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起来了,洛弥娅。”库卡的声音从洛弥娅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
洛弥娅睡的正香。库卡把她从熟睡中弄醒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快。洛弥娅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脑袋,想再睡一会。
“洛弥娅,赶紧起来,织凌羽洛在等我们了!”库卡见洛弥娅没反应,又使劲推了一把洛弥娅,同时使劲掀开被子,让午夜的凉风灌入洛弥娅单薄的祭司服内衣。
洛弥娅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感到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糨糊一样懵懵懂懂,除了瞌睡外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库卡温和、平静的面孔;库卡似乎一点也不瞌睡,他的眼中依然闪烁了活力四射的光芒。
“库……库卡?”洛弥娅揉着眼睛,从库卡手中接过袍子胡乱披在身上,“为什么……这么早就叫我起来……”
“洛弥娅,你忘了,今晚我们要去帝国档案馆,织凌羽洛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档案馆?洛弥娅反应了好一阵才在脑海中捕捉到这个词。她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在冬日帝国,和库卡一起住在公共宿舍里,今晚他们要偷偷溜进帝国档案馆。
洛弥娅的手碰触到了靠在墙角上的金权杖,她把冰凉的权杖贴在脸上——这让她被瞌睡占据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在库卡的催促下慢慢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库卡小心地举着一盏烛台,伴着微弱的烛光,她们摸索到了走廊里,随后洛弥娅看见了一个在黑暗中因烛光而闪闪发光的东西——那是织凌羽洛背后露出的剑柄。
“晚上好,助祭大人,萨满巫师。准确的说,应该是:早上好。”织凌羽洛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黑暗种传来,随后在黑暗中又冒出一道金光:织凌羽洛脱下了兜帽,露出了他额前金光闪闪的四翼鸟徽记。这个标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比他的面孔更早的在昏暗的烛光中浮现。
“早上好,织凌羽洛。”洛弥娅半闭着眼睛道,此时她依然满脑子想着睡觉。“我们……我们是不是起得太早了……”
“助祭大人,现在可一点都不早。我们要避开那些夜间巡逻的士兵,现在这会应该正是他们休息的时候。”
“是啊,也是我们本应该休息的时候。”洛弥娅抱怨道。
“请集中注意力,助祭大人,现在街上正在宵禁,我们要偷偷溜过三个街区可一点都不容易……不过没关系,我的小家伙回来了!”
只听一阵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洛弥娅还在茫然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她的面前就突然掠过一个苍劲有力的灰色影子:一只巨大的猛禽从窗口飞入,它的喙像镰刀一般弯曲尖锐,爪子如剃刀一般锋利,流线型的身体傲然挺立在织凌羽洛的肩膀上。它厚实有力的翅膀在楼道内卷起一阵小型风暴,吹得库卡手中的火苗狂乱地摇曳,墙壁上立刻洒下一片斑驳跳动的阴影。
“这是西部游隼?”库卡一言就认出了站在织凌羽洛肩膀山的猛禽,他的眼中写满了崇敬。“你是怎么驯服它的?这种鸟类在西部平原可是出了名的孤傲……”
织凌羽洛的嘴角在烛光中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可没驯服它,它是自愿与我合作的。现在让我看看它更给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织凌羽洛肩上的西部游隼发出几声尖锐短促的啸叫。真有那么一刻,洛弥娅以为织凌羽洛也要发出同样的叫声来回应西部游隼,但织凌羽洛只是让西部游隼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头上的羽毛,随即就让西部游隼从窗口飞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库卡看得目瞪口呆。“你能和它交流?”
