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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章节三十七

群山之外 多瑙河畔 8145 2024-11-11 14:25

  洛弥娅独自蜷缩在冰冷寂静的牢房里,双臂抱着膝盖,心中感到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身上的祭司服还有些潮湿,紧紧裹在身上让她的呼吸有点不顺畅。一条冰凉沉重的铁链一头连在她的脚踝上,另一头连在墙上,把她像栓牲口一样锁在牢房中央。

  虽然在她的左右隔壁还有别的牢房,这些牢房与她只隔着一条铁栏杆,但那些牢房都是空的,似乎在这层楼内只关押了她一个人。四周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死寂中只有洛弥娅的呼吸声和某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洛弥娅心中有一股强烈、难以名状的恐惧,这种恐惧又因为自己身处绝境而被无限放大,她只得在墙角紧紧缩成一团,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也许因为她是助祭,那些士兵没有把她像其他囚犯那样在脖子上戴上枷锁,也没有在手腕上套上镣铐,只是给她带上了脚镣。不过说实在的,洛弥娅宁可带上枷锁也不愿意被带上脚镣,在她遥远的曾经,当她还是一名奴隶时,就深深领教过脚镣的厉害:这玩意限制人行动的不止是它的沉重,还有它粗糙的内壁。当脚镣带的够久后,人脚踝上的皮肤和血肉会被脚镣完全磨烂,那混合着污血和已经麻木、溃烂的神经的铁环就是对佩戴者最好的警醒。洛弥娅曾经带过脚镣,但她很幸运的没有成为被脚镣磨烂皮肉以至于不得不截肢的倒霉奴隶之一,但现在的情景却让她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洛弥娅推了推脚踝上的镣铐。在那块生铁粗糙的内壁上,似乎还沾染着上一位主人的血肉。虽然她现在并没有走动,但单是脚镣沉重的质感就压得她脚背生疼,她不得不伸直右腿,让地面承载一部分脚镣的压力,却无意中惊动了一只躲在地上的茅草中的老鼠,它吱吱叫着钻到隔壁的牢房去了。

  洛弥娅心中除了后悔,还有自责。她后悔的是自己选择了跟着织凌羽洛在半夜潜入档案馆,落入道奇早就布置好的埋伏圈;自责的是她选择让库卡和自己分头寻找资料,如果库卡和自己呆在一起,说不定她们可以杀出一条血路——至少洛弥娅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但现在倒好,自己身陷囹圄,库卡和织凌羽洛生死不明,一会还要接受安德莉亚和帝国皇帝的审讯,她简直不敢想象当自己再次见到安德莉亚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更关键的是,她来帝国的任务没有完成。她没想到的是道奇竟然还活着,而且已经赶回了帝国,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完全打乱了她的行动计划,反倒把自己送上了绝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许是严刑拷打来逼问自己的目的?或是被处死——反正她已经犯下了旧圣域的滔天大罪:冒充祭司,不管她的动机如何,在旧圣域,她这种行为都将导致一个后果那就是被处死,而处死她的一般是被她冒充的人——千栩琳?这可真是讽刺,一名祭司要亲手处死他的助祭;但也有可能是有人代劳,而洛弥娅敢保证道奇很愿意做这件事。

  “唉,也许这就是我的最后几个小时了。”洛弥娅苦笑着自言自语。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再找机会见千栩琳最后一面,但千栩琳现在也许正在北海共和国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消息,当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事时,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想到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费了这么多周折走出梵尔洛奇亚山脉,就为了来到这里:希泽圣域,但现在自己竟然要在这里被处死——这真是一件莫大的笑话。

  牢房外传来一阵清晰杂乱的脚步。在脚步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重物拖行的声音。洛弥娅猜想着也许这就是来接她去受审的人,他们可能正拖着一个用来转移奴隶的笼子,然后自己会被塞进笼子里游街示众。那她一定要先脱下身上的祭司服——哪怕她赤裸着身子,也绝不能让千栩琳的祭司服被她玷污;而那根金权杖也许会被存放在帝国,但只要不被道奇这样的卑鄙小人拿去,放在哪里都无所谓。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弥娅心中也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等待着从墙角后出现的士兵,一边开始动作小心地解开祭司服的扣子。但就当她准备开始脱衣服时,士兵从墙角后出现了,他们没有拖着笼子,而是拖着一个在昏暗的烛光中看不太清、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血迹的软绵绵的东西。士兵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门,把拖着的东西扔了进来。

