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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设局

小镇怪诞 可可cocoa 4436 2025-11-07 14:25

  “这些跑江湖的本就随性,得想个法子拖住了才行。”胡三也是个极聪明的,一下子明白了莫珦玟的意思。

  莫珦玟拉开抽屉找茶叶包,只觉得前几日磕成两半的玉佩很是扎眼。莫珦玟给胡三沏了茶,没头没尾的问,“你家的新宅子,何时乔迁之禧?”

  “我爹早已看好吉日,就在下月。大致是要摆酒请戏,整些热闹儿闹腾几天。”胡三一下子也有些懵,只得顺着他的问题答道。

  “甚好,可否借三少爷你一用?”莫珦玟突然笑了。

  “我有何用?”胡三也笑起来。

  “七宝酒家南面那巷子口,有家仙客居。我爹上次订过一桌酒席,后来又没成。今日正好借花献佛,我们拿来用了。”

  胡三正听着不知就里,突然灵光一闪,“以搬宅子之故请杂耍班吃饭?”

  “果然知我者三少爷也!”莫珦玟有种棋逢对手的知遇之感,“你只顾去请那三个男人,女班主定不会前往,还有孩子们要照料。剩下的,已有主意,就看成与不成了。”

  “行,反正我就只作姿态,最终的定夺,需日后再议。”胡三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无功不受䘵,白得了酒席吃。”

  “这次的事,得亏三少爷呢!”莫珦玟打心里感激,“恕我怠慢,还未问及三少爷的大名?”

  “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胡金墨,命里缺金,因而配了字来补,笔墨的墨,存了愿的想我多读些书吧。不过平日里,我爹嫌文绉绉的别扭,常以排行来叫应。”胡金墨听到此,知莫珦玟也是真心实意,哪怕现下紧要,还能记得这些细枝碎末的礼数。

  “你一人去我也不大放心,走,再找个跟随的,就当替张稚冲。”莫珦玟笑道。

  得到进门,只见王宝全正在喝水,老应在龙大喻那屋,似乎是在打扫,却又是呵呵哈哈,难免有溜须拍马的嫌疑。

  “莫老师,你怎么来了?”王宝全见了急忙上前招呼。

  “其他人呢?”莫珦玟大致猜到萧南卿又去场地上了。

  “照玄和南卿在看场子,何师傅和小闯出去了,前面巷子那有事儿!”王宝全老老实实的答。

  “唷,珦玟来了,可有事?”龙大喻走了出来,见有生人,不由嗯了一下。

  “这是城外的胡三少爷!”莫珦玟赶紧的介绍,胡金墨也立马拱手招呼。

  “原来是胡家老三呀,小时候还是见过的。现下是认不得了,偶尔与你爹碰着,也不曾见着你。怎么,孩子的事有了眉目?”龙大喻随口说着,突然想起这一茬。

  “莫老师,今天来又为何事?”罗照玄走了进来,见到莫珦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招呼。

  “下午如何?”龙大喻不动声色的问罗照玄。

  “这不突然下了大雨,大家都挤在廊檐下避雨,动弹不得。刚雨势小了,但场地上水汪汪的,就都散了。”罗照玄答道,“南卿在那,我就回来问下,晚上如何?”

  “照玄兄弟,可否请你帮个忙?”莫珦玟笑着问。

  “莫老师,但说无妨!”罗照玄抬眼看了一眼莫珦玟,嘴上倒是难得客气。

  “这位是城外的胡三少爷,他今日想邀杂耍班的几位吃饭,意欲请他们下月去家里表演。不巧他身边的稚冲还没回转,不知照玄兄弟可愿陪同前往?”

  “请他们去家里杂耍?”照玄听了惊得睁大眼睛,搞不好就是引狼入室?

  “也就只是个想法,不一定成行。但今日这顿饭,倒是必然得吃。”胡金墨淡然答道。

  “照玄若不去,我倒是可以!”王宝全道。

  “宝全兄弟莫急,我另有事相求。”莫珦玟笑道。

  “唷,莫老师好大能耐,倒差遣起我们兄弟俩来了!”罗照玄果然只忍一时,不满的看着龙大喻。

  “你若是不去,我一会让小闯去。”可龙大喻可不惯着罗照玄,“你不是一直想探杂耍班的虚实嘛,这不是蹭上来的机会?”

