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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章节二十五

群山之外 多瑙河畔 7820 2024-11-11 14:25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千栩琳已经在神殿中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四天了。

  在偌大的神殿里呆着可是相当的无聊,而也许是因为在海底的原因,每当千栩琳尝试开放自己的意识时,就会感觉像撞上了一堵墙一样被堵在了这个巨大的海底气泡里。虽然千栩琳知道,只要他向洛弥娅提出想找点娱乐的方式或和洛弥娅聊天,洛弥娅手中哪怕有天大的事也会立即放下。但千栩琳并不想这么做,一方面是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有新意的话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不想打扰正转心为他缝制祭司服的洛弥娅。

  数日来,千栩琳只得一个人到神殿外去消遣时间,而其他祭司们早就回到各自的国家去了——这让本来就显得空旷的神殿里更少了欢声笑语,在这寂静的、压抑的气氛中千栩琳便会溜到那些“城市”中:那并不是真正的城市,那些看起来高大宏伟的建筑里也没有人,那些只是具有象征意义、类似纪念碑的东西。但在这些纪念碑间千栩琳却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放松身心的好地方,那是唯一一座内部带有旋梯的纪念碑,千栩琳顺着那些盘旋的旋梯走到碑顶,刚好可以找到一个足够容纳他一人躺在上面的横梁。

  这些纪念碑里又清净又凉爽。千栩琳在那根巧妙的横梁上闭目养神,听着耳畔传来的遥远的瀑布声和树叶摩挲的声音,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梵尔洛奇亚山脉。而他也经常在这里躺整整一上午或干脆一整天,虽然这经常让找不到他的洛弥娅急得团团转,但很快洛弥娅就习惯了千栩琳这种早出晚归的生活节奏,还会主动在他往返神殿的必经之路:一段被藤蔓和落叶覆盖的白色大理石阶梯上放下为他准备的午餐。

  不能开放自己的意识去自由自在地感知世界着实令千栩琳浑身不自在,但相比无所事事的他,洛弥娅的生活就显得紧张有节奏多了。

  洛弥娅除了要为千栩琳缝制祭司服,还会在傍晚花上几个小时和海伦一起抄录祭文。刚开始的时候洛弥娅还会叫上千栩琳,但在他们累死累活地爬上从大厅通往神殿顶端的一千一百一十一节台阶后千栩琳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得依靠洛弥娅把他连拖带扛地挪下楼,反复几次后千栩琳便没了兴趣,索性让洛弥娅代替自己给海伦口述祭文,自己则坐在寝室的书桌前写写画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东西,还无端糟蹋了许多制作精美、带着共和国徽记钢戳的莎草纸,但每次洛弥娅完成祭文的抄录、从神殿顶端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时,都会在书桌前驻留并把他的画认真研究一番。

  海伦向他许诺的、来自共和国议会的传唤似乎遥遥无期,而扎库雅和织凌羽洛也不见踪影。海伦告诉千栩琳,这是因为他们身处的神殿只供祭司们居住,别的人不能在这里长期逗留——而这也意味着在这间神殿乃至这整个海底大气泡中只有他们三个人。而抛开整天把自己封闭在神殿顶端的工作室里的海伦不谈,真正能帮千栩琳打发时间的人只剩下洛弥娅了,千栩琳为此常常花费数小时趴在床上,看着在洛弥娅灵活的手指间飞跃的针线,看着洛弥娅眉间不时闪过的一丝愁云,有时则还会和洛弥娅无意瞟过的目光短暂地接触。

  直到一天早上,洛弥娅把最后一片金饰缝好,把最后一个线头埋好,她终于直起了酸痛的腰,把缝好的祭司服递到千栩琳面前,道:

  “喏,千栩琳,你的祭司服。”

  这让正趴在床上打盹的千栩琳一下清醒过来。

  “这就好了?”千栩琳惊讶地看着洛弥娅抖开祭司服上的褶皱,主动伸手让洛弥娅把祭司服披在他身上。“真快,我还以为这个过程至少要花费一个星期呢。”

  “别开玩笑了,千栩琳,我不是承诺过两三天就可以缝制好嘛,我哪次说过空话?”洛弥娅有些嗔怪地说,“更何况那些敬业的共和国金匠们可是在第二天就把我需要的金饰都送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抓紧时间,让你在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议会传唤中显得更体面一些?”