  洛弥娅立刻爬过去查看,发现竟然是奄奄一息的库卡。他全身鲜血淋漓,背上露出十多条深可见骨的鞭痕,肩膀上、胳膊上和腿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双手紧握成拳头以至于指关节都发白了。洛弥娅伸手探了探库卡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洛弥娅怒不可遏地大叫,“他是祭司,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士兵没有理会她的话,快速锁上门离开了牢房。洛弥娅又赶紧俯身,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烛光帮库卡小心地翻了个身来检查他身上的伤势,但当她看清面前的景象是不由得低声惊呼:

  库卡胸膛上是无数被钝器捶打的淤青,他似乎被人用棍子猛抽了全身,他的皮肤已经红肿渗血,肋部则是一块明显的、鲜血淋漓的外伤,伤口周围是皮肉几乎全部翻了出来,像是被人拿刀反复划过般。洛弥娅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双手颤抖地捂住嘴,从来不晕血的她此刻竟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库卡身上的伤口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她简直不敢相信,内心到底多么邪恶残忍的人才能对库卡做出这种事?

  洛弥娅细细打量了库卡的全身,才发现库卡的嘴里似乎还塞了什么,她小心地抽出库卡嘴里的东西,才发现那是一团浸透了鲜血的布团——那些人堵住了库卡的嘴,他们根本就不是想从库卡口中得到什么情报,只是单纯地用酷刑折磨他,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来摧残他的身体,单纯地享受折磨库卡的过程——洛弥娅简直可以想象到这副场景,她不敢再想下去,紧闭上眼睛,一群砸在铁栏杆上。

  眼泪从洛弥娅眼角滑下,顺着她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流下滴到库卡身上。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洛弥娅心中升起,她看着遍体鳞伤的库卡,仇恨和悲痛让她两眼发黑,她又一拳砸在铁栏杆上,砸的铁栏杆哐哐作响,但她却感觉不到拳头的疼痛,满腹的痛苦和仇恨在她心中凝聚成一团,与绝望和悲愤绞在一起,化为最疯狂、最仇恨的怒吼:

  “道奇!!!”

  她的吼声如惊雷般响彻了整个监狱,震的铁门铿锵,墙上的泥土瓦解崩落,顺着空气将她的愤怒与悲愤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接着,她的泪水如泉奔涌,但她的哭声中没有悲伤与执着,只有最纯粹的、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一阵慌乱的脚步从走廊中传来。伴随着提灯摇曳的烛光,道奇带着一群士兵冲了过来。当他的眼神与洛弥娅接触时,他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身边的士兵也纷纷举起枪和长矛对准洛弥娅,但道奇挥了挥手让士兵收起了武器。

  “洛弥娅,你干什么?!”道奇厉声道。

  洛弥娅擦干眼角的泪水,冷笑着注视着道奇。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强作镇定的道奇——他用粗暴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害怕。洛弥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原地,冷眼打量着道奇。她的一言不发反而更让道奇害怕,道奇的双腿微微打颤,他的目光慌乱地躲避着洛弥娅,走到牢房前瞅了瞅躺在地上的库卡,对身边的士兵呵斥道:

  “混账,谁让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的?!”

  “报……报告,是……是你的……命令……”

  道奇全身又猛地一颤。他语无伦次地开口:

  “一……一群蠢货!我…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我……我只是让你们逼问他那个神使的下落……”

  “逼问?”洛弥娅声音低沉地开口,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道奇,“把他嘴巴堵住,再用酷刑来逼问他?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逼问手段。”

  洛弥娅说罢,把目光投向道奇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有些不安地向后退了几步,但目光始终难以从洛弥娅的眼神控制下移开,他们全身颤抖着,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

  “助祭大人,我们……我们知错了……”

  “给我抬起头来!”