  “知道了。”罗照玄何尝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呕着一口气难免装腔作势,被这么一怼,瞬间失了气势。

  “我是城外胡家的老三,本名金墨。咱俩之前不认得,若是要装多年老相识,怕也是装不象。不如这样,我虚长几岁,你就当是我远房的表弟,只管叫我三哥就好。从外地来,难得相聚,哪怕生疏的没话说,也不至于让人瞬间起疑。”胡金墨建议。

  “既是扮成你的表弟,自然不用真名儿,不如叫赵路吧!”罗照玄点头应道。

  “宝全兄弟,借一步说话。”莫珦玟把王宝全拉到一旁嘀咕了几句。王宝全听完,心下感慨,惩恶扬善并不只拘泥于抓盗贼;救这孩子,又何尝不是呢。嘴上却只说:“定尽力而为。”

  “应师傅,一会我们闹将起来,你就过来主持大局,若是能把孩子带离他们,就再好不过。”

  “知道了,莫少爷尽管放心。”老应因莫珦玟得了不少好,就差叫他财神爷了,自然不会怠慢。

  “去吧,去吧,你们在这叽叽咕咕半天,不管是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我就当你们有了万全之策。趁着这雨还下着,赶紧的!”龙大喻毫无保留的信任莫珦玟。

  雨虽已小到几乎不下,石板子路上难免有些堆叠的泥泞脚印,污浊不堪。茶馆店檐下坐着的闲散老头儿大都是常客,自顾自的慢条斯理的拿起紫砂老茶壶,笃笃定定的续上杯,喝一口,又扯起来,那谁谁,近来如何如何。萧南卿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场上早已空落冷清,这少年正和那女娃儿,正收拾着篷布铁圈这些;那矮的正给几个猴子系带绳,可怜那两个猴儿,湿漉漉的皮毛里混杂着泥点子,一时半会无法干透。高个儿正哄着几个狗子拉颈圈子挪地方。那班主夫妻,站在棚子里,说着什么;小胖子闲散着,没精打采的坐在不远处的廊檐下的石阶上,不紧不慢的吃着手里的饼子。

  萧南卿见了一大群人,不由站起来想要上前招呼,莫珦玟急忙摇了摇头。

  馄饨摊不早不晚的支起来了,租借的茶馆店檐下东偏角的两张小桌子,也清了出来,摆上了放调羹的篓子。莫珦玟顺势背对着萧南卿坐下,喊了一碗馄饨,也不管萧南卿那满脸满眼的问号,戳得脊梁骨阵阵发紧。

  这馄饨皮儿是极滑润的,虽然肉末星少得几乎就是沾个味,但汤里猪油泛彩的浮光,和着葱的香气儿,足以让人垂涎欲滴。

  王宝全想了想,另坐了一张桌子,也要了一碗,虽然声音不那么理直气壮。

  只有胡金墨领着罗照玄一径的朝前走去,郎声问道,“请问哪位是贵班班主啊?”

  那班主听得有人找,也不知何事,急急的上前回道,“请问这位爷有什么事?”

  “我是城外胡家的,下月家中乔迁,我爹想找点热闹的。前几日看了贵班的一场表演,觉得耳目一新,倒想来问问班主,到时可否愿意前往助兴?”胡金墨淡然的笑道。

  “喔?”班主半信半疑。那高个儿和侏儒并未停下手中的活,但明显动作都慢了,想来也是细细在听。

  “看这天气,晚上怕还有雨,也是开不得场。倒是正好不耽误。”胡金墨又说。

  “嗯?”班主似乎并不领情。

  “今日我来城中办事,我爹让我请远道而来的表弟和他朋友的。他朋友有事没来,两人喝酒难免冷清,做个顺水人情,请几位过去边吃边谈,不知是否愿意赏光?这儿人来人往,说话不太方便。”胡金墨停顿了一下,又悄悄的说,“家中兄弟众多,大家都使着劲呢。若是这次能压住阵仗,以后这样的生意,还怕少吗?”

