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我们的神殿,这里有三国祭司共用的祭坛和可供你们生活起居的场所……请脱鞋,千栩琳,洛弥娅。”
在穿越了很多道造型各异的拱门后,他们踏着一条从神殿门口流过的小溪,在最后一道门框前脱了鞋,跟着海伦进入了宏伟的塔状神殿。在他们身后,扎库雅、织凌羽洛和其他四名祭司都自觉地停留在了最后一道拱门前,似乎他们没有权力进入眼前这座磅礴宏伟的神殿。
偌大的神殿里空无一人。在神殿外墙上没有像共和国的战舰那样浮夸的花纹和多余的装饰,古铜色的墙壁也显得深沉典雅,让千栩琳感觉仿佛来到了一处沉寂的古迹而不是神殿。而当他们踩着脚下的溪水和光滑的卵石进入了神殿大厅时,千栩琳才惊奇地发现这里面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宽敞空旷。这里的天花板高得望不到顶,装饰华美的墙壁呈拱形向上优雅的延伸,和整齐排列的二十四根白色立柱一起撑起他们头上的一幅彩色穹顶画。神殿大厅没有窗户,但从顶端的一个开口中射入了一道笔直的光束,这道光束经几面布置巧妙的镜子反射后与墙壁上的烛台将大厅照得雪亮。
千栩琳一眼就认出了那副穹顶画:那是《创世史诗》的一部分,描绘的是神明向世人宣读神谕的情景,在穹顶画两侧各有一行小字:
“当凛冬结束,太阳的光辉会再次让大地复苏,生命的轮回便随之开始。”
海伦见他们正流连忘返的在神殿大厅中环顾,她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千栩琳,这神殿要比起你在梵尔洛奇亚山脉中的神殿,感觉如何呢?”
千栩琳回过神来,感慨道:
“我的神殿是神明建造的,但这座神殿的规模和完美建筑风格完全不像出自凡人之手。”
“谢谢夸奖,千栩琳。实际上,这座神殿是在海水里建造的,这样方便我们搭建它的尖顶和高层建筑,当它完全造好后我们才排尽了这里面的水。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不是凡人建造的最大的建筑。”海伦笑道。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
海伦嘴角微微一扬,漫不经心地说:
“冬日帝国的宣礼塔。”
“宣礼塔?那是什么?”
“那是冬日帝国司礼会的司礼官宣读政令和祈祷的地方……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帝国的宣礼塔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宏伟的建筑。”
千栩琳想起了道奇对他提到的帝国司礼官:道奇的妻子、女诗人安德莉亚。
“帝国的司礼官是安德莉亚?”
海伦有些吃惊。“你认识她?”
千栩琳犹豫着摇了摇头。也许在北海共和国提起帝国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不,我只是……在路上听说过。”
海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过转身,带着二人穿过神殿大厅,向正前方的一个半圆形门框走去。这时候千栩琳才注意到神殿的门框上都没有门,而神殿中似乎有一股无时不刻的微弱气流在各个角落流动,这让神殿虽然因没有窗户但并不闭塞;相反的,在这股微风中,千栩琳还能闻到自然的气息,就像神殿在呼吸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千栩琳心想。那些设计这座神殿的工匠肯定用某种办法让神殿内的空气流通起来,就像有节奏的呼吸……
“注意脚下,二位。”
千栩琳这才发现在他面前就是一道陡峭的楼梯。纯白的楼梯和地面完全融为一体,而光线则巧妙地淡化了它们的界限,只有溪水流过陡峭的台阶传来的悦耳水流声提醒着他们。
台阶只有三级,赤脚踩在湿润的台阶上感觉冰凉光滑。台阶下底部的地面不再是由纯白的大理石铺成,而是夹杂着点点白色杂质的黑曜石。那些白色杂质就像天幕下的星空和撒在黑色天鹅绒布上的钻石,非但不显得多余,反而让黑曜石地面多了一丝灵动和曼妙。
“神殿的大厅是按祭坛布置的,你们进来的路是一道斜坡,它让你们不知不觉的登上了祭坛……跨过这些台阶,前面就是休息室了,请你们稍作休息,随后我会带你们前往你们的寝室。”海伦的声音如山涧流畅地泉水般温柔透彻,如耳语般的声音经圆弧状的墙壁放大后清晰地传入千栩琳的耳朵。
他们离开了大厅,沿着一条寂静素雅的暗色走廊前进。
“祭司长,”千栩琳开口。“这个神殿里似乎就我们三个人?”
海伦点了点头。“是的。实际上,这座祭坛就是为我建造的,除了祭祀和举行隆重的活动外,这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神殿里,千栩琳想想都觉得可怕。身边没有人可以交流,孤零零的与空旷的大厅和流过神殿的溪流为伴……这是一种多么寂寞单调的生活。
“那您一般都在神殿里干什么呢?”洛弥娅小声问到。“在没有祭祀和活动的时候,您总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面吧?”
