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栩琳怔怔地看着眼前北海共和国的战列舰,道奇把他从炮台里拉出来他都没有感觉。
他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虽然感到更多的是压迫感与大难临头的危机感,但当他看到北海共和国的徽章——那个浮现在海平面上的金色太阳时,他的内心深处却感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洛弥娅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把千栩琳唤回现实。
“千栩琳,你在干什么?大家都要回起居室了,赶紧下楼!”
千栩琳这才回过神来,他被洛弥娅拉着飞奔下楼,用余光瞅见道奇关闭了炮塔,撤走了梯子。
他们来到起居室,发现舰长和另外两个船员已经在这里了。而在起居室的地板中央升起了一个由各种漂浮的矩形界面和球形操控器组成的复杂控制面板,舰长正俯身查看面板上的一张五颜六色的地图。
“……舰长,这到底怎么回事?”扎库雅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他一脸困惑地看着房间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闪烁的红光,不解地问舰长。
“见鬼,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路线的。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如果是那样请见谅——战斗的时候我们必须撤出舰桥,把起居室做为指挥中心,因为敌人会优先向我们的舰桥开火……”
道奇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起居室。一进屋,道奇便直奔舰长:
“舰长,我关闭了炮塔,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我们。”
舰长抬起头来,狠砸了一下桌面。
“放过我们?哈,你还指望那群败类对我们手下留情?”
千栩琳和洛弥娅自觉地退到一边,和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扎库雅一起坐到一张长凳上。
“舰长,你不是说我们的速度很快吗?”道奇紧张地质问。“我们正在以最高速度前进?”
“是这样,当然是这样,只不过……”舰长抓狂地在操控界面上手忙脚乱地操作。“你看,我们现在已经是最高速度了,推进器满负荷,但那艘北海共和国的船——那艘‘月’级战列舰,它本来就是为了追击强袭舰和运输舰而生的……”
“别开玩笑了,舰长,那可是艘战列舰,按帝国的舰级划分应该是又笨重又庞大、皮糙肉厚的一级战舰!”
“该死!我再说一遍:那是‘月’级战列舰,是北海共和国在开拓战争末期为了对抗帝国的游击战术而设计的追击型战列舰,整个‘月’级都有远超一般战列舰的速度但只有轻装甲,可就算这样我们依然无法击穿它的护盾……”
“那它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行踪的?”
“该死,该死!你已经问了我两遍了——我怎么知道?”
正当舰长和道奇激烈争辩时,又是一阵低鸣传来——他们头顶上的敌舰又发出了警告。
“……最后警告,降下所有武器能源,减速投降……”
道奇和舰长无言地紧张对视着。
“怎么办?”道奇小声问。
舰长咬牙握拳,狠狠地说:
“我们必须出其不意,发挥我们的强项——找到机会干扰他们的引力透镜,用引力干扰光束把他们从空中拽下来……这对一艘战列舰来说可能很困难,但足够我们逃出它的射程了。”
舰长转向角落里的千栩琳三人,大声说:
“祭司大人,助祭大人,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洛弥娅紧紧握住千栩琳的胳膊。
“我们会有事吗?”千栩琳身边的扎库雅紧张地问,他正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着,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扶靠的地方。
“只能寄希望于神明了。”千栩琳低声道,一边主动抓住了扎库雅的手。“这次旅程可真不怎么样,先是被绑架,现在又要来一场空战……”
“我们不会有事的,扎库雅。”洛弥娅道。
舰体在微微震动,窗外的腹鳍陡然收紧了:显然舰长在试图控制战舰以更高的速度前进,但不论他们怎么加速,头顶上的一片阴影始终寸步不离地停在他们上方。
“去准备舰炮,”千栩琳听见舰长小声吩咐旁边的军官。“让装填机开机。”
舰体再次传来一阵震颤。伴随着一阵低沉缓慢的金属摩擦声,千栩琳发现窗外的腹鳍已经看不见了——也许收起来了,也有可能下降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了;但不管怎样,他知道:此时在舰体的某些地方,他在底舱看到的那些巨大复杂的装填机正在高速运作。
“十秒后调整舰体,进入射击角度。”舰长下令。
“引力干扰光束已就绪。”
“舰炮已上膛。”
“机动装置正在注入能量。”
千栩琳默默祈祷神明能给自己庇护,他虔诚地闭上眼睛祈求神明的祝福,让神明来驱散自己内心的恐惧,身边洛弥娅的低吟告诉他洛弥娅也在做同样的事。
扎库雅在微微发抖,他拼命地死死握住千栩琳的手,用力之大让他的指关节都发白。千栩琳被捏疼了,但他没有分神,而是更加专注地向神明祈求。
“神明啊,请给予您最虔诚的信徒以庇护和祝福,虽然我知道我的命运早已注定……”
“五秒后进入射击角度,引力透镜校准完毕!”