  “爹,我也要去!”小胖子竖起的小耳朵,听得有饭吃,不由蹦上前来叫道。

  “大人说事,小孩子掺和什么?”女班主一把把小胖子拎开,却又冷森森的道,“这位爷未免太客气了。”

  “老二,你把狗子牵到船上去之前,先往水里洗洗,别把泥蹭得到处都是;阿禾,可把那几个猴系牢了,跑脱了可又麻烦。”班主转开脸去交待。

  “仙客居就在码头附近,两位把事办好再过来,也是方便。只跟伙计说是胡三少爷订的,他自然会领你们过去。”这两人正欲离去,听得胡金墨这么一说,转念才回过神,自个儿也有份吃席,不由咧着嘴作揖,“好好,那可就多谢胡爷了。”果然,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爹,我也要去!”小胖子又挤过来。

  “小弟弟,你闻到香气了吗?”胡金墨指了指边上支起的馄饨摊。

  “那馄饨起码要吃三碗才饱,我娘才不给我吃呢。”小胖子吞了吞口水。

  “行,三碗,加上你娘和哥哥姐姐的,六碗,够吃吗!”

  “她不是我姐姐!”小胖子嘟哝着辩驳道,“那是我娘给我买的媳妇儿。”

  只是胡金墨无睱顾及这些,关照罗照玄,“阿弟,你陪着暂且等我一下,我去把馄饨叫好。”

  “呀,这位爷未免太客气了。”同样的话,女班主此刻的口气,与之前竟是完全不同。又转了身对着那两个孩子道,“还不快谢谢胡爷,算你们有口福。”

  “走,馄饨烫,我们正经的去坐着吃。”胡金墨搂着小胖子的肩,领着他们过去。馄饨摊总共就两桌子,莫珦玟和王宝全一人占了一桌,胡金墨就把小胖子领在莫珦玟这一处,那女班主自然也在这桌坐了,小胖子又拉小姑娘坐他边上,可小姑娘却挣了一下,只和那少年,坐到了王宝全那一桌上去。胡金墨付了六碗馄饨钱,又吩咐了多放猪油,这才又回过去。

  班主云里雾里的总觉得事情突然又离奇,可见胡金墨已经把身边的人都安排妥了,想推脱拒绝也似乎不近人情,只得硬着头皮,跟前两人一起往仙客居。

  莫珦玟在一旁看得很是过瘾,这胡金墨的确有一套,寥廖几句话,目的明确,周全妥贴。

  馄饨是个虚食,王宝全平日也吃得不精致,又向来嫌它不顶饿。今日难得,只觉得鲜刮爽滑,三下五除二的,只剩下汤了。抬头见少年和小姑娘的馄饨,才刚刚上得桌。王宝全于心不忍,又给自儿个添叫了一碗。

  果然那两孩子吃得极慢,甚至有些舍不得,应是平日里也落不到好的东西来吃。不比得小胖子,只听得女班主呵斥,“慢点,慢点,小心烫着。又没人跟你抢。”

  “小花,你还要不要,我这有。”小胖子突然转过身来问小姑娘。

  “我才不要呢!”小花冷淡的拒绝。

  “阿侬,怎么还不吃完,快吃了去收拾东西!”女班主皱着眉道。

  阿侬也不吱声,只是低下头咕噜咕噜喝了汤,这才抹了嘴,挪开长凳,往外走。

  王宝全坐在阿侬的左边,此时瞅准了机会,啾的一下凑着桌角站起来,果然毫无悬念的撞在了阿侬的身上,噼哩叭啦的一阵响,王宝全抱兜子里的几个铜板子,蹦到桌上又散在地上,滚出老远才停住。

  阿侬是个好心的,主动帮着捡落在不远处的铜板,可转过身来,却听得王宝全道,“哎呀!我的玉,我的玉,它摔碎了。”

  碎成两半的玉,静静的落在污浊不堪的泥地上,美丽的纹样,因断裂而变得残缺,就象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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