海伦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对洛弥娅淡淡一笑,道:
“助祭洛弥娅,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神殿中的生活确实孤独寂寞,但我一直有事做:抄录祭文。”
“祭文?但是祭文只能靠口头记忆,不能被摘录的世间的物质载体上,这是对神明的失敬。”千栩琳忍不住说,但他随后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了海伦。
海伦则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继续向前走去,低沉迟缓地开口:
“我知道,千栩琳,但是要想把这些祭文完整地传承下去,唯一方法便是摘录下来。北海共和国的文化一直匮乏,我们没有冬日帝国那么深厚的旧圣域文化底蕴,只能靠收集末日之战后的残留物来追忆那段神圣的岁月……但这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你们来的很及时,也许能帮助我们完善我们在关于旧圣域的记载上的缺失。”
“我会尽量帮助你的,祭司长。”洛弥娅道。“能得知在世界上还存在着祭司,这本身就很让我欣慰。”
正当千栩琳仔细考虑洛弥娅的话是否有点过头时,海伦却突然对洛弥娅鞠了一躬。
“谢谢你,洛弥娅,请接受我对你和千栩琳表达不尽的敬意。”
千栩琳连忙回礼。“别这么说,祭司长,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被神明赋予的使命。既然神明把我们隐藏在梵尔洛奇亚山脉、让我们远离世间的战火和破坏,就意味着神明同时赋予了我们重建这个世界的责任。这么说来,我们倒应该感谢你,感谢北海共和国,你们没有放弃对神明的信仰,内心还是始终如一的虔诚。”
“别忘了,还有冬日帝国、游牧部落和“第二神域”。”海伦轻声说,“尤其是冬日帝国……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他们保存和传承旧圣域的文化的方面做的确实非常让人佩服。”
“真奇怪,我还以为您对帝国没有好感呢。”
“这你就错了。祭司联盟不是一个政治组织,我们虽然划归入北海共和国的国土,但是我们不带有任何政治偏见。而我们对帝国的厌恶更多是由于帝国扭曲了对神明的信仰并强行违背了旧圣域的教条和发展内涵,这与我们是否效忠于北海共和国无关。”
“那您是北海共和国的人吗?”
“没错,我出生在北海共和国,但自从我立下愿望要成为祭司时,我就已经不再属于共和国,我属于这个世界——这个神明的国土。”海伦庄严地说,声音洪亮磅礴。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如我所言:祭司联盟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也是被所有国家所公认的,这让我们可以自由往返在各个国家之间,但如果哪个国家想对一名祭司采取带有政治偏见和政治色彩的举动,那都是对神明的不敬。”
千栩琳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个有趣的想法。他试探着开口道:
“如果祭司受到他人的威胁或绑架,那这……”
“怎么可能?”海伦皱着眉头道。“没有人会去绑架或威胁一名祭司——除非你没有亮明你的祭司身份……话说你为什么有这个问题?”
“没,没什么……”
千栩琳窃笑着看了一眼洛弥娅,发现后者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洛弥娅有点着急地想开口,但千栩琳故意与她拉开距离,紧跟在海伦身后,这让洛弥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他了。
狭长的走廊很快到头了。在走廊尽头是一座吊桥——桥的另一边连接着一栋比较低矮的建筑,千栩琳在战舰上还特别留意过这条吊桥。海伦指了指前面,道:
“那栋楼是祭司们生活的地方,其他人和你的朋友们都在那里。而这座桥只在光线充足的时候才会形成。”
千栩琳刚想问海伦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的疑虑就自动解答了:吊桥似乎是依托他们头顶上那团发光物质形成的,就像一个飘渺的幻象般在光线中折射,半透明的桥面随光线的变换,位置也在不时变化。整座桥更像是一个虚假的投影而不是实体,这让千栩琳迈出的脚悬在了半空中。
“大胆尝试一下吧,千栩琳。”海伦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笑了笑道。“这座桥不仅和光线有关,还和你内心的信仰是否坚定有关。当你的信仰足够强大时,这座桥也会变得坚不可摧,但如果你内心缺乏信仰或信仰动摇,这座桥也随时都可能瓦解。”
说完,海伦迈开腿,第一个走到了桥上。
千栩琳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赤脚下踩着的桥面:半透明的桥面迸发出水波一样的波纹,随着她的每一步逐渐扩散直到消失在边缘。
千栩琳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踩了上去。
他的赤脚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桥面在自己脚下已经变成了平整洁白的大理石。海伦不由的低声感慨:
“果然……你的信仰确实足够坚定,内心足够虔诚……我还没见过这座桥现出这么纯粹的形态……”
而当洛弥娅踩在桥面上时,千栩琳和海伦都不由得惊呼起来:在洛弥娅的脚下,桥面凝聚成了一种透明的、冰面般光滑纯洁的固体。
“啊,助祭洛弥娅,你的内心是如此单纯澄澈,信仰是如此虔诚坚定……真不愧是旧圣域的助祭,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感觉怎么样?”千栩琳笑着拉过洛弥娅的手。“和你想象中的情况是不是不太一样?”
