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事情已经基本完整了,我首先要请赵河女士取出袖口的松紧条。”
赵河死死的攥住袖口,嘴唇已经咬的发白。
“死者李墨,应该不需要我的过多介绍,你们比我更熟悉她。”
扫视一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被发现时颈部有一圈紫色印迹,判断被绳状物体勒伤”
手指向赵河,“而你,辛苦的赵女士,初次相见时,你袖口松散,里面并没有松紧条,我想应该是你取出放在了身上的哪个位置备用,而后来你又把它归回原位,说明你用完了。”
“所以,你袖口的松紧条就是作案工具吧。”
“别紧张,”莫晖抓住赵河的手腕,“你这个小松紧条没起什么作用。”
“什么?”
赵河看起来居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蒋树看到舞蹈室的灯被关过一次,应该就是你做的吧。关灯之后,你走到死者身边,趁她不备勒住了她的脖子。”
莫晖抽出松紧条猛的勒住赵河的脖子,挣扎中她听见莫晖冷静的分析着。
“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会出现嘴唇紫绀,指甲发紫等征象,显然死者并不具备这些表现。”
松开松紧条,赵河大口的喘着粗气,莫晖把松紧条随手扔回给她。
“所以人不是你杀的,或许是死者骗了你,又或者是黑暗中恐惧骗了你,不管怎样,总之,她的死不是你导致的。”
弯腰看向赵河,目光如炬。
“至于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咱们等会儿再说。”
“施晨发现了一把剪刀钳,就在温薇随身的背包里,上面还沾有悬挂吊灯吊绳外侧的胶皮残留,而线的断口与这把剪刀钳有完全吻合,这样的证据足以证明温薇就是凶手。”
温薇再次扑向施晨,死死的掐住对方的脖子,施晨努力的想要推开她,但是不知怎么,完全推不动。
莫晖没有试图拉开温薇,而是走到她的身后,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温薇就松开了钳住施晨的双手,安静的坐下了。
众人不解,莫晖继续陈述。
“大家在前往舞蹈室的过程中,只有温薇不在,而恰恰就在各位都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段,吊灯落下,李墨死在了舞蹈室,这一切完全解释的通。”
“而蒋树,”莫晖一圈圈的走在几人之间,身姿挺拔,胸有成竹。
“偷窥,多么不入流的行为,多么不入流的一个人,但是他却帮我发现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否认各位不在场证明的大事。”
蒋树傻傻的笑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话是这个怪怪的年轻人口中的“大事”。
“所以先让我们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死者会凭空出现吧。”
莫晖打开长柄雨伞,并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大家能看到对面的物体说到底是光的反射,而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要么在前方挡住一个不透光的物体。要么”
莫晖把客厅的两个全身镜搬到众人面前,并摆放成一个角度。
“就让光折射。”
莫晖站在两块镜子中间,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莫晖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舞蹈室的吊灯款式很常见,通体都会是透明的玻璃材质,但是为了更好的折射光,会添加部分镜面。”
“但是在舞蹈室地面的碎片中,我看到了甚至多于透明玻璃的镜片,也就是说。”
“舞蹈室有像你这样摆放的两面镜子?”
男主人施晨疑惑的问着,其实这样一来,施晨的嫌疑最大,毕竟,能在这个家里搬弄镜子的人,应该只有他了。
“没错,舞蹈室有两面镜子,而李墨就藏在你们的面前,所以蒋树才会从舞蹈室看到比平时更刺眼的光。”
“而温薇,在刚到宴会不久,施晨就表示对她的到来并不知情,但是我看过大家的请柬,每一份都是施晨亲笔书写,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施晨对于温薇的到来完全知情,只是装作不知情而已。”
“因为这份嫁祸不能来的太过明显。”
施晨突然暴怒,“你凭什么说是我嫁祸,你有什么证据?”
“请柬上面写着‘惊喜的’舞蹈,我想惊喜就是李墨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吧。这也是为什么可怜的李墨会静静地、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个夹缝处,隐藏自己,直到吊灯砸了下来。”
“温薇今晚的作用,只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早在她刚来不久,你就借着与她的身体接触把这把剪刀钳放进了她的包里。”
施晨答不上话,莫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施晨,你那方面不行多久了?”
此话一出,四座震惊,赵河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你胡说什么?”施晨涨红了脸,可是却无法反驳。
“刚才保姆赵河的一句话我忽略了,她说你,”莫晖指着施晨,“和温薇的关系李墨是知情的,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妻子会容忍自己的先生和另一个女人有特别的关系呢?”
“除非,”莫晖走到温薇的身边,盯着她的双眼,“代孕。”
温薇躲开了莫晖的眼神,莫晖知道,他对了。
“在这个期间,你们两个产生了特别的感情,或许准确的说是温薇爱上了施晨。”
“而施晨,我想你在向假意表白的那一天开始就在计划今天了吧。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情如此恨李墨,以至于一定要致她于死地?嗯?”
施晨的眼睛猩红,直直的盯着莫晖
“你说为什么?我是人还是种马,一定要生一个孩子我才算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她是有钱,我是属于入赘,可是这不是她这样侮辱我的理由!”
说着施晨不知什么时间拿起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我认,是我把她骗到了舞蹈室,是我砸死了她,都没错,一条贱命而已,我赔给她。”
千钧一发,莫晖不慌不忙的坐下了,轻啜了一口茶。
“你怎么不拦他啊。”
蒋树急的直挠头。
“他不会死的,他舍不得让我们之间的一个人看到他自己死去的样子,更舍不得对方承受一点的痛苦。”
满脸的戏谑,莫晖看着施晨,一点点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我吗?不可能,你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温薇上前紧忙把落在地上的刀踢走,防止他再次寻短见。
“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个人。”莫晖把刚打开的雨伞慢慢收好,“李医生,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故事了?
