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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乔家的儿女(谈资 下)

  “王八蛋!我叫你欺负人!我叫你不要脸!”

  “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害死我弟弟!!”

  王厂长一边骂,一边奋力抽打,每一鞭都用了十足的力气。抽在陈主任的背上、胳膊上、腿上……以及脸上,那细皮嫩肉的脸颊立刻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檩子。

  “啊!!救命啊~~~”

  陈主任在地上翻滚着哀嚎,试图用手去挡,但根本无济于事。衬衫都被抽得破破烂烂,身上血迹斑斑,脸上更是涕泪横流,混合着血迹和灰尘,惨不忍睹。之前所有的矜持、体面、领导的架子,在这一刻,被这条皮带抽得粉碎,荡然无存。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呼声、甚至还有几声叫好声混杂在一起。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人则是觉得解气,对着陈主任指指点点,唾骂不已。

  牛晔依旧站在小卖部的角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阿飞三人在王厂长接手后就已经按照事先的计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这场当众的鞭挞,持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陈主任的哀嚎声从一开始的高亢,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有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直到这时,远处才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一辆白色偏三轮终于赶到了现场。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厂长也打累了,喘着粗气,扔掉了手里沾血的皮带,大声说道:“同志!我打人了!我认!但这王八蛋该打!他跟那个贱人一起害死我弟弟!!”

  民警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陈主任,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王厂长和周围群情激奋的群众,皱了皱眉。简单询问了几句情况后,便将瘫软如泥的陈主任和主动承认打人的王厂长一起带上了偏三轮。

  车子“呜哇呜哇”地开走了,看热闹的人群又议论了一阵,才渐渐散去。只留下地上一只踩烂的皮鞋、几片破碎的眼镜片,以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牛晔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那片狼藉前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泄恨后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转身,朝着纱帽巷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

  几天后。

  店里。

  牛晔正拿着一把软尺,给一位挑剔的中年女顾客测量一件呢子大衣的肩宽,乔四美在一旁陪着笑脸,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记录尺寸。

  就在这时,店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脆响,建军像只灵巧的狸猫般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看到有顾客在,立刻收敛了表情,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靠衣架的地方,假装在看衣服,只是时不时地朝牛晔那边瞟上一眼。

  牛晔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建军,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手里的活儿,语气平和地对那位女顾客说:“同志,您看这个尺寸可以吗?要不要再把腰身这里收一点点?”

  好不容易送走了对尺寸反复斟酌的顾客,乔四美长舒一口气,瘫在柜台边:“哎呀我的妈呀,这位阿姨可真够仔细的……”

  牛晔没接她的话,对建军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向柜台后面。

  建军会意,立刻快步跟了过去,凑到柜台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牛哥!打听到了!全打听清楚了!那姓陈的,这回可算是彻底栽到阴沟里,永世不得翻身了!”

  牛晔放下茶缸,面色平静,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建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速加快,如同竹筒倒豆子:

  “我按您说的,找了新华书店附近那片儿的几个老熟人,还有街道上的人都问遍了,拼凑出了个大概!”

  “那天他被派出所带走之后,因为身上伤得不轻,先给弄到医院去包扎了。脸上、身上那血檩子,啧啧,听说好几天下不去。但这都是皮外伤,要命的是里子彻底烂透了!”

  “他在医院里就没消停!他们书店的领导,还有上面区文化局的领导,都跑去医院‘看望’他了!那能是真心看望吗?是去问话,去核实情况的!听说当时病房里气氛那叫一个难看,领导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还不算完!他那个老婆当天就冲到医院去了!好家伙,那场面!听说在病房里就闹开了,又哭又骂,什么‘不要脸’、‘对不起孩子’、‘狼心狗肺’全骂出来了!还把手里拎着的一饭盒稀饭直接扣那姓陈的头上了!糊了他一脸一身!护士拉都拉不住!”

  看着牛晔嘴角挂起的笑意,建军说得更加起劲了:“这丑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没两天,整个书店系统,连带着区文化局那边,全都传遍了!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现在躲他都来不及!他那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当天就被停了!听说上面已经开了会,初步决定,要给他个‘开除公职,留用察看两年’的处分!这基本上就跟彻底滚蛋没区别了!”

  牛晔笑了笑,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在这个极度重视作风问题、人言可畏的年代,陈主任这种被当场捉奸、闹得人尽皆知的情况,政治生命和职业生涯基本就等于宣告终结了。

  “还有呢!”

  建军像是想起了什么更解气的:“他那个相好的寡妇,也没落着好!单位领导找她谈了好几次话,虽然没开除,但调岗了!从原来清闲的库管,直接给调到后勤去打扫卫生、清洗厕所了!工资也降了一级!现在她在单位里,头都抬不起来,谁见了都指指点点的。”

  “那姓陈的家里更是闹翻天了!”

  建军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他老婆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娘家人也支持,听说连离婚申请书都递到法院去了!家里的存折、票证,全被他老婆攥在手里,一分钱都不给他。他那天从医院出来,想回家拿点换洗衣服,连门都没让进!被他小舅子堵在门口,差点又挨一顿揍!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听说暂时窝在哪个远房亲戚家里,跟过街老鼠一样!”