“萨满巫师,你觉得很奇怪吗?”织凌羽洛道,“它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帝国档案馆及附近的五个街区都没有人巡逻,我们现在赶紧前往档案馆的地下室入口吧。”
洛弥娅毫无怨言地接受了织凌羽洛的安排。于是他们便匆忙地走出公共宿舍,一边大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一边步履匆匆地向远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帝国档案馆跑去。四周的街道上没有路灯,也没有从居民楼的窗口射出的光线,洛弥娅凭借着良好的直觉和黑暗中的感知力紧跟在织凌羽洛身后,库卡则更是对黑暗驾轻就熟,他不慌不忙地跟在洛弥娅身后前进着,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不知不觉的,她们脚下的地面由坚硬的石板路变成了松软的沙土,又变成了潮湿的草地,显然她们已经脱离了主干道,正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向前滑去。
虽然道路上没有照明设施,但纯净的天空中璀璨的星河和明亮的月光为她们照亮了前进的路面。他们又在织凌羽洛的带领下在小巷中七拐八拐地穿行了好一阵,洛弥娅隐约看到面前的路面已经变得平坦开阔,便催促织凌羽洛加快速度赶到档案馆,自己则不顾一切地小跑着前进。
直到哗啦一声:洛弥娅一脚踩入一个水潭,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帝国档案馆旁边。而在档案馆周围竟然还有一条护城河般的人工水渠,这让档案馆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孤岛——唯一的闸门已经收了起来,在远处的闸门旁可以看见两团移动的火光。
“助祭大人,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织凌羽洛说着,率先解下衣服和背后的长剑,“我们要游泳游过这条河。”
洛弥娅一时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游泳过河?”洛弥娅小声道,“你让我穿着祭司服游泳吗?”
“你可以选择把袍子脱了,助祭大人。”
“不可能!”洛弥娅果断拒绝,“难道你还让我把祭司服内衣也脱了?这种行为简直是对这身祭司服的玷污……”
在洛弥娅身后,库卡开口了:“洛弥娅,你自己决定要从地下室进入档案馆,现在都到了这里,怎么又反悔了?”
“不,这不公平,你们没有给我说要游泳……走地下室难不成还要游泳进去吗?”
“看来我说的不够准确,我们其实是从地下室的水池里进去。”织凌羽洛道,“档案馆的净水系统与这条河连通,一根管道把净化后的清水连接到地下室内的蓄水池里,我们就从这根管道进去。”
“那……这根管道在哪?”
织凌羽洛指了指水面。“这条河里流的都是净化水,那根管道的入口在水底。”
洛弥娅吃惊地张大嘴巴,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如此的窘境。
自己虽然不是祭司,但好歹是个助祭,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拿着权杖、穿着祭司服,要让自己顺着管道一路钻到水池里——这未免也太难以接受了。
“现在从房顶走还来得及吗?”洛弥娅咬着嘴唇,纠结地问,“我不想弄湿头发和衣服,我的头发沥干要花很长时间……”
“我没时间,助祭大人。”织凌羽洛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我要去办的事很急,现在来不及找别的方法了。”
“委屈你了,洛弥娅,这可能是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不体面的行动。”库卡道,“将就一下吧,虽然这很难受,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洛弥娅咬咬牙,点了点头。反正她又不是没有穿着衣服游过泳——当她把昏迷的千栩琳从湖底拖上来时,当时的情况可不比现在好多少。
库卡第一个跳入水中。由于他几乎完全赤裸着身体,只穿着一条缠腰,这让他在水中的行动毫不拘束。他试探着向河流中心走了几步,随即连忙退了回来。
“水很深,”库卡道,“我踩不到底,也许河中央会更深。”
“深就对了,这说明我们没来错地方,那根管道的入口就在这片水底……助祭大人,请吧。”
