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闷的轰响,从四周传来。
洛弥娅警惕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声音似乎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应该是什么沉重的物体倒地的声音,这让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也许是库卡出了什么事?
洛弥娅三两步冲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阅读室,这里的陈设和布局几乎和一楼完全一样,但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影。洛弥娅的呼吸越发急促,她快步冲进重叠的书架中,想大喊库卡的名字但又怕被人听见,只能顺着狭窄的过道逐一搜索。她每来到一个岔路口都屏住呼吸探头张望,她生怕看到库卡出了什么意外,但她走过了数十个书架,连库卡的影子都没看到。
档案馆的二楼明显比一楼要大很多。由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还没点亮,只有墙壁上的蜡烛在提供微弱的光线,书架上和墙壁上华丽的鎏金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蛇一样扭曲着缠绕在一起,她的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她有一种在黑暗中漂浮的感觉。洛弥娅不敢回头,她总是觉得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会突然从背后窜出个东西袭击自己,她的步伐不由得加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但她一路跑到了书架尽头、来到另一间阅读室,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库卡?”洛弥娅低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洛弥娅环顾四周,那些高耸的书架吞噬了无边的黑暗,重重叠叠的隔间内堆放着书卷,那些书卷镶金的封线卷在一起就像无数只眼睛一样盯着自己。洛弥娅心里一阵发毛,她后退几步,刚好摸到了楼梯,便咬咬牙,冲了上去。
“也许库卡已经去三楼了……二楼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洛弥娅对自己说。
通往三楼的楼梯很长,被祭司服束缚着行动的洛弥娅只能一步一步地攀登,爬了几十层台阶才爬到顶端。当她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她才感到自己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冷汗打湿的,但权杖握在出汗的手里滑溜溜的,她不得不在依然潮湿的袍子伤擦干手心的汗液。
三楼的装修明显比二楼要好很多。这里似乎是一间装饰华美的客厅,壁炉熊熊燃烧着,几张家具和躺椅随意摆放在地毯上,墙壁上有很多精美的落地窗,黄金雕琢的烛台彻夜长明,墙壁上则是华丽的鎏金浮雕。洛弥娅暗暗庆幸她再也不用面对阴暗的书架,随后她一扭头,刚好看见不远处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的标识牌用古圣域文写着:
“卷宗室”
洛弥娅心中一阵激动:也许自己来对了地方。她向四下张望了一阵,确定没人后快步冲向那扇门,但猛推了几下才发现那扇门紧锁着。
洛弥娅暗暗抱怨了一声,向四周的家具上打量了一番,想寻找这扇门的钥匙。她手忙脚乱地在一张茶几上翻找,一不留神打翻了上面摆放的茶罐。
“啊,真是抱歉……”洛弥娅本能地说,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扶起被弄倒的茶罐,抬头时却发现眼前多了一个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巨大金色物体。
洛弥娅吓得惊叫了一声,向后退去,后背却撞在了墙上。
她面前是一个有着华丽鎏金外表的悬浮物体。它通体呈镂空设计,中心是一个花瓣状的结构,里面固定着一块外形规则的半透明晶体——洛弥娅猜测这也许是引力透镜。这个悬浮物的底部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缠绕的触手状金色叶片,一块红色水晶漂浮在它正前方,像眼睛一样打量着洛弥娅。
“来访者,请说出你的身份及目的。”一阵没有感情的机械音从悬浮物中传来。
洛弥娅愣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是自己面前地悬浮物发出的声音。从它精美华丽的外表看,它似乎不具有攻击性,这让洛弥娅多少安心了些。她扶着墙稳住身体,开口道: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巡查者’,于帝国历7030年制造,负责检测来访者的身份并分辨谎言。”
测谎仪?洛弥娅想起了织凌羽洛提到的东西。但是这个测谎仪不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吗……
“来访者,请说出你的身份及目的。”
洛弥娅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她思索片刻,道:
“我是助祭洛弥娅,来这里寻找关于旧圣域的资料。”
悬浮物内部的引力透镜发出一阵变幻不停的闪光,就像它在思考般不停闪烁着。几秒后,悬浮物向后移动了半米,漂浮在它正前方的红色水晶也收回了它内部。
“欢迎,助祭洛弥娅。”悬浮物道,“但是由于您在非开放时间进入档案馆,已经违反了帝国行政法令,请从正门离开。”
“我不能离开这里,在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洛弥娅道。
“请问您的目的?”