  “还有还有,”建军补充道:“区里好像还因为他这事,要搞什么‘作风整顿’,好几个平时就不太检点的小干部都跟着吃了挂落,紧张得不得了。他这算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把人都得罪光了!”

  建军一口气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重大使命的畅快感,眼巴巴地看着牛晔,等待着他的反应。

  牛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水。温水入喉,带来一丝暖意,抬眼看向建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知道了。这事你办得不错,辛苦了。”

  没有预想中的大笑或者激动的夸赞,牛晔的反应平静得让建军稍微有点意外,但他能感觉到,牛哥对这件事的结果是满意的。

  “不辛苦!牛哥,都是我应该做的!”建军连忙表态。

  牛晔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两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扔给建军:“拿去抽。后面没什么特别的事了,你和建国也歇歇,不用再特意盯了。”

  建军接过烟,脸上乐开了花:“谢谢牛哥!”

  感觉到乔四美几人投来的好奇眼神,牛晔拍了拍建军肩膀,点点头:“好了,你先回去,叫上建国,晚上去工农兵饭店,我请你们吃饭。”

  “啊…谢谢牛哥!”

  建军一愣,随即喜上眉梢,朝牛晔连连点了几下头,便转身出了店门。

  ………………

  十一月的夜晚来得早,刚过七点,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路灯次第亮起,在微凉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

  饭店门口挂着半截厚厚的棉布帘子,用来阻挡夜里的寒气。

  掀开帘子进去,一股混杂着炒菜油烟、白酒和饭菜香气的暖热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店里面积不大,摆着七八张方桌,大部分都坐了人。男人们大多穿着毛衣或棉毛衫,大声划拳、劝酒,女人们则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在桌缝间追逐打闹。白色的水蒸气从后厨的门帘缝隙里不断涌出,伴随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和厨师的吆喝声,显得格外热闹而有烟火气。

  靠墙的一张小方桌旁,建军和建国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两人显然都特意收拾过,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建军是一件半新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建国则是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两人有些拘谨地并排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看到牛晔进来,两人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同时站了起来。

  “牛哥!”

  “牛哥!”

  “坐,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

  牛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脱下薄外套搭在椅背上,环顾了一下嘈杂的四周,朝服务员点了点头。

  一个系着白色围裙、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中年女服务员拿着菜单和小本子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三位吃点什么?”

  牛晔没看菜单,直接道:“一个红烧肘子,要炖得烂糊的。一个糖醋里脊,一个葱爆羊肉,一个家常豆腐,再拍个黄瓜。先上这么些,不够再点。米饭来三碗。另外,给我们来三瓶金陵啤酒,要冰镇的。”

  女服务员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听到点啤酒,抬头看了他们仨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红烧肘子一个——糖醋里脊——”

  建军和建国听着牛晔报出的菜名,都是硬菜,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他们平时哪舍得下馆子吃这些。

  很快,三瓶冒着丝丝白气的啤酒和三个玻璃杯被送了上来。牛晔拿起开瓶器,利落地撬开瓶盖,咕咚咕咚给三个杯子都倒满了金黄色的酒液,白色的泡沫在杯口堆积起来。

  “来,”

  牛晔率先端起杯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俩了。特别是盯那个姓陈的,耗神费力,事情办得漂亮。这杯,我敬你们。”

  建军和建国受宠若惊,连忙双手端起杯子,因为紧张,杯子里的酒都晃了出来。

  “牛哥您太客气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三人碰了一下杯,牛晔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麦芽的微苦和清爽,驱散了刚才在嘈杂环境里生出的一丝燥热。

  建军和建国也赶紧跟着喝了一大口,可能是喝得急了,建国还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脸微微发红。

  放下酒杯,牛晔拿起筷子,指了指陆续开始上桌的菜:“别愣着,动筷子,边吃边聊。”

  红烧肘子油光红亮,糖醋里脊炸得外酥里嫩;葱爆羊肉香气扑鼻……这都是实打实的好菜。

  建军和建国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在牛晔又催促了一次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一口肥而不腻的肘子肉下肚,一口酸甜开胃的里脊入口,两人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几口菜下肚,又喝了些啤酒,桌上的气氛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绷。

  牛晔夹了一筷子羊肉,看似随意地问道:“建军,建国,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混着吧?想过干点啥正经行当没有?”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建军和建国同时停下了筷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一丝茫然。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沉默了几秒钟,性格内向些的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牛晔,声音有些发干:

  “牛哥……我们……我们没什么大本事,就会跑跑腿,干点力气活。我们……我们想跟着您干!有个正经营生就行!我们保证听话,肯下力气,绝不给您丢脸!”

  建军也赶紧在一旁重重地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牛晔,补充道:“是啊牛哥!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求什么好差事,只要能跟着您,干什么都行!”

  牛晔看着他们俩那紧张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杯子,却没有喝,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逡巡着,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饭店里依旧喧闹,邻桌有人喝高了,开始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曲。后厨的炒菜声、碗碟碰撞声不绝于耳。这片嘈杂,反而更衬得他们这一桌短暂的沉默有些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建军和建国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以为牛晔不愿意收留他们的时候,牛晔忽然笑了笑:

  “跟着我干,可以。”

  两人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几乎要再次站起来。

  但牛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发懵:

  “我这儿,眼下倒是有个活儿。就是不知道……你们俩,拉不拉得下这个面子,吃不吃得了这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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