02
一声苦笑,李莲成在人群后站起身。
“我能先问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你们的手,很像。”
李连成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半晌才回过神。
“就凭这双手?”
“你作为医生有勤洗手的习惯,这并不奇怪。但是施晨,却跟你有着同样经过长久的、频繁的搓洗才能出现的白皙到没有血色的双手,说明你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的关系。”
又啜了一口茶,莫晖努力眨巴几下眼睛,更清晰了。
“其实一开始只是猜测,但是后来当我知道李墨知晓施晨和温薇的关系之后,我基本就确定了。”
“李医生,你和施晨的关系就是他和李墨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吧,或许换个说法更准确一些,他和李墨之间没有孩子不是因为他对李墨没有兴趣,而是施晨对除了你以外的所有女人根本都没有兴趣。”
倒吸一口冷气,赵河和蒋树完全懵了,谁又能想到这些人之间藏着这样的秘密。
施晨不想让莫晖再说下去,直接冲到众人之间。
“没必要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人是我杀的,为什么杀我也说了,怎么杀的你也猜到了,可以结束了。”
“你猜到怎么杀的了?”蒋树彻底被故事吸引,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的受雇者的身份。
“我在舞蹈室发现了这个。”莫晖从兜里掏出一块圆形金属。
“这确实只是一块单纯的铁块,但是,通电之后我用它在房间仔细搜寻,终于在窗台里面发现了另一块。”
莫晖又掏出一块,不同于上一个,这块上面站着大量的灰土。
“这块被封在窗台里面,并且通了电,通了电的它就变成了一块有着巨大吸力的电磁铁,然后他用带有强大磁力的电磁铁吸附住断掉的线。这就是为什么在房子断电后紧接着吊灯就掉下来的原因。”
“我想舞蹈室的吊灯线应该是在今天之前就被我们的施晨先生用放在温薇女士包里的那个剪刀钳剪断了,所以那把剪刀钳上面的痕迹才会和现场线的断痕完全吻合。”
“只要施晨先生找准时机更换这个房子里的保险丝,换成更容易熔断的那种,这整个电力系统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延时装置。”
“而施晨留着这个剪刀钳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就是为了美丽的温薇女士。”
疑惑着,“为了我?”温薇感觉完全没有跟上思路。
“没错,在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用你来做替死鬼,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杀掉李墨,他都会嫁祸在你的身上。小三杀掉正妻意图上位,多么精彩又合理的逻辑。”
“而赵河,”莫晖指着已经完全震惊的保姆,“也是你计划的一环,你长期利用自己的柔和、李墨的严肃向她施压,在她有了杀机之后,你假意与她合作,帮她制造不在场证明,赵河要做的就是把尸体放在镜子的接缝处,这就是你做的双保险。”
“而赵河不管动不动手,吊灯都会砸下去,而那时,不管下面是活人还是尸体,都必死无疑。”
“能不能不要再废话了,我都承认了,还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吗?展示你的聪慧?”
施晨喝掉一大口酒,就要往外走。
“我去自首。”
“自首的不应该是你吧。”
莫晖话一出,施晨脚步瞬间顿住,无法前进分毫。
03
莫晖站起身,踱步到施晨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将他带回沙发坐下。
“不对吗?施先生,在了解到我的身份后的第一瞬间,你就放弃了今晚动手的打算了吧?”
坐在施晨对面的沙发上,莫晖再次缓缓开口。
“在李墨出去布置舞蹈室之后一直到你们一起离开大厅的那段时间,施晨先生,你都没有单独离开过。我想,你应该没有时间更换保险丝吧。”
莫晖再次缓缓站起,踱步。
大厅的静的可怕,呼吸声都显得无比清晰。
突然,莫晖停下了,手伸进旁边女士的兜里,掏出了一个烟斗和一根金属丝。
“那段时间单独行动的只有尊敬的李医生您,而这根一直被你装作烟斗丝的金属丝我想就是更换下来的保险丝吧。”
李莲成沉默着看向施晨,目光深情,又不只是深情,似乎还有些别的。
是什么呢?
“你提前得知了施晨今天的计划内容,所以你在我出院时邀请我参加这个聚会,其实目的就是通过我的身份让施晨产生退却的心理。但是你并不只是想阻止,你更想做的是替施晨做了这件事让他重新开始人生。”
李莲成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制止了莫晖。
“我知道你一定判断的出,但是不要再说下去了,不管动机是什么,人都确实是我杀的,是我拆下了原来的保险丝,换上了更容易熔断的,然后在大家一起舞蹈室的时候。”
莫晖指指角落里的电暖器,“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打开了它。”
“没错,我知道换上去的保险丝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功率,不超过五分钟一定会熔断,然后就发生了你刚才推断的那些。”
“我该去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李莲成环视众人后,视线牢牢的停在了施晨的身上,这个曾经的爱人,或许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转过身,李莲成戴上自己的帽子,披上羊绒外套,在要踏出门的一瞬间突然回头。
向着施晨做了个口型,还没等众人看清。
举枪,射击。
砰!
划破夜空,李莲成直直倒下,没有了呼吸。
众人惊呼,簇拥过去,一片混乱之中。
莫晖整理好自己的领带,拿起长柄雨伞和保险丝,走到施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的人生,如愿重启了。”
然后弯腰,把保险丝别在李连成的衣服上。
“值得吗?”
莫晖在心里暗暗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