“关于旧圣域中央祭坛的记录。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现在就走。”
洛弥娅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智商不高的人造物体,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飞行物内部的引力透镜又发出一阵斑斓的闪光。这次它的思考时间似乎相当长,只见它浮在空中,黄金雕琢的外壳微微振动,前方的红色水晶也发出闪烁不停的光芒。洛弥娅见它没反应,打算转身离开,但悬浮物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请跟我来,助祭洛弥娅。”
洛弥娅心中一阵窃喜。她快步跟了上去,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着悬浮物在狭窄的走廊里绕来绕去。看似笨重的悬浮物却显得无比灵巧,它飞行时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只硕大的蚊子,洛弥娅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它的速度。
“嘿,能不能慢一点!”洛弥娅又跟着跑了一段路,气喘吁吁地说,“我穿着这身衣服根本没法迈开步子!”
悬浮物没有理会她,只是加速向前飞去。洛弥娅跌跌撞撞的在走廊里穿行着,双腿被紧裹在身上的袍子束缚着,她只能以小步向前迈去,这种奇怪的动作严重耗费了她的体力,她看着眼前的悬浮物越来越远,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跟丢时却发现悬浮物停留在了一扇华丽的镀金大门前。
“根据您的身份和帝国的相关规定,您有十五分钟查阅资料。”悬浮物声音冰冷地说,“十五分钟后大门将重新上锁,届时请您自觉离开。”
“喂,等等!”洛弥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扶着墙壁,用权杖撑在地上稳住身体,“我……我怎么确定时间……”
悬浮物离开的速度远超洛弥娅的想象。它拖着一道金色的残影,沿着走廊飞回去了。
洛弥娅孤零零地站在门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四通八达的走廊里迷了路。她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在她四周是四条一模一样的走廊,无数一模一样的大门整齐地镶嵌在墙壁里,连地上的地毯花纹都一模一样,墙壁上的鎏金花纹在昏暗的烛光中似在缓缓流动。
这副奇特而诡异的景象让洛弥娅只觉得脊背发毛,她只得硬着头皮伸手推向面前的大门。
就像悬浮物承诺的那样:大门没有上锁,在洛弥娅开门时生锈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而借着火光,洛弥娅看见在自己面前是三张高大的书柜。
“又是书柜!”洛弥娅暗暗抱怨,“我还要面对多少书柜……这里就没有指示牌之类的东西吗?”
就像为了回应她的话一样,一块躺在地上的木牌在无意间进入了她的眼帘。
“阿依诺陛下宣布封存——旧圣域考察资料。”洛弥娅小声读出上面的字,“……终有一日,无上的圣光和恩泽将穿透迷雾与阴影……这是神谕里的话,但在这里出现是什么意思?”
洛弥娅把木牌翻过来,这才看见箭头及文字:
“旧圣域文化考证/旧圣域礼节调查/旧圣域遗迹”
洛弥娅拿着木牌比划了好一阵,最终确定了它在倒下之前的安放方向。在此之后,她走向最右边的书架,凭借着微弱的烛光在书架的每一个横排上搜索,那些精雕细琢的文字已经被灰尘覆盖,她不得不用手擦拭那些铜制标识牌来辨认文字,目光也随之逐渐移动。
“希泽圣域……遗迹考察……中央祭坛?”
洛弥娅的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她循着箭头找到被标识着“中央祭坛”的隔间——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被安置在书架最底部的小柜子,她蹲着地上从隔间里把小柜子拖了出来,心情激动的用颤抖的双手抠开柜子上的铜扣,猛地打开柜门——
里面是空的。
洛弥娅一下僵在了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伸手向柜子内摸了摸,却只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这不可能……”洛弥娅自言自语着又向隔间里摸去,然而隔间内空空如也,她连一片纸都没有摸到。
关于中央祭坛的资料不见了?是本来就不储存在这里还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洛弥娅心里乱成一团,她又接连找遍了附近的隔间,手忙脚乱地抽出书卷在地上摊开,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载资料。洛弥娅又抽出书架上整排的书卷,她打开书卷的动作有些粗暴,撕开了几张书卷的封底,映入眼帘的却依然是一堆与中央祭坛无关的文字。
“为什么会这样……”洛弥娅一时间呆在原地,“不可能,帝国不是已经放弃对中央祭坛的寻找了吗?!难道……难道我的行为已经曝露了,他们才把资料从这里拿走?”