“……如果您要执意将我的生命夺去,请不要给我身边的人们留下痛苦和执着……”
“锁定目标,敌方舰桥!”
“……我的灵魂永远属于您,您所在圣域就是我向往的归宿。”
“开始进攻!”舰长突然大声下令。
舰体的姿态调整速度比千栩琳预想的快很多。伴随着一阵推进器加力的轰鸣,舰体突然向左侧倾斜过去,世界随即天翻地覆地旋转起来。
舰长和道奇站在地板中央一块漂浮在空中的控制台底座上,不管舰体如何倾斜他们都可以保持身体的平衡;但千栩琳、洛弥娅和扎库雅却被甩了出去,他们在狭窄的角落里不得不抱着脑袋来避免被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被摔得眼冒金星。
战舰向左侧倾斜,将舰体一侧的火炮对准了头顶上的战列舰。
“开火,就现在!”
只听一阵密集的射击声,窗外火光四射,无数道细密的淡蓝色的炮弹轨迹在空中交织,头顶上随即洒下一片璀璨的火雨——他们击中了目标。
每一发炮弹击中目标都伴随着一阵惨烈的爆炸,那是高强度的能量团与敌舰护盾产生湮灭发出的闪光。舰炮持续不断地倾泄着弹雨,很快空中就被硝烟弥漫,稠密的闪光从硝烟中传出,淡蓝色的炮弹轨迹在两艘战舰之间拉成了一条细密的绸带。
仅仅延迟了几秒,他们头顶上的战列舰就开火了。与他们的小口径舰炮不同,那是一片毁天灭地的火炮齐射,发射时炮口的冲击波如一朵朵灿烂绽放的焰花,炮弹强有力地撕碎了硝烟,如同骤雨一般的爆鸣声充斥在耳边。
舰长操控战舰以极大的角度向下方调头俯冲。由于他们规避及时,战列舰发射的大口径低速炮弹很大一部分都打空了,但仍然有一些击中了舰体,头顶上的天花板随即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巨响和金属被爆炸撕裂的声音。
“报告情况!”舰长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大喊。
“没有击穿敌方的护盾,引力干扰光束无法定位他们的引力透镜……”一名军官同样大喊着汇报。
“汇报战损!”
“外装甲轻微受损,如果保持当前速度,推进系统将在三十秒后过载。”
“冲下去,冲到云层下面后拉起舰首,绕到他们后面去!”
千栩琳只感到地面在以惊人的角度倾斜,随后一阵失重感传来:他们俯冲的速度正在急剧增加。千栩琳扭头看向窗外,发现腹鳍正在高速气流中剧烈抖动,上面的金属“羽毛”紧贴着腹鳍收紧,最大限度的减少阻力。
失重是非常可怕的,千栩琳从没长时间体验过这种感觉,就仿佛被人从万丈深渊上推了下去,他拼了命地死死抓住唯一固定在地面上的长凳,紧闭双眼忍住胃里的翻腾。
“他们跟过来了……很好,保持当前方向,持续加速……”
千栩琳只能想象着外面的情景——他们的战舰在飞速向下俯冲,那艘庞大的战列舰则紧跟在他们身后,就像一只高速飞行的游隼追逐一只灵巧的雨燕,而他耳边连续不断的炮声则告诉他两艘战舰还在互相疯狂倾泻炮弹。
“舰长,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
“这就对了!让他们逼近我们,让他们继续逼近……道奇,帮我查看一下高度计!”
