国领空了，他们准会派人来拦截我们，我到时候可不希望让他们看到一个形象狼狈的祭司。”

　　“这就快到了？”千栩琳大吃一惊。“我的衣服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干，万一帝国——”

　　“我不确定还有多久才能到，但我单凭感觉估计，可能离帝国已经很近了。但就算帝国派人来拦截我们，成功率也不大，这艘船的直线速度是所有舰船中最快的。”

　　“那倒挺好，至少我们不用冒被击落的风险了。”

　　“唉，都怪你，千栩琳！”海伦嗔怪道，但口气已不像之前那样严厉。“要不是因为你撞毁了舰桥，我们现在早就回到共和国了！我真没想到我身为祭司长竟然还有这样一天：和一名祭司一起被困在一艘飞向帝国的船上。”

　　“怪我，确实怪我……”千栩琳尴尬地笑了笑，“但这也是个好事，不是吗？至少我们可以找到洛弥娅和库卡了。”

　　“还有织凌羽洛，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海伦哼了一声道。“现在倒好，我们只能去帝国了……”

　　千栩琳耸耸肩。他并不因为自己的前途未知而担心，他心中倒因为马上可以见到洛弥娅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