洛弥娅又摸了摸空荡荡的柜子,从柜子里积累的厚厚一层灰尘来看这里应该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储存东西了。
看来中央祭坛的资料本来就不储存在这里。这里只是“打算”储存中央祭坛的资料,但由于某种原因而没有被储存在这里。
洛弥娅站了起来。她起身的动作太快导致她大脑有点晕。她漫无目的地站在书架间,茫然地看着满地散落的书卷,心里一时竟没了主意。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墙壁后传来了。
“库卡?”洛弥娅本能地叫了一声,但很快意识到库卡不在自己身边。这次震动明显离自己近了很多,似乎是从自己头顶上传来的,与此同时还有一阵从天窗射入的、夺目的蓝光:
“织凌羽洛?!”
洛弥娅借着明亮的光芒看见了织凌羽洛的身影:他正站在档案馆的房顶上,似乎正在与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搏斗。他一只手握着长剑,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施展法术向前攻击,在他身边还有一座残破的塔楼——刚才的震动似乎就是由于他的法术击中了塔楼发出的。织凌羽洛的行为太显眼了,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楼顶施展法术不可能不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
洛弥娅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已经曝露,她们该离开了。她最后瞅了一眼书架上还没来得及抽出的卷轴,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然而,就在她前脚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一阵冰凉从她脖子后传来——
“站在那,别动。”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
“道奇?!”洛弥娅心中一紧。“你怎么在这?”
洛弥娅扭头向身边看去。果然,是道奇,他一只手持刀架在洛弥娅脖子上,一只手拿着枪从腰间指着洛弥娅。他脸上的表情如磐石般冰冷,眼神冷酷无情,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幽默与风趣。
“助祭大人,恕我失礼,但是你们失礼在先——你们欺骗了帝国司礼官,在夜间潜入帝国档案馆,还进入限制区域盗取机密文件……呵,洛弥娅,我真没想到你身为助祭会做出这样的事。”
洛弥娅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掂量了一下权杖的重量分布以方便自己挥舞。但道奇见状立马把刀又向洛弥娅脖子上压了压,一阵刺痛从洛弥娅脖子后传来。
“你敢伤害我?”洛弥娅威胁道,“我是助祭,你有什么权力对我动手动脚?”
“呵!抱歉,助祭大人,这里你说了不算。”道奇冷笑道,“我说过了,你们有错在先,要不是安德莉亚给我讲述了你们的行动——我立马就猜到了你们的真实目的,而千栩琳——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已经投靠北海共和国了,对吗?”
“他没有投靠任何一方,我也一样。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捍卫神明的正名。”
道奇绷着嘴唇,面目狰狞地冷笑两声。
“哼哼,助祭大人,我现在算是看透你的真实面目了!你口口声声说着要来冬日帝国,原来只是为了来这里盗取关于旧圣域的情报吗?幸好我在昨天晚上就下令把所有关于中央祭坛的资料转移走,只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走廊尽头传来士兵的叫喊和铿锵的盔甲碰撞声。而在洛弥娅身后,明亮的闪光还在透过天窗穿出。洛弥娅举起权杖,微微侧身准备动手,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道奇来比划一番拳脚。
“……真是亏了陛下还那么尊重你们。”道奇还在用自言自语般的声音道,“陛下听说在梵尔洛奇亚山脉中还有一名旧圣域的祭司,便托我去找到你们,还反复嘱咐我要注意礼节——你们就是这么回报皇帝陛下的恩惠的?”
“少废话了,道奇!”洛弥娅低声道,“和你再废话这么多,于我无益。你可能还记得在神殿中我们的那次较量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倒很乐意再来一次。”
“我可不会傻到和你大打出手,洛弥娅。”道奇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冲黑暗的走廊中挥了挥手。“洛弥娅,你确定还要反抗吗?”
说罢,在道奇身后,两名士兵拖着库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库卡!你——”
洛弥娅欲言又止。她看见库卡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手脚被紧紧捆着,额头上流下一道鲜红的血迹,裸露的上身露出多处淤青和仍在流血的伤口。
“你说巧不巧啊,我在二楼刚好布置了人手,就看见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在书架间翻找——别担心,我只是让他吃了点苦头,他现在还活着。”
“你们这群混账!”洛弥娅只感觉一股热血冲脑,“你们敢对一名祭司下手?!”