  千栩琳嘿嘿一笑,每当洛弥娅用责备的语气对他说话时他都觉得可爱而好笑。

  “唉,别提了——我也希望议会能赶紧做出决定,不然把我们关在这个海底笼子里无外乎就是把我们又移进了另一个梵尔洛奇亚山脉嘛!”

  “可别这么说,在我们来这里之前,祭司长她还不是每天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嘿嘿,不过她可没人陪。”千栩琳笑着轻刮了一下洛弥娅俏皮的鼻梁。“在梵尔洛奇亚山脉里,我好歹有你陪在我身边,而且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把意识传播到很远的地方,但在这里甚至连太阳都不是真实的!”

  “这倒是,我们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做祭祀了。”洛弥娅道,“但我听祭司长说,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们,对吗?”

  千栩琳只觉得哭笑不得。“怎么,这话是海伦主动告诉你的?”

  “是的,她在和我一起抄录祭文的时候无意中提到过这一点,而她对议会似乎也颇有微词。”

  “哼,别说她了,连我都想抱怨共和国议会几句。这种办事效率极其低下的机构,简直没有存在的意义嘛!”

  洛弥娅及时让他打住了话头。

  洛弥娅动作小心地为千栩琳穿好祭司服,离远距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和之前几件一模一样。”

  千栩琳来到盥洗室,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祭司服和之前几件确实别无二致,从每一个花边到每一条缝线,洛弥娅都一丝不差地还原了出来,而洛弥娅习惯采用的两层缝线的缝合方式更让千栩琳在这件饱含了洛弥娅的精力和汗水的祭司服中感到了一份沉甸甸的温暖。

  洁白的祭司服一直拖到他的脚踝,但并没有碰触到地面。宽敞的领口恰到好处地对外展示着千栩琳脖子上的金饰,露肩的设计则展示了他佩戴的臂钏,右手袖口宽大松垮地挂在他的胳膊肘上露出他肌肉紧致的小臂;左手无袖,奔放地展示着他比例完美的胳膊和手腕上的金镯。

  “好极了,洛弥娅。”千栩琳赞叹道。“你真是名副其实的能工巧匠,从祭祀到格斗再到针线活,你简直无所不能啊!”

  洛弥娅脸上浮现出两团惹人怜爱的红晕。

  “我觉得海伦肯定会夸赞你的手艺的。”千栩琳说着,走上前捏了捏洛弥娅的脸颊。“就是不知道议会什么时候才会让我们去共和国首都……那是什么?”

  正当千栩琳说着,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窗外低速掠过的一个东西。洛弥娅也连忙回头,和他一起走到窗边,发现是一艘小型的战舰。

  这艘战舰相比共和国的战列舰显得更小、更轻也更灵活。舰体腹部有两对腹鳍,呈三角形排列的三个推进器向空气中喷射着滚滚的热浪。这艘战舰刚穿过隔水屏障,拖曳着一路滴露的水珠向神殿中部的平台靠去。

  “啊,这是议会来传唤我们了吗?”千栩琳不禁有点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千栩琳开门,发现是祭司长海伦。

  “上午好,千栩琳……哇,洛弥娅做好你的祭司服了?看起来真不错!”海伦把千栩琳仔细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充满羡慕。“你的助祭真是心灵手巧。”

  “过奖了,祭司长。”洛弥娅腼腆地笑道。“我猜您来找我们多半是因为外面的那艘战舰吧?”

  “当然!只不过那不是一艘战舰,而是一艘议会的运输船。你们已经猜到它的目的了吧?”