洛弥娅咬着牙踏入水中。河水不算冰冷,但依旧很凉,河水立刻打湿了一直拖到她脚背的祭司服下摆,又顺着亚麻布快速蔓延,很快她整条腿都被冰凉包裹。她继续向水里走去,直到水面蔓延到她的腰部,她的双脚才踩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
洛弥娅努力不让自己的齐腰长发被打湿,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无济于事。她的全身在冰冷的河水中微微颤抖着,她没想到这里的水竟然和梵尔洛奇亚山脉中的湖水一样冰凉。
一阵响亮的落水声:织凌羽洛敏捷地跳入水中,他脱下了身上的金边斗篷扔在岸上,只穿着白色交领内衣和下身的黑色亚麻布中裤,凉鞋也留在了岸上。他显然对这片水域非常熟悉,他驾轻就熟地在水里游了一个来回,示意洛弥娅和库卡跟着他。
“洛弥娅,不论如何,一定要跟紧织凌羽洛,我会在你身后跟着你。”库卡道,“别担心,我给千栩琳保证过不让你出什么意外。”
正当洛弥娅担心在黑漆漆的水底看不清路时,织凌羽洛已经在空中用法术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圈,他把这道光圈像手镯一样套在手腕上,放在水里试了试效果:一阵夺目的金光从水中射出。
“跟着光走,就不会跟丢我。”织凌羽洛道,一边又吹了一声口哨,几秒钟后只听一阵拍击空气的声音,那只西部游隼又从黑暗中俯冲下来落在了织凌羽洛肩膀上。
织凌羽洛解下自己胳膊上的臂钏,让西部游隼叼住,又贴在西部游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游隼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腾空而去。
“你做了什么?”洛弥娅问。
“我刚把我的信物给了它。我吩咐它:如果我们遇到不测,就让它飞回北海共和国去通知祭司长海伦。”
洛弥娅目送着西部游隼在夜幕中快速上升,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我们该行动了。”织凌羽洛道,“助祭大人,请务必跟着我;萨满巫师,请你保证助祭大人的安全。”
库卡点了点头。
织凌羽洛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头扎入水中。洛弥娅深吸一口气,也一头扎了进去。
河水冰冷得难以置信。当洛弥娅全身沉入水中时,冰冷的水像无数把尖刀扎入她的身体般带来剧痛,她耳边只剩下河水隆隆的轰响,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黑影河抖动的金光,但洛弥娅还是咬着牙用力向前划去;当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时,拖着沉甸甸的权杖的她立刻沉了下去,她又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悬浮在水中,此时前方的金光已经若隐若现了。
洛弥娅背后传来了一阵有力的推搡:库卡帮她校正了方向,同时她感到手中的权杖被库卡接过。洛弥娅连忙加速向前游去,直到她感觉到织凌羽洛蹬出的强劲的水流,才停下来扭头向后看了看,但在黑暗的水里她什么也看不清。
眼前的金光还在下潜。洛弥娅只得拼命跟着织凌羽洛向水底游去,但身上宽大的袍子还是给她的行动带来了不少阻力,这让她不得不耗费更多体力来保持速度;好在由于洛弥娅经常射箭,她的肺活量足够,但河水的深度比她预想的要深很多,此时她开始逐渐感到肺里升起一团燃烧的烈火,她开始担心自己可能没法坚持到找到管道入口。但如果管道里也没有可以呼吸的空气怎么办?现在浮上水面换口气再下来吗……
正想着,洛弥娅的手便碰到了地面。河底显然是人工铺造的,地面光滑平整,似乎是用大理石镶嵌而成的。而几秒钟后,洛弥娅撞到了织凌羽洛身上——织凌羽洛已经停下来了,他抓着洛弥娅的胳膊把她向前推去,洛弥娅随即被一股强大的水流吸了下去:她被吸入了管道入口。
管道比洛弥娅想象的大很多,但即便如此她也很难在管道里翻身,湍急的水流推着她高速前进,洛弥娅想看看库卡和织凌羽洛有没有跟进来,但强大的水流让她身不由己的翻滚着前进,耳边充斥着有力的水流声和气泡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洛弥娅只能闭着眼睛祈祷在自己肺里的空气耗尽前能找到出口。
管道似乎拐了个弯,开始向上延伸——但洛弥娅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向上,她已经被弄得晕头转向,全身连一根手指都不敢乱动,只能凭着直觉感受周围,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入急流的树叶,在翻腾的水流中无所适从地漂流。但树叶好歹不用担心氧气问题,如果她在十秒内还没有呼吸到空气,她可能就要溺死在这条管道里了……