  洛弥娅的怒斥让那些士兵全身一颤,他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恐惧的和洛弥娅的眼神接触,一个个面色苍白,魂不守舍。洛弥娅又把目光转向道奇,后者连忙转过身去,双手绞在一起,对跪在地上的士兵吼道:

  “你们几个,全部给我滚到拘禁室去,我一会再和你们算账!”

  士兵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走廊中响起一阵盔甲碰撞声,顿时只剩下道奇一个人提着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懦弱的家伙。”半晌,洛弥娅缓缓开口,“你就只会用这种手段来折磨一个对你构不成威胁的人?”

  “不,不……洛弥娅,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没有抓到那个神使,他把我派出的士兵全都杀光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道奇。”洛弥娅冷冷地说。“但是你最好能有个说法,你的手下用这种方式折磨一名祭司——哪怕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祭司,但想必你知道这种行为的后果。”

  “他不是祭司,洛弥娅,他……”

  “那你为什么不来折磨我?!”洛弥娅的语气陡然升高,“为什么不来折磨一个助祭,却去折磨一个对你毫无利用价值的萨满巫师?”

  道奇的目光飘忽不定的四下张望。他抿着嘴唇,显然在绞尽脑汁找理由,但洛弥娅又开口道:

  “如果安德莉亚和帝国皇帝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后果是什么,恐怕你很清楚吧?”

  道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他耸了耸肩,硬着头皮道:

  “洛弥娅,这只是一场误会,我手下的那群蠢货没有按我说的做,我自然会惩罚他们,至于这位萨满巫师,我也会安排人帮他疗伤……”

  “呵!道奇,你现在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是想掩饰你内心的恐惧吗?”

  “不不不,助祭大人,我——”

  “别叫我助祭大人,你不配这么叫我!”

  道奇无可奈何的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苍白,表情又尴尬又不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洛弥娅,我本来就没想这么对你们,我只是想知道那名神使的下落,毕竟任凭一个行动放荡且携带武器的人在帝国首都四处闯荡,这也是我的失职嘛……”

  “闭嘴吧,道奇,你不需要为你的行为辩护了。”洛弥娅道,“你真是悲哀,你还对我发过誓,要保护千栩琳——但我想如果千栩琳在这里,你肯定会展现真面目,对吗?”

  道奇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了侮辱般的青白,他咳嗽了几声,转身向门口走去,大声对门外道:

  “你们几个,给我滚过来,把那名萨满巫师带去疗伤,要再敢犯丝毫错误,我绝对亲手毙了你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三名士兵低着头,动作快速地走进来把昏迷的库卡小心翼翼地抬走了。洛弥娅看着库卡的身影,目光又移到道奇身上。

  “唔,洛弥娅,一会帝国皇帝和安德莉亚会亲自审问你,你……”道奇犹豫着说,但洛弥娅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你告诉我该说什么。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少。”

  道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挑了挑眉毛,快步沿着走廊离开了。

  ******************************************

  “……注意,我们是帝国空军,你们已经进入帝国领空。立刻关闭推进器,降下护盾,抽离武器能源,停船接受检查!”

  两艘小型战舰围在了他们身边,在两艘小型战舰的尾部都拖着引力透镜干扰器——那是一种像渔网一样拖在船尾的设备,几道无形的力场从中射出,扭曲了光线,将战列舰的速度死死限制住。

  千栩琳有点不安地看向窗外,可以看见正与他们伴飞的帝国战舰:那是一艘帝国标准二级战舰,也就是他曾经乘坐过的强袭舰,它舰体顶部的炮塔已经指向了他们,侧舷的舰炮也散发着能量充盈的蓝色光芒。

  “这是最后警告,立刻关闭推进器,降下护盾,抽离武器能源,停船接受检查!”

