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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乔家的儿女(念头不通 下)

  将自行车停在院门口的墙根下,牛晔推开虚掩的院门,家里堂屋的灯光还亮着。

  推门进去,牛卫国没像往常那样坐在他那张专属的藤椅里,而是背着手在不算宽敞的堂屋里踱步,脚下踩着一地的烟灰。李淑芬则坐在饭桌旁,桌上还摆着没撤下去的碗筷和一碟花生米。

  一看到牛晔推门进来,李淑芬立马站起来:“小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急死我了!”

  牛晔反手关上门,走到饭桌边,拿起桌上凉透的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凉白开,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嘴。

  李淑芬一屁股坐到牛晔旁边的凳子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那姑娘怎么样?人看着还行吧?聊得怎么样……”

  牛晔抬手打断了李淑芬连珠炮似的询问,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人……是见到了。”

  顿了顿,刻意略去了陈主任,牛晔简单地把下午在四季春茶楼的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聊了没几句,她就突然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啊?!”

  李淑芬猛地瞪大了眼睛。

  牛卫国踱步的动作也猛地停住,目光瞬间钉在儿子脸上。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鼓楼医院了。”

  牛晔放下茶缸,摇了摇头:“医生说是……癫痫发作,就是咱们常说的羊角疯。”

  “什么?!”

  李淑芬声音陡然拔高,不敢置信道:“你说那个姑娘有羊癫疯?!”

  “嗯!”

  牛晔点点头:“就是在医院等她醒过来,观察了一下情况,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羊角疯……羊角疯……”

  李淑芬脸色由惊愕迅速转为铁青,一股被欺骗和羞辱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花生米撒了几粒出来。

  “张彩凤!好你个张彩凤!”

  李淑芬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外:“亏我把你当老姐妹!亏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竟然给我儿子介绍一个羊癫疯?!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你!你缺了大德了你!”

  “我说呢!条件那么好,新华书店上班,模样也俊,家里怎么就不嫌弃小野……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拿个有病的来糊弄我们!当我们家是收破烂的啊?!”

  李淑芬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牛卫国虽然没有像妻子那样暴怒失态,但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紧抿的嘴唇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都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悦。

  任谁家儿子头次相亲就遇到这种情况,当父母的都不可能心平气和。这不仅是欺骗,更像是一种侮辱——仿佛他们家儿子只配得上这种“有缺陷”的姑娘。

  看着父母一个暴怒、一个阴沉的脸色,牛晔心里叹了口气。他理解二老的愤怒,但他更清楚,这事也未必是张阿姨故意隐瞒。

  “妈,您消消气。”

  牛晔开口,声音平静:“爸,您也先别动怒。”

  他给李淑芬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顺顺气。”

  李淑芬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水杯:“喝什么喝!气都气饱了!这事儿没完!我明天非得去找张彩凤问个清楚!她必须给我个说法!”

  “妈,您去找张阿姨能问出什么说法?”

  牛晔把水杯放在李淑芬面前,耸了耸肩:“我估计啊,张阿姨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什么?”

  李淑芬一愣,怒火稍歇,狐疑地看着儿子:“她被蒙在鼓里?她可是看着那姑娘长大的!”

  “都是街坊邻居,说看着长大也没错,但真实情况未必了解。”

  牛晔微微摇头,分析道:“您想想,孙小茉这病,她自己肯定是拼了命想瞒着的。在单位要瞒,在亲戚朋友面前更要瞒!谁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有这种病?张阿姨虽然是街坊,但孙小茉和她父母铁定是死死瞒着外人的。张阿姨可能就是看那姑娘工作体面,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顺,才想着介绍给我,她哪能知道内情?她要是知道,还敢介绍吗?不怕砸了自己招牌,以后还怎么做人?”

  李淑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儿子说得对。是啊,这种病,搁谁家不是藏着掖着?张彩凤那人最好面子,要是知道孙小茉有这病,推脱都来不及。

  李淑芬脸上的怒色稍缓,但依旧愤愤不平:“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是坑人吗!”

  牛卫国吐出一口烟圈,沉声道:“小野说得有道理,但这姑娘……”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很明显——这姑娘再好,有这个病,也是万万不行的。

  “爸,妈,”

  牛晔看着父母,眼神坦然:“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孙小茉也挺可怜的,这病发作起来吓人,她自己更痛苦。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张阿姨那边,您也别去找了,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她以后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没看对眼,或者我这边暂时不想考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

  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再说了,您儿子我也不是什么香饽饽,以前还坐过牢呢。人家姑娘有病,咱有案底,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只不过,这病是终身的,我这‘案底’嘛,好歹是过去式了。”

  李淑芬看着儿子平静甚至带着点豁达的脸,满腔的怒火和委屈,慢慢地消退下去。重新坐下,拿起儿子倒的水,喝了一口,长长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话是这么说……可……可这头一回就……妈这心里,总归是不得劲…”

  牛卫国也掐灭了烟头,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儿子的处理方式。虽然心里还是不痛快,但儿子说得对,闹开了没意思,反而显得自家小气。

  “行了妈,”

  牛晔站起身,轻轻揉了揉母亲的肩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您儿子我命里该找个更好的呢?别想这事儿了,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洗洗睡了。”

  说完,牛晔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爸,妈,这事儿翻篇了,以后就别提了。”

  房门轻轻关上。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李淑芬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牛卫国重新坐回藤椅上,又点起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

  清晨的日光透过槐树稀疏的叶子,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笃笃笃…,小野!”