洛弥娅正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听到千栩琳的话,她抬起头来,激动地说:
“千栩琳,我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海伦开心地笑出了声。她插话道:
“哈哈,千栩琳,洛弥娅,这个世界变化的速度正与日俱增,有太多你们没有见过的东西被发明和发现——你们毕竟与群山之外的世界隔离了七千多年呢!”
千栩琳和洛弥娅都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和喜悦从他们心底同时升起,他们手拉手在宽阔的桥面上自由地飞奔起来,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微风和暖洋洋的“太阳”,直到把海伦甩在身后老远,他们才驻足相拥,相互扑进对方的怀抱,紧紧地搂住对方,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处的环境,也忘记了自己。
过了许久,海伦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她看着千栩琳和洛弥娅亲密的举动,有点诧异地问:
“你们……你们之间除了祭司和助祭,还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千栩琳澄清,洛弥娅就抢先开口。她的话就像划过黑夜的闪电般在千栩琳心中炸开响亮地霹雳:
“哦,千栩琳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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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海伦,连千栩琳也被惊呆了。直到他们被海伦带进休息室,和早已等候多时的扎库雅和织凌羽洛见面并被带往各自的房间,千栩琳还处在惊愕和难以言表的震撼中。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追问洛弥娅,但洛弥娅却故意避开了他,和海伦走在一起。
洛弥娅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洛弥娅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祭司和助祭变成兄妹——虽然这可以很好解释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但这实在太出乎千栩琳的意料了,他从没想过这种话被洛弥娅说出来。
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她的哥哥?也许是一时口快?但凭洛弥娅的稳重性格和当时不假思索的语气看来这一切都那么奇怪。
千栩琳没有兄弟或姐妹,这一点他万分肯定——虽然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其他亲人,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就是他服侍的祭司:鲁伊特,但至少他和洛弥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为什么洛弥娅要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洛弥娅已经想了很久吗?她是临时起意还是本来就这么以为?
自己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一个……妹妹?
千栩琳一不留神,撞在了突然停下的洛弥娅身上,和她扑了个满怀。
“哎呦……千栩琳,你干什么呢!”洛弥娅被千栩琳的下巴撞疼了后脑勺。“你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啊!”
虽然千栩琳的下巴比洛弥娅的后脑勺更疼,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当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一间华丽的寝室里,海伦和洛弥娅围在他身边,但刚才还和他打招呼的扎库雅、织凌羽洛和其他祭司们却消失不见了。
房间内非常宽敞明亮,装饰朴素的墙壁和地板上并没有太多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饰。房间内除了一张铺着整齐的白色床单的双人床外,就是一张简单的书桌、几张凳子和一张茶桌。盥洗室的位置与战舰上的房间一样,被一道厚重的木门与房间隔开,虽然这里
千栩琳一时间像穿越了一样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过了几秒他才猛然被拉回到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完全被另一个念头填满了,连不知不觉地走到寝室里都浑然不知。
“在这里稍作休息吧,我去给你们拿新衣服。”海伦道。“你们应该穿祭司服才对啊。”
“祭司长,千栩琳的祭司服在我们来的路上丢了,我可以给他再做一件。”洛弥娅起身拦住海伦,语气急切地说。“但是,祭司服上的金饰需要重新打造,这可能需要价值不菲的黄金和质地上乘的细亚麻布。”
海伦扬起眉毛,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啊,洛弥娅,你还会做针线活?这在一个助祭身上可真是少见……当然,我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但在此之前你们确定不需要换上一身更适合你们身份的衣服吗?”
“那也只好麻烦您了,祭司长。”千栩琳见洛弥娅想继续和海伦较真,连忙插话。“在洛弥娅做好我的祭司服前,我们还是入乡随俗吧。”
海伦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另一名已经候在门口的男祭司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千栩琳猜想也许他就是海伦的助祭。
在确认海伦离开后,千栩琳不由分说,把洛弥娅摁在一张椅子上,开口问到:
“洛弥娅,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洛弥娅一脸的茫然。“哪句话?”