  千栩琳看向海伦,发现后者是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她正慵懒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千栩琳担心地轻推了推海伦,海伦这才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别担心,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这艘船有祭司联盟的通行证,帝国还没大胆到敢随意攻击祭司联盟的船。”

  千栩琳还是不放心。他凑到窗前,看着一艘强袭舰加速飞到他们前面,似乎打算环绕他们一周,但当它移动到舰桥的位置时,它突然停下了。

  千栩琳可以想象到帝国驾驶员脸上震惊的表情:一艘完全失去了舰桥的战列舰,正依靠内置导航系统勉强悬浮在空中,既没法控制方向,更没法启动武器,破损的舰体更是早就失去了护盾。现在他们的舰船对帝国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唯一的威胁可能是这艘船随时会掉到地面上;但他们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前方的城市虽然建筑密集但距离依然遥远,就算现在掉下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破坏。

  “这里是帝国空军,现在向你们通讯,你舰内部是否还有船员?”帝国飞行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你们能否保证战舰的正常飞行?”

  海伦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千栩琳连忙跟了上去,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高空的寒风立刻灌进他单薄的衣袍,他们正向着太阳飞行,正前方的太阳散发着刺眼的强光,千栩琳不得不侧过身并用手挡在眼前才能勉强看清周围。海伦则笔直地站在舰桥的缺口前,直面眼前的帝国强袭舰,身姿威严。

  几分钟后,帝国强袭舰的尾部打开了一块舱门。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军官探出头来,大声喊了什么,强袭舰开始缓缓靠近舰桥的缺口。

  “您是共和国的祭司长海伦吗?”军官在呼啸的寒风中隔空大喊,“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您受伤了吗?”

  千栩琳扭头看了看海伦,她身上的睡袍还染着血迹,单薄的布料在风中四下飘舞。而千栩琳自己身上的袍子也沾满了鲜血,但伤口已经基本都愈合了,而海伦虽然没有他这么强的自愈能力但伤势不重,倒是她的袍子上沾染的血迹让她看起来遍体鳞伤。

  帝国强袭舰转过舰体,以相对静止的速度与他们伴飞,尾部舱门完全打开了,一名军官站在尾部舱门上,小心地向他们靠近,最终站在舱门边缘对他们说:

  “祭司长大人,你们这是……”

  “唉,说来话长。”海伦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现在控制不了舰船方向,我们的导航系统自动带领我们飞向帝国首都。”

  “这艘船上就你们两个人吗?”军官大喊着问。

  “没错,就我们两个。你想对我们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吗?”

  军官面露难色。“按照帝国的法律,你们应该被击落,但是您是祭司长,我不可能对您采取攻击行为……您受伤了吗?”

  海伦低头看了看袍子上的血迹,摇了摇头。

  “别担心这个了。我想知道的是,这艘船没有自动着陆功能,如果我们没法让它停下来,它最终会撞到帝国首都。”

  军官伫立在寒风中,似乎思索了一阵,道:

  “请稍等,我需要联系一下指挥部。”

  海伦耸了耸肩,转身向舱室内走去,一边裹紧身上单薄的睡袍。帝国强袭舰则加速远离了破损的舰桥,返回到他们右侧与他们保持伴飞距离。

  海伦一进屋就立刻紧紧关上门,搓着双手钻进被子里。她冻得嘴唇发紫,全身发颤,一边对千栩琳道:

  “你不冷吗?为什么还站在那里?”

  千栩琳早就冻得全身麻木了。不由分说,他也脱下凉鞋,和海伦一起钻进被子里。他没想到帝国上空竟然这么冷,远比海洋上空冷得多,但他此时已无心考虑这些了,他只期盼着自己晾晒的袍子能赶紧晾干,一边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千栩琳,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你一起挤一个被窝……”在稍微缓过来些后,海伦缓缓开口,她的语气有些尴尬,“你确定你这样做,洛弥娅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千栩琳麻木的大脑反应了一阵才理解了海伦的话,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海伦,别担心了,洛弥娅才不会介意呢,事实上我也不担心她——因为她是属于我的,而我也完全属于她,对其他任何人我们都只有身体上的亲近而没有灵魂上的纠缠——我们的灵魂早就奉献给神明了。”