“他可不是祭司。”道奇冷笑着说,“一个游牧部落负责祭祀和医药的萨满巫师,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帝国,但他的身手可远不如你……”
“可恶的混账!”
洛弥娅举起权杖向道奇挥去,道奇闪身躲过,下一秒他手里的枪就指向了躺在地上的库卡。
“乖乖就范,不然我就杀了他!”
洛弥娅挥出去的权杖停在了半空中。她怒火中烧,把牙齿咬的格格响,她此时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道奇狠狠教训一顿,但她的理智让她没有再对道奇挥动权杖,任凭她眼前的景物因愤怒而模糊。
洛弥娅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着:一大群士兵向她冲来。
“很好。助祭大人,现在请你放下武器,”道奇看着洛弥娅停在空中的动作,得意洋洋地说,“你,这位萨满巫师,还有那位碍事的神使——你们三个总算落在我手里了!”
“你想得美,道奇。”洛弥娅没有放下权杖,而是缓缓撤步,估计着墙壁的宽度和与道奇的距离,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在道奇反应过来之前就夺下他的枪,再快速制服他身边的士兵,然后带着库卡,挟持道奇从走廊离开……洛弥娅相信自己的动作足够快,在得意忘形的道奇沾沾自喜时就可以扭转局势。
“……助祭大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告诉我那个神使来这里的目的吧。另外,千栩琳在哪?”
“你别指望我告诉你一个字!”
话音未落,洛弥娅突然向前扑了过去。她猛蹬身后的墙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让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向道奇冲去,手里的权杖高高举起,瞄准道奇举枪的手猛砸下去——
“你想都别想!”
就在洛弥娅离道奇还剩不到两米时,她突然撞在了一张网上。这张网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细密的网丝在黑暗中很不起眼,此时却刚好挡住了洛弥娅飞扑的路线。她一头撞在网上,随即只感到这张网立刻从四面八方把自己缠绕起来,挥了一半的权杖也脱手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响。
洛弥娅怒吼着,拼命地撕扯着缠绕自己的网,却感到身上的网越缠越紧,可供她自由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她全身被迫蜷缩成一团,在越缠越紧的网中逐渐感到呼吸也变得困难:
“你……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洛弥娅怒视着道奇得意洋洋的笑脸,拼尽全力挣扎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发出怒吼。“你真是个混账,道奇……”
但洛弥娅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缠绕洛弥娅的网越收越紧,直到网绳全部深深勒入她的皮肤,随即一股如烧灼般疼痛的切割感从洛弥娅全身传来,她疼得大叫,但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了,勉强从网眼里伸出的手脚是她此时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身体部位。道奇狂妄的笑声又传入昏头昏脑的洛弥娅耳中,那阵嚣张的笑声此时更多了几丝邪魅,而下一秒,洛弥娅只感到自己肚子上挨了狠狠一击——道奇一脚踢在她肚子上。
“这是回敬你的,助祭大人,为了你之前对我的威胁和冒犯——”
道奇还想再踢,但似乎是看到士兵已经把洛弥娅团团围住,便没再对洛弥娅动手。就在此时,几声沉闷的枪响隔着墙壁传来,敞开的天窗中射入的蓝光骤然消失了。
“织凌羽洛……”洛弥娅又急又气,但她除了发出微弱的声音外无计可施。她又试图去拿起掉在地上的权杖,但权杖随即被一名士兵捡起交给道奇。
“放下它……你……你没有资格碰它……”洛弥娅拼尽全力大喊,但道奇只是用轻蔑而戏谑的眼光瞅了她一眼,便示意士兵把她拖走。
洛弥娅感到自己被揪着衣服拖行起来。她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她的挣扎让她身上被网绳切割出鲜红的伤痕。世界在眼前逐渐失去了色彩,洛弥娅怒吼着,挣扎着,眼前的景物却逐渐模糊……
“……把她和另外两个人带到监狱去,皇帝陛下和司礼官要亲自审问他们……”
“……遵命,长官!”
洛弥娅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她感受着自己被粗暴地拖下楼梯,眼角流出一丝晶莹的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