长长的管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弥娅感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离自己远去,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寻找四周可抓握的地方,但光滑的管道里什么都没有。死亡的恐惧顿时袭上洛弥娅心头,她拼了命地胡乱挣扎着,一不留神吸入一口冰冷的水,剧烈的咳嗽却又让她喝了更多水。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肺部火辣辣的疼,全身肢体沉重得难以移动……她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就当洛弥娅以为自己要丧命管道时,她只感到自己被水流推着飞到空中——四周的水流消失了,她立刻大口地呼吸起来,但一口气还没有吸完她就又落入水中。
自己身边挤压的管道似乎消失了,洛弥娅本能地划水向上浮去;果然,几秒后她的头就露出了水面。洛弥娅立刻开始大口呼吸着清新的、夹杂着水汽的空气,此时此刻简直再没有比涌入肺里的新鲜空气更宝贵的东西。
直到她把肺里的废气完全呼出,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她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如同游泳池般巨大的水池,水池底部种植着很多净水植物,四周是暗色的墙壁和悬挂的冬日帝国的国旗——很明显,这是一个净水池,她顺着管道一路被冲到了这里,而昏暗的烛光和装饰简单的墙壁则表明她正在地下室内。
“库……库卡?织凌羽洛?”洛弥娅用生涩的嗓音尝试着叫喊了几声,她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形成了回音。她意识到这有可能把士兵吸引过来,便没敢再出声,而是缓缓游到池边,爬了上去。
湿漉漉的祭司服和长发像绳索一样束缚着她的手脚。她揭开裹在身上的厚重布料,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尽量拧干了衣服和头发里的水,但身上的袍子还是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她的身后就传开一阵水流声和落水的激荡声。洛弥娅急忙转头看去,发现织凌羽洛和库卡一起从管道里被冲了出来。库卡手中还拿着金权杖,两人一浮出水面都像洛弥娅一样大口喘着气,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紧贴在他们身上。他们游到池边,在洛弥娅的帮助下爬上了岸。
“唉,我差点淹死在管道里了。”库卡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水道,一边把金权杖递给洛弥娅。“拿着这玩意太不方便了,我差点被卡在管道里,要不是织凌羽洛帮忙,我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织凌羽洛也咳嗽着,勉强撑起身体伏在地上,一只手拉扯着衣服的领口,洛弥娅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了。
库卡还想说话,但洛弥娅急忙让他不要出声。
“别担心,这里没有警卫。”织凌羽洛喘息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我上次通过这跟管道进来时没觉得有这么长……肯定是帝国加长了管道。”
“没事,好在我们都安全进来了。下次我们还是走正门吧……洛弥娅,你带安德莉亚给你的文书了吗?”库卡说着,摊开手掌,他手里的那张莎草纸已经变成了一摊纸浆。
“哦,带了。”
洛弥娅从胸前的内兜里摸出那张被打湿的莎草纸。虽然纸上的笔迹和字体依然清晰,但用胶水定型的纸张正在融化,洛弥娅便把它摊在手掌上,让纸张在空气中稍稍凝固,将它折起塞回衣兜。
“助祭大人,如果你们被巡视的士兵抓到,这张纸可救不了你们。”织凌羽洛冷眼瞅着洛弥娅手里的莎草纸道,“如果真的碰到什么意外,你身上的祭司服和手里的权杖才是最有用的。”
“祭司服?”洛弥娅看了看身上湿漉漉的袍子,“我巴不得他们别看出来我是祭司,一个祭司的样子如此狼狈,不怕别人笑话?”