“呃,还有三千多米……”
“拉起舰首,驾驶员!就现在!”
千栩琳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准确的说是摔在了墙上。他们的战舰仿佛突然停下了,所有的腹鳍都猛然张开,前一秒还在飞速俯冲的战舰速度暴减,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压力把千栩琳死死压在墙上,他视野周围随即冒出一圈黑边,他的意识在迅速离他远去……
短短几秒后,他的意识就恢复了。因俯冲而倾斜的地面正在逐渐改平,他摇摇晃晃地稳住身体,发现洛弥娅和扎库雅都已经晕了过去。
“洛弥娅!”千栩琳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扶起洛弥娅,但却只听见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天花板上传来,同时舰体的剧烈震动让他摔倒在地:
跟在他们身后的战列舰来不及减速,只能紧挨着他们的舰体从侧面擦过,战列舰的第二对腹鳍撞击并削去了他们战舰的顶部装甲。
一阵呼啸的寒风顿时从头顶上灌入,舱内开始失压。来不及减速的战列舰则旋转着冲了下去,消失在稠密的云层里。
一名军官在控制台上粗暴地操作了几下,他们头顶上的呼啸声消失了,显然他封闭了受损的舰体。
“干得好,舰长,我们现在甩掉他们了……”道奇扶在控制台上,大口喘着粗气,魂不守舍地说。
舰长慢慢扶着控制台站起来,给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显然他也被突然的减速弄得神魂颠倒。只见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向下看了看,在确认战列舰已经消失在了云层中后他长出一口气。
“现在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但得赶紧离开这里。”舰长清晰冷静地说。“那艘战列舰随时会再跟上来,我们必须向帝国领空前进。”
千栩琳赶紧俯身查看洛弥娅。
洛弥娅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身上的袍子被冷汗浸透,眉头紧锁在一起。道奇闻声赶来,他探了探洛弥娅的脉搏,转身对千栩琳道:
“她昏过去了,应该是刚才减速太快,她没有承受住。”
正当千栩琳打算抱起洛弥娅时,一边传来扎库雅的呻吟声:他从昏迷中醒来了,正扶着额头爬上长凳。
“扎库雅!”千栩琳连忙叫到。“你怎么样?”
扎库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又难受又痛苦。他刚想开口,但突然捂着肚子干呕起来,但胃里空空如也的他只能吐出一些粘稠的淡黄色液体。
道奇赶忙从地上扶起一张床,扶着扎库雅帮他躺到床上。千栩琳则小心地把洛弥娅从地上抱起,让道奇搬来另一张床,把洛弥娅也抬了上去。
虽然道奇表示洛弥娅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但看着面色苍白的洛弥娅,千栩琳还是忍不住地往坏处想。他紧握住洛弥娅的手,感受着洛弥娅冰凉的、汗津津的手心在自己的体温下逐渐温暖,心里默默祈祷洛弥娅不要出什么大事。
“报告战损。”舰长低沉地声音传来。
“舰体顶部装甲严重受损,二号腹鳍引力透镜异常但不影响正常飞行,推进系统过载,正在冷却重启。”
“见鬼,在推进系统重启前我们寸步难行!”舰长咒骂一声。“那艘战列舰呢?能不能检测到它的引力信号?”