“你为什么要对海伦说我是你的哥哥?你这会让海伦误以为我们是兄妹。”
洛弥娅这才恍然大悟。她脸上浮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小声说:
“哎呀,千栩琳,那都是随口一说嘛……”
“别开玩笑,洛弥娅!”千栩琳语气严厉起来。“你可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洛弥娅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她把目光从千栩琳的目光中移开,转身想站起来,但被千栩琳按住肩膀压在了椅子上。
“你干什么啊,千栩琳,我要出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对海伦说我们是兄妹?”千栩琳语速疾快地质问,他的心里又慌又乱,但却完全没有一点怒火。“为什么这么说?”
“我都说了是随口一说——”
“但是海伦现肯定已经在把我们当兄妹来看待了!”千栩琳着急地扳住洛弥娅的肩。“但是你要知道,和祭司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不能担任助祭的,这会让他们内心的纯净和虔诚受到干扰——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洛弥娅似乎有点不开心。她皱着眉头道:
“千栩琳,我觉得海伦根本不会多想这件事,她可能只会觉得有点奇怪,但绝对不会因此对我们产生质疑。”
“但是你已经违背了最基本的、身为助祭的常识呀!你难道以为海伦连这些常识也不知道吗?”
“我都说了是随口一说嘛……”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随口一说!”千栩琳又急又气,语气焦急。“你现在倒给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洛弥娅涨红了脸,她低着头嗫嚅道:“我真的……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千栩琳松开了按着洛弥娅的手。他后退几步,感到自己脑子里有一团混乱而灼热的东西在翻腾。
洛弥娅对他撒谎了。
这是第一次洛弥娅主动对他撒谎。虽然千栩琳凭借多年的和洛弥娅生活的经验和直觉已经大概可以猜到洛弥娅心里的想法,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洛弥娅不肯对他说实话。
千栩琳知道,洛弥娅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尤其是在一些重要事情上的表态,她一定会反复思考自己的话语,而从刚才洛弥娅直白的本能反应来看,洛弥娅肯定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考虑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
“不,洛弥娅,我请你对我说实话。”千栩琳缓缓开口。“你不必担心我会误解你或责备你,你告诉我实话便是。”
洛弥娅满脸羞红地坐在椅子上。她的发梢在微微打颤,双手不自觉地揪住身体两侧的袍子,不安地抿着紧致的嘴唇,目光低垂到地上,看起来又纠结又羞涩。
千栩琳把一只手轻拍在她肩膀上。当他的手落下的一刻,洛弥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这表明洛弥娅此时非常紧张。
洛弥娅红着脸,低着头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千栩琳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还没回答我呢。”
“别拉我,千栩琳,我……我现在可能不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回来,洛弥娅!”千栩琳厉声道。
洛弥娅怯生生地转过身,抬起头,飘忽不定的目光和千栩琳短暂接触了。
“回答我,洛弥娅,为什么要在海伦面前说我们是兄妹?”
洛弥娅没说话,而是尝试挣脱千栩琳的手,但千栩琳死死握着她的胳膊不放。洛弥娅有点着急地挣扎起来,但被千栩琳从身后毫无防备地抱住,她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洛弥娅?”
“请你别问了,千栩琳,我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我!”
“你……你先放开我!”
突然,猝不及防地,千栩琳只感到自己的手背传来一阵剧痛——洛弥娅咬了他一口。
千栩琳的放手完全是出于震惊而不是疼痛。
洛弥娅转身向外跑去,但千栩琳还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洛弥娅被拽得一个趔趄,下一秒她就解开了身上的袍子,但不是向外冲而是向千栩琳扑来——
一阵温热和滑腻突然袭上千栩琳的嘴唇。
“洛弥娅,你——”
千栩琳没来的及说完后半句话,声音又被迫噎在了嘴唇边。
千栩琳简直不敢相信洛弥娅会做出这种举动,但身为祭司的他完全慌了手脚。他本能地去推开洛弥娅,但自己的胳膊却突然被一股方向巧妙的力量扭到身后,脚下也被洛弥娅伸脚绊住,千栩琳顿时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洛弥娅及时托住了他,而他们一起重重的摔在了柔软的床上。随后,千栩琳感到身上的袍子被洛弥娅熟练地扯下,束成辫子的头发也在混乱中被解开,洛弥娅似乎把他压在了床上,但千栩琳嘴唇上的温热始终没有移动半分。
千栩琳在洛弥娅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洛弥娅终于松开了千栩琳。此时千栩琳的意识溃散,头脑一片空白,身上脱了一半的袍子和身下的被褥都被汗水打湿了。
洛弥娅疲惫地松开了踩着千栩琳双手的脚,从他身上滑下来,大口地喘着气,躺在一边。
“洛弥娅,你……”千栩琳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你是助祭啊……”
“谁说我不是?”洛弥娅的语气有点倔强。“赶紧起来,穿好衣服,祭司长马上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