  海伦点了点头,稍微靠近了千栩琳一点,这让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千栩琳这才感觉到海伦全身冰凉,即是隔着袍子,他也能感受到海伦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抖,寒气似乎已经渗入她体内。但这也难怪——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细亚麻布睡袍,在万米的严寒中竟然还能保持姿态的端庄。

  千栩琳感到海伦的胳膊试探着攀上了自己的肩膀,他索性抓住海伦的手腕让她搂住自己。虽然和一名祭司长一起盖一床被子有点违背身份规矩,但在这种情况下千栩琳也懒得管这些繁文缛节了。

  就这样,他和海伦挤在一张床上,乘坐一艘摇摇欲坠的战舰在帝国领空内飞行。很快,又有两艘帝国战舰围绕在了他们身边,释放了引力透镜干扰装置,试图降低他们的速度,但面对一艘为了速度而生的战列舰时显然都力不从心。渐渐的,围绕他们的舰船增加到了八艘,这些战舰都在小心翼翼地试图帮他们减速,却始终无法阻止他们继续靠近帝国首都。

  “哈哈,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摧毁我们的推进器,但他们不敢开火。”海伦披着被子,凑到窗前看了看,“可能是因为我和你在这艘船上的缘故,我们身为祭司,在这种场合下还是蛮管用的……”

  “唉,只希望洛弥娅的身份能帮她脱险了。”千栩琳道,“她是助祭,也许就算她被人认出来,也没人敢对她动手吧,毕竟她可是穿着我的祭司服去的,哪怕是一个普通人穿着祭司服,也应该受到祭司的礼节对待。”

  “这是旧圣域的习俗吗?反正在北海共和国不是这样,不知道在帝国这个习俗还有没有变。”

  “不管变没变,我都要把洛弥娅,库卡还有织凌羽洛安全带回去。”千栩琳坚定地说,“我们一落地,我就去找帝国司礼官,如果洛弥娅也找过司礼官,那她应该能为我们提供线索。”

  “前提是洛弥娅的身份还没有曝露,千栩琳,但是万一她已经曝露了、被抓了,你再去找帝国司礼官无异于自投罗网……”

  千栩琳一时也犹豫不决。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去找到洛弥娅。他又问道:

  “海伦,万一我们也被困在了帝国,该怎么办?”

  “这就不用担心了,”海伦淡淡一笑,“我可没你那么冲动,我已经安排好了部署,如果我和你遭遇不测,共和国就有理由把帝国的行为视为战争挑衅。毕竟我是共和国的祭司长,我一定程度代表了共和国。”

  “那就这么办了。”千栩琳狠下心来,快速说道,“我们去找帝国司礼官,如果实在不行就劫持她,让帝国交出洛弥娅和库卡!”

  “千栩琳,你疯了吗,你想劫持帝国司礼官安德莉亚?”海伦扳过千栩琳的肩膀,满脸的不可置信,“请你听我说,我们绝不可以去找帝国司礼官,我们——”

  但海伦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只感到身下的地面猛的倾斜起来,与此同时战舰突然加速,千栩琳和海伦都被甩向了房间的另一侧。千栩琳在房间内连翻好几个跟头,最终摔在一个角落里,海伦则撞在了墙壁上。他背后的伤口顿时又传开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疼得大叫起来,却只感到战舰还在加速俯冲,他的叫喊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了嗓子眼,他的目光也突然注意到墙壁上弹出的一个交互界面:

  “已到达目的地,正在切换手动着陆。”

  “海……海伦,导航系统关闭了!”千栩琳拼尽全力叫喊着,才发现海伦已经晕了过去。

  千栩琳又转头去操作交互界面,想找到重新启动导航系统的按钮,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脊椎又爆发出一阵剧痛,他顿时疼得两眼发黑,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发出的惨叫声,只得默默祈祷自己能在这坠落般的着陆中安然无恙……

  他只敢到后脑传开的一阵剧痛——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片刻后,他眼前的世界逐渐暗淡下来,他的意识很快模糊了,与飞速下坠的战舰一起冲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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