  千栩琳点了点头。“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这事可不能怪议会,”海伦听出了千栩琳话里的抱怨和牢骚,颇无奈地说。“召集议员都需要一整天,而且如此重大的会议,肯定要经过反复商议。”

  “没事,能来就好,刚好我把千栩琳的祭司服也做完了。”洛弥娅道,“话说,祭司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海伦先是一愣,随后笑道:

  “这么着急吗?别担心,那艘船是无人驾驶的,只有等我们全部上去了才会离开……确定不来先吃早饭吗?”

  千栩琳礼貌地点了点头。

  由于穿惯了宽松的长袍和及膝的短袍,现在穿着长及脚背的祭司服,千栩琳一时有点不适应。祭司服较窄的下摆让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地飞奔,只能以一个稳健、平缓的步伐跟在海伦身后。而这也是祭司服的作用:限制穿着者的行动,让其不失体面。

  早餐同往常一样,是一盘面包、几杯葡萄酒和一篮水果。千栩琳非常想知道在只有他们几人的神殿里是谁准备的这些食物,但他又怕这个看起来无比愚蠢的问题被海伦笑话,索性一言不发地快速吃完了早餐,但他只谨慎地喝了几口葡萄酒——在见到议会时他最好保证头脑的清醒。

  早饭结束得很快。吃完饭后海伦便领着他们前往神殿的平台。千栩琳意识到那也许是一个类似停机坪的设施,可以为小型战舰提供停靠的地方,但太大的战舰就不行了——比如那艘把他们送过来的战列舰,只能悬停在平台旁边。

  他们穿过神圣庄严的祭坛,踏过溪流和硌脚的卵石走出神殿,看见了在笔直延伸的平台尽头停靠的运输机。

  “在此稍等片刻,二位。”海伦道,一边转身离开。

  千栩琳站在一道拱门前,感受着拂面吹过的强劲气流,似乎这里是神殿与外界环境进行空气流通的地方,气流吹起了他的袍子和长发,洛弥娅见状连忙走过来帮他把头发梳好扎成辫子。

  “千栩琳,”洛弥娅道,“你以前见过议会吗?”

  “有,但不是议会。在旧圣域有类似的机构,但并不用于政治,我曾经服侍的祭司也是其中的一员……怎么啦?”

  洛弥娅沉默了一阵,捋顺了千栩琳辫子后凌乱的发梢。“唔,我不知道议会是什么样的,我有点紧张。”

  千栩琳转身看着洛弥娅。

  “有什么好紧张的?”千栩琳道。“你成为我的助祭那天,是在中央祭坛举行的宣誓仪式吧?”

  “这不一样,我的宣誓仪式的时候你不在……”

  “我不在?这有什么关系啊?”

  洛弥娅低着头,嗫嚅着说:

  “唉,千栩琳,除了祭祀礼仪外我就再没学过其他的礼仪,万一到时候在议会面前丢了人,可不就……”

  千栩琳被洛弥娅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你是助祭,不用想这么多问题的,到时候老老实实站在我身边就行了!”

  洛弥娅这才红着脸点了点头。

  半晌,海伦回来了。她的手上多了一根手指粗、一人多高的金权杖,另一只手上提着两双金底的拖鞋。海伦把权杖递给千栩琳,又让千栩琳和洛弥娅穿上她拿来的拖鞋。

  “海伦,这是什么?”千栩琳抱着手里的权杖看了看。制作精美的权杖通体由黄金浇铸,铭刻着华丽的鎏金枝形花纹,权杖顶端是一块扁平的、像小铲子一样的梯形扇面,一面绘有北海共和国的徽记,另一面是一只用蓝宝石和绿水晶点缀的金色四翼鸟,带银线的金流苏串成一串挂在权杖顶端,像一串风铃般发出悦耳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为你制作的权杖,每一名祭司都有,这也是从旧圣域流传下来的。”海伦道,“你应该也有一根吧?”