“就算你的形象再狼狈,你也是助祭——当然对他们而言你也是祭司。”织凌羽洛认真地说,“但是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他们发现了一个助祭冒充祭司,那这事的严重程度……”
不用听织凌羽洛说完,洛弥娅心中自然有数。在旧圣域,冒充祭司可是重罪——哪怕冒充、顶替祭司身份的是另一名祭司或助祭,冒充者都难逃一死,而死刑的执行者往往也是被冒充者。虽然洛弥娅不知道在帝国是否有同样的规定,但她可不想触碰帝国的底线。
“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洛弥娅道,“虽然那根权杖底部铭刻的是千栩琳的名字,但我不会曝露我的身份——至少我会努力。”
“最好如此。”织凌羽洛简短地说,“跟我来吧,助祭大人,萨满巫师,我可以把你们带到档案馆内部,然后我就要去处理我的事情了。在此之后,我们在这个地方回合,我带你们出去。”
“别再从管道里游出去就行。”洛弥娅尬笑一声。
于是,他们便在织凌羽洛的带领下快速前进,很快就绕出了昏暗的地下室,来到了一条笔直的、通往档案馆一楼的木制楼梯。楼体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楼体顶端的乌木地板则铺着厚实的猩红色地毯,显然这条楼体通向档案馆主体建筑。洛弥娅探头走到楼体顶端瞅了瞅,发现四周是无数道排列整齐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卷。这些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几张梯子斜靠在书架上供人们取阅书卷。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织凌羽洛说着,转身向另一条走廊走去,“上面就是档案馆一楼,你们可以去那些书架之间查阅你们想要的东西。档案馆一共有三楼,要想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你们最好分头行动。”
洛弥娅看向库卡,点了点头。
织凌羽洛转身离开后,他们快速行动起来。洛弥娅负责查阅一楼的档案,库卡则前往二楼寻找有用的信息。这些高大的书架紧密的摆放着,每个岔路口都有标识牌简单描述着每一个书架储存的书卷内容。
“帝国边防工事……帝国城区构建方案……军队编制……怎么都是这些东西?”洛弥娅在书架间快速穿行,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烛光努力辨认着标识牌上的小字。“帝国开拓史……战争报告……军队调动记录……”
书架一眼望不到头。洛弥娅提着权杖快速穿梭,小心的不让权杖底部碰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不知不觉的,她已经走过了数十个书架,这些书架无一例外地都记载着和战争与城市建设有关的资料,似乎这整整一层楼都是无关紧要的卷宗。
洛弥娅又绕过两个拐角,来到一间开阔的、类似读书室的地方。这里摆放着很多精美的桌椅,还有一些烧尽的烛台立在桌子上,这里显然不是储存档案的地方,洛弥娅又转身绕回书架群中。
书架有整整四排。洛弥娅才发现自己刚才只找遍了这些书架的五分之一。虽然这让她感到气馁但又重新燃气了希望,她快速冲进书架间,目光在每一个标识牌上短暂停留:
“皇宫建筑图纸……宣礼塔建筑档案……档案馆设计图?这个也许有用……”
洛弥娅顺着标识牌来到一座书架前,顺着每层的提示找到了一间堆放着数十卷书卷的隔间,她想都没想就踮起脚尖把那些书卷全都抽了出来。但她没想到这些看似轻薄的书卷比她相信的重得多,她抽出这些书卷的一瞬间只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向自己扑来。
“啊,不要——”洛弥娅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几十卷沉重的书卷就砸在了她身上。她顿时被压倒在地,手里的权杖砸在书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洛弥娅连忙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所幸过了一分钟,耳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净,她才用力推开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书卷,随便抽出一卷在地上摊开。纸上是一堆复杂的线条,描绘的似乎是档案馆的通风系统,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简直让洛弥娅眼睛都看的生疼,她懒得把摊开的书卷叠好了,又抽出一卷在地上摊开。这次她打开的是档案馆的主体建筑构造图,纸上的线条相比之前明显简约了不少,图纸显示档案馆一共有三分,还有一个阁楼、一座顶部的储藏室和地下室,但主要的书架都被放在一楼和二楼。
“天吶,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告诉我关于旧圣域的资料储存在哪里吗……”
洛弥娅又抽出一卷书卷,这次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洛弥娅把手里的纸凑到眼前,总算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预期规划:在档案馆一楼储存建筑及军事资料,二楼储存科技和农业生产资料,三楼储存机密文件……”
“三楼!”洛弥娅心中一横,扔下手里的书卷,扶着书架直起腰,抬头向天花板看了看,想象着在那些天花板后的某个位置储存着关于中央祭坛的资料。
“我得上到三楼去,”洛弥娅对自己说,“还得通知库卡,让他也到三楼去寻找……但楼梯在哪呢?”
洛弥娅从书架中走了出来,来到刚才路过的阅读室,瞪大眼睛搜索了一下房间的角落,终于在一块漆黑的角落里找到了楼梯。然而,就当她打算冲上去时,突然只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从四周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