“我们唯一的对外扫描设备已经和顶部装甲一起被削去了,舰长。”
千栩琳努力理解着舰长和军官的交谈,逐渐理清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失去了动力,只能停在空中,而且也无法定位敌舰的位置。
道奇用抱怨的语气说:
“如果这时候那艘战列舰追上来,我们可就完蛋了。”
“别这么想,道奇上尉,那艘战列舰定位我们就如同大海捞针。”舰长乐观地说。“要追踪一艘强袭舰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它安装了专门定位引力信号的扫描装置,但那种装置一般只用在小型拦截舰上……”
千栩琳只能祈祷舰长说得对。
一阵轻微的呻吟从千栩琳身边传来:洛弥娅醒了。她眉头紧皱,一只手捂着头,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洛弥娅!”千栩琳连忙叫到。“赶紧躺下,你刚昏过去了。”
“千……千栩琳,我……”洛弥娅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紧捂着肚子,面色惨白,牙齿紧咬嘴唇,低着头努力忍着胃部的一阵阵抽搐。
千栩琳一只手搭上洛弥娅的肩,想帮她躺下,但只见洛弥娅猛地从床上跌了下去,跪在地上无法控制地呕吐起来。她把早上吃的早饭一股脑地吐了出来,直到吐的胃里一干二净,她还在不受控制地干呕,五官难受地挤在一起,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道奇,给洛弥娅拿点水来!”千栩琳看着趴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洛弥娅一时慌了神,他手足无措地拉住洛弥娅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但洛弥娅却推开了他的手,下一秒却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千栩琳,不用管我……”洛弥娅说着,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接过道奇递来的水刚喝了几口却又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差点吐了道奇一身。
“你就不能别逞强吗?”千栩琳有点恼火地扳过洛弥娅的肩膀,强迫她躺在床上。“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让我别管你!”
洛弥娅闭着眼睛擦干嘴角的液体,呼吸急促,终于瘫软在床上。
然而,就在这时,就当千栩琳打算坐回长凳上休息一会时,只听见一阵撕裂空气的“嘶嘶”声,一道金光突然从窗外掠过,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战舰尾部。
“敌舰来袭!!”舰长大喊一声。
炮弹正中了他们战舰的尾部,把战舰的推进器炸了个一干二净。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舰长调整战舰角度,又是一阵密不透风的爆炸笼罩了他们:战列舰从他们下方袭来,正向他们的舰体腹部猛烈倾泻火力。
刹那间,千栩琳眼前被火光和爆炸笼罩,地面在剧烈颤抖,墙壁和不远处的走廊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舰体就像滔天巨浪中的一叶孤舟,被冲击波掀得摇摇晃晃,装甲和舰体的碎片在狭窄的空间中四下乱飞,舰长和道奇的叫喊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覆盖。
千栩琳感到自己飞了起来——一发炮弹击中了身下的地板。世界顿时失去了声音,他眼前只剩下火光和爆炸,身体则轻飘飘的,就像周围的世界完全和他没了关系……
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脊椎的剧痛立刻让他清醒过来,他的耳边嗡嗡响个不停,金属碎片砸在他身上和脸上,他立刻本能地双手护住脸,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狂风骤雨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敌舰停止了射击。
千栩琳意识模糊,他感到自己正在用毫无知觉的双手在地上爬行着,舰长、道奇和一些军官则在破破烂烂的地板中央努力抢修控制台……
洛弥娅呢?