  在千栩琳的印象中,他服侍的祭司鲁伊特确实有一根权杖,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

  “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印象里我不记得我有过。”千栩琳如实道。

  海伦的嘴角微微一扬。“那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了,在权杖的底部还刻了你的名字。”

  千栩琳把沉甸甸的权杖仔细扫视了一遍,果然在底部的一片鎏金花纹中找到了一块用古圣域文书写着自己名字的小金牌。

  “谢谢您,海伦。”虽然千栩琳不知道这根权杖对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但他还是感激不尽对海伦鞠了个躬。海伦也微笑着回礼。

  “还有这个,你们日常穿的鞋子,也是和你的权杖一起打造的……”海伦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金拖鞋道。“鞋底是镀金的,很硬,走起路来可能有点不太舒服,但它的作用就是让你尽可能的少走路……在共和国首都的时候你们只能选择穿着它或干脆打赤脚。”

  千栩琳把脚踩上拖鞋,一阵冰凉的金属感从脚底传来。拖鞋的鞋带很简单:两根带子箍住他的脚背,一根带子从他脚趾缝间穿过,而鞋带似乎是用串着宝石的银线制成的,夹在脚趾间冰凉生硬,但看上去非常美观漂亮。但当他尝试迈开步子时却发现这双拖鞋比他想象的要沉重一些,没走几步便觉得脚趾被勒得生疼,坚硬的鞋底也让他的脚底很不舒服。

  洛弥娅的鞋子质地稍软一些,装饰也不如千栩琳的华美,但至少鞋底不是镀金的了,洛弥娅穿着它走得倒还算自在。

  “感觉怎么样?”海伦笑着问。“我第一次穿的时候也很不舒服,但穿习惯了就好了……这也是从旧圣域继承来的习惯,没错吧?”

  千栩琳点了点头,他确实记得有这个传统,但是他并没有真的像鲁伊特那样在祭祀和日常生活中穿金戴银,更没有穿过拖鞋,他更多情况下是打赤脚——好在希泽圣域的路面足够平整,否则将给他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准备好了吗?”海伦满意的把他们打量了一番。“你们现在看起来更像祭司和助祭了。虽然这些形式上的东西都是次要的,但你们要知道,议会和共和国的人民需要看到一些形式上的东西——这让我们更有仪式感。”

  千栩琳肯定了海伦的说法,洛弥娅也小声表示了赞同。

  “那就出发吧!虽然我们不赶时间,但让议员们久等显然也不利于留下一个好印象。”海伦愉快地说。

  当千栩琳费了好大劲才穿着拖鞋走上运输舰时,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祭司服黏在他身上,和披在背上的长发一起给他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燥热。当运输舰自动起飞时,千栩琳关门的动作故意慢了半拍,就为了让外面凉爽湿润的空气吹入舱内,但他没想到的是从门缝中袭卷而来的却是一股潮湿的水汽——他们经过了一条瀑布,这让千栩琳反而把身上的衣服弄湿了。

  可能是运输舰体型轻小的缘故,他们穿过隔水屏障、进入海洋的速度较战列舰快了许多。当他们顶着高强度的水压在海底航行时,千栩琳看见隔水屏障外的地形在飞速掠过。

  他们航行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就把神殿甩在了身后。由于进入了黑暗的深海,本来就没有一丝光源的舱内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而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缓慢而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这阵声音毫无衰减地钻入了千栩琳的脑海,震得他全身发麻。

  “这是……”

  “这是一只深渊鲸。”海伦的声音在黑暗中从千栩琳左手边传来,但任凭千栩琳睁大眼睛四下张望,也什么都看不见。“这只深渊鲸一直徘徊在神殿周围,我留意它很长时间了,它几乎把这片海域里所有的鱼都杀光了……”

  一点温暖的触感碰触到了千栩琳的右手,是洛弥娅,她握住了千栩琳的手腕。

  “深渊鲸不是有很强的攻击性吗?”千栩琳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但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是的,但这只深渊鲸好像没有主动攻击舰船的欲望,这可能意味着我们是安全的。”海伦的声音中充满了镇定,似乎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小型舰船……也许是这样吧。”

  “如果不是呢?”