  牛晔猛地睁开双眼,胸口还残留着梦境里藤蔓缠绕般的悸动和颈侧那若有若无的温热。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张近在咫尺却模糊不清的俏丽面孔。

  “小野,早餐在桌上,趁热吃啊,我跟你爸出去一趟……”

  李淑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常的利落,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伴随着一丝躁动和空茫的尴尬,牛晔掀开薄被,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不由得咧了咧嘴。

  不得不说,年轻的身体火力就是猛,差点以为尿炕了!

  看了眼挂钟,快八点了!

  顾不上回想到底是梦见了谁,牛晔利索地翻身下床,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跨栏背心和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裤。

  那条沾染了‘证据’的裤衩和身下的旧床单被他胡乱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趿拉着塑料拖鞋走到院子里。

  九月的清晨,空气已褪去了盛夏的粘稠,带着初秋的清爽。

  院子一角砌了个简易的水泥台子,上面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深绿色大塑料盆,旁边搁着半块蜂花檀香皂和一袋开了口的洗衣粉。一根粗铁丝横贯院子东西,上面已经晾了几件洗好的背心和工装裤,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牛晔把怀里的“罪证”一股脑儿丢进盆里,刚弯下腰准备搓洗,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

  “牛野哥!”

  牛晔循声抬头。

  院门半掩着,乔三丽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碎花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熨烫得笔直的黑色直筒裤,脚上一双方口黑色平绒布鞋。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服帖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眉眼清秀,鼻梁挺直。薄厚适中的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哟,三丽?稀客啊!”

  牛晔直起身,有些意外地招呼道。下意识地用沾着水的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乔三丽性子沉静,不像四美那样爱串门,主动过来的时候屈指可数。

  “看你今天没去店里,想着过来看看。”

  乔三丽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来,目光落在泡着衣物的盆上,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好奇:“这是……洗衣服呢?”

  她的印象里,牛野的母亲李淑芬是出了名的能干利索,家里这些活计很少让儿子沾手,尤其是这种需要手搓的细致活。

  “啊,是,随便搓两把。”

  牛晔含糊地应着,侧身挡了挡盆里的东西,脸上有点发热。

  “我来帮你吧。”

  三丽说着,已经自然地走到盆边,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臂。

  “别别别!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牛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阻止,身体更往盆前挡了挡:“这哪能让你动手,水凉着呢。”

  “没事儿,水凉点怕什么。”

  三丽动作没停,笑道:“你帮衬我二哥和四妹那么多,在店里处处照顾他们,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话间,她的手指已经探进了水里,摸索着捞起刚才泡进去的旧床单。

  “再说了,打小还真没见你洗过衣服呢。这床单要先打一遍肥皂…”

  三丽瞥了牛晔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善意的调侃,低头开始揉搓起来。

  她的动作很麻利,手指纤细却有力,揉搓、打肥皂、再揉搓,手法娴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而沉静。

  “我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牛晔站在一旁,想到盆底还沉着那条的裤衩,感觉如芒在背。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干站着,眼神飘忽不定。

  三丽很快把床单搓了一遍,搭在旁边的空盆沿上晾着。没停手,又弯下腰,把手伸进盆底的水里,去捞剩下的衣物。指尖在水下摸索着,先是触到一件背心,随手捞起放在一边。接着,手指碰到了一件更小更柔软的布料,她下意识地捞了起来。

  一件白色棉质男式裤衩出现在她手中,上面还残留着一小片与周围颜色稍有不同的淡淡印记。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乔三丽像是被滚水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那裤衩“啪嗒”一声掉回盆里。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的脖颈根部迅速蔓延开一片火烧云般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耳尖。那双清澈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充满了惊愕和羞窘,长长的睫毛慌乱地扑闪着。

  猛地抬起头,目光仓促地与牛晔尴尬又慌乱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那眼神里的信息量太大,瞬间让她明白了那裤衩和印记意味着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臊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我……我……”

  三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敢再看牛晔第二眼,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就往外冲,挽起的袖口都忘了放下,沾着肥皂沫的手也忘了擦,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牛晔家的小院。

  “三丽!三丽!你等等……”

  牛晔追了两步到院门口,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个浅蓝色碎花身影仓惶消失的最后一抹背影。

  “我…都叫你不要洗了……”

  回头看着那盆还在晃荡着浑浊水波的洗衣盆,尤其是漂浮在水面上那条显眼的裤衩,牛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也臊得发烫。

  乔三丽一路小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脸上滚烫的温度久久不退。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景象和牛野那副尴尬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羞耻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快到自家院门口时,她才猛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还沾着肥皂沫的双手,又想起刚才那件捞起来的那件衣物……脸再次“腾”地一下红透了。

  慌乱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可那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乔三丽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又整理了一下跑乱的鬓发和衣襟,才强作镇定地推开自家的院门。

  院子里,乔祖望正坐在小马扎上,就着咸菜喝稀粥,看见她进来,乔祖望抬了下眼皮:“大清早干什么去了?风风火火的。”

  “没…没什么,去巷口买了点东西。”

  三丽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快步穿过院子,径直钻进了自己那间小小的东厢房。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她才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颊依然滚烫,心绪难平。

  他……他是不是……三丽甩甩头,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卷土重来。烦躁地拿起桌上的木梳,无意识地梳理着鬓角。这以后,怎么面对他?二哥和四美还在他店里干活呢……

  乔三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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