千栩琳茫然地四下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现了正在挣扎着站起来的洛弥娅。
洛弥娅一只手里拿着弓,另一只手拖着箭袋。弓上已经搭上了一支箭,她跌跌撞撞地在倒下的柜子后面趴下,拉弓朝向千栩琳身后的方向。
怎么回事?为什么洛弥娅要拉弓……
一发擦过他肩膀的子弹解答了这个问题。
千栩琳耳边的世界逐渐恢复了声音,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和刺耳的枪响:敌人登舰了。舱室被炸开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着灌入,他立刻向最近的掩体:一个箱子冲去,但脊椎毫无征兆地又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手脚无力地趴在地上。
“千栩琳!”洛弥娅见他无法移动,拼了命地想冲出来把他拉进掩体,但就在她露头的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她吓得连忙缩回箱子后面。
道奇和舰长躲在控制台后面,但只有道奇带了枪,还是那把只有两颗子弹的手枪,他们被敌人用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住,只有扎库雅冲了过来,但下一秒一发子弹就飞入他的右肩把他击倒在地。
“不,扎库雅!”千栩琳不顾身后正向他逼近的敌人,冲过去护住扎库雅。但说来也奇怪,敌人似乎并没有向他射击,在他扑到扎库雅身上后也没有对扎库雅开枪,反倒是洛弥娅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别打伤他们!瞄准点打!”一个声音从千栩琳身后传来。“别打那个祭司和助祭,谁敢对他们开枪我就要了他的脑袋!”
看来,敌人想俘虏他们。
千栩琳深感不妙,他已经被抓住过一次了,他可不想再落入北海共和国的手里。他忍着疼痛转身向后看了看,发现战列舰已经停在了舱体的大洞前,至少有十个敌军士兵手持步枪慢慢向他逼近。
洛弥娅探出身,拉弓射箭。一名士兵被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心脏,当场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剩下的士兵则趁着洛弥娅搭弓的时间突然向千栩琳扑来——
“抓住那个祭司!”
千栩琳被好几双手死死摁在地上。他大吼着,拼命地挣扎,一双按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洛弥娅又把一支箭送入了一名敌军的心脏,但随即两个士兵也向洛弥娅扑去。
“洛弥娅!别伤害洛弥娅!”千栩琳看着和士兵扭打在一起的洛弥娅绝望地大喊。
但他发现自己可能多虑了:洛弥娅的格斗技术相当娴熟,只见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灵活地躲开了士兵向她砸来的枪托,把匕首送入一名士兵的后背。伴随着一声惨叫,洛弥娅又扭住另一名士兵的胳膊,双腿夹住士兵的脖子狠狠一扭,该死的士兵顿时撞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随后更多的士兵向洛弥娅扑了过去。洛弥娅以一敌三,灵巧地在士兵笨重挥舞的肢体中穿行,一脚踢在离她最近的士兵脸上,又挥拳猛击面前的士兵肚子,手里的匕首一刻不闲的在敌人身体上捅扎,俨然一副百十人不得近身的情景。她飞快地放倒了三名敌人中的两名,最后一名士兵吓得连连后退,被洛弥娅用弓身反手猛抽脸颊,顿时惨叫着倒地。
洛弥娅转头看向正按着千栩琳的士兵,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一只手握着滴血的匕首,一只手抓着弓,身上的袍子被敌人的鲜血染红。
但只听一声枪簧拉紧的轻响,一点冰凉顶在了千栩琳后脑勺上。
“想让你的祭司活命,就站在那别动!”
洛弥娅停在原地,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千栩琳身后的士兵,手里依然紧握着匕首和弓,但没有再前进半步。
千栩琳不愿意看到洛弥娅因为他而束手就擒。
“洛弥娅!”千栩琳大喊。“他们不会杀我的,别管我……”
枪托突然狠狠砸在了千栩琳受伤的背上,他疼得大声惨叫。
“把嘴闭上!”士兵粗暴地吼到,又一脚跺在千栩琳背上,疼得千栩琳两眼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千栩琳大口地喘着气,口干舌燥。
洛弥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犹豫和纠结在她脸上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她持握武器的胳膊微微颤抖着,保持着这个动作僵在空中。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祭司大人。”洛弥娅喃喃地说,把手里的匕首和弓慢慢放在了地上。
两个士兵立刻冲了上去,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摁在地上捆绑起来。
千栩琳绝望地闭上眼睛。
洛弥娅任凭士兵粗暴地捆绑自己,她默默地望了一眼躲在控制台后面的道奇,双眼被一道黑布条蒙住了。千栩琳看不见洛弥娅的目光,但他猜想那目光肯定让道奇终身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