  “那我们只能祈祷它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了。在这个深度,只要它用尾巴轻轻把我们一扫,水流立马就会从我们身体里穿过,一点痛苦都没有。”

  尽管海伦的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千栩琳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深渊鲸低沉的叫声始终回荡在他们身边,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但从未远离,千栩琳猜测也许那只深渊鲸就像在端详一个会动的玩具一样饶有兴趣地徘徊在他们身边,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突发奇想,看看把这个会动的玩具拍扁是什么样子……

  洛弥娅的手握得很紧,千栩琳的手腕被她握得生疼。

  “洛弥娅,”千栩琳也握住洛弥娅的手,低声道,“没什么可怕的,要是神明想把我们的性命收去,也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

  千栩琳很快发现实际上他是在安慰自己。千栩琳有点尴尬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打算换了个姿势观察窗外,他身体却不小心碰到了坐在他左手边的海伦。但还没等千栩琳反应,海伦的身体就像触电般弹开了。

  “怎么了,千栩琳?”海伦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充满了警惕。“你要干什么?”

  “我不小心碰到您了,抱歉。”

  海伦尴尬地沉默了。显然,她的想法和千栩琳不太一样。

  但就像是在刻意回应海伦一样,洛弥娅拉过千栩琳的身体,让他和自己紧贴在一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在千栩琳的肩头上,顺手捏了一下千栩琳的耳朵。

  洛弥娅把他的耳朵捏得很疼。

  黑暗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但当千栩琳注意到在他们身边可以看见一些闪烁着磷光的鱼群时,深渊鲸的叫声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了。而随着他们的继续航行,在他们身边开始出现一些显然是人工安置的光源,这些光源在黑暗中为他们标明了一条航道,引领着他们向前方的共和国首都前进。

  当他们进入隔水屏障的一瞬间,一道强烈的闪光从窗外闪过。共和国首都的隔水屏障显然更加巨大,千栩琳几乎看不见球形屏障的曲率,他很难想象在海底还有一座规模如此巨大的城市。城市空中悬停着无数排列整齐的战舰,而在他们下方则是繁华的街道,那些低矮的建筑依托海底的地形而建,在向远处延伸的街区中可以观察到地面自然的起伏。而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是一个明亮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人造光源——这与共和国神殿的人造太阳并无二致。

  “这就是共和国的首都。”海伦敬畏地说。“这座城市的隔水屏障是由一块巨大的引力透镜制造的,它已经在这里屹立了上百年……看,那就是共和国的议会大厦!”

  千栩琳顺着海伦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建筑的簇拥中看见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城堡状建筑。北海共和国的徽记顶天立地地悬挂在建筑的外墙上,无数面绘制着北海共和国徽记的旗帜在楼前迎风飘扬。在议会大厦前是一片平整开阔的广场,一艘造型熟悉的战舰停在上面:

  “那是送我们来的战舰吗?”千栩琳指了指远方的战舰问道。“共和国的……‘月’级战列舰?”

  海伦只瞅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不可能,送你们来的那艘战舰是舰长舒维依•夏里昂的座舰,他有公务在身,不可能停在这里……这确实是一艘‘月’级战列舰,但肯定不是舒维依舰长的船。”

  “哦,舒维依舰长……”千栩琳回想起了这个令他不舒服的名字。“海伦,你好像和他很熟悉?”

  “你说舒维依舰长?共和国谁都知道他是个非常小气而热衷卖弄的人……我曾经搭乘过他的船,他把我在舱室里锁了整整一路!”海伦说着,眉头皱在了一起。“但是,甭用质疑,舒维依舰长的经验和实力都是所有舰长中最优秀的……”

  洛弥娅拉了拉千栩琳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这件事情了。

  几分钟后,他们乘坐的运输机以惊人的速度和稳定性降落在了议会大厦门口的草坪上。但就当千栩琳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门迎接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和温暖的“阳光”时,海伦突然拉住了他。

  “怎么了?不能开门吗?”

  海伦的脸上挂着一丝狡黠。她微微一笑,道:

  “千栩琳,你还真是着急!在帝国首都,要记住你是一名祭司,是身份最尊贵和最受人爱戴的一类人。在这扇门被从外面打开之前,我们在这里老老实实坐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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