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塔尔结束了今天的国王议会的议事日程,她邀请戴蒙德公爵和尼尔学士,希望一同出席对于那位因“火枪走火”而被指控谋杀国王的火枪师傅的审判。
走在离开泰温塔的路上,一位詹姆一世死后为了补缺而新上任的传令官突然走来,他伏在戴蒙德公爵耳旁低语了几句之后,公爵转头恭敬地看向克丽丝塔尔。
“陛下,菲瑞雅大公送来的贺礼提前到了,请允许我为您接洽”,在得到了克丽丝塔尔的允许后,公爵大步走向了长廊的尽头。
戴蒙德公爵走后,克丽丝塔尔与尼尔学士就这么一直沿着长廊走着。
突然,克丽丝塔尔说道,“尼尔学士,我昨天去问过那几个父亲的近卫骑士了,但根本就一无所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您的担忧我能够理解。如果有隐情,我们的牢房看守早就问出来了。既然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才更应该尽快把那个火枪师傅处理掉,先给诸侯们一个交代,剩下的需要慢慢去寻找。
否则诸侯们会认为王室软弱,甚至是怀疑王室的力量,这是非常危险的。
更何况还有修谟人一直在东边虎视眈眈,我们必须而要让他们相信维希威特人依然强大,特别是那位龙尼侯爵,他只是忌惮先王的力量才一直蛰伏下去的,如果我们那排表现出一丝软弱,他很快会带领着修谟人的大军来到我们的土地上。”
克丽丝塔尔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悦,“那个火枪师傅有什么错,我们就这么冤枉一个无辜的老人,只是为了王室的颜面。然后放过杀害我父亲的真凶,让他们逍遥法外,这不正是他们希望的吗?万一哪一天他把我也杀了,你是不是也打算再杀个纺织女工,说是我的衣服上藏了一根针,然后把我扎死了?”
克丽丝塔尔说到后面,忍不住声调高了起来,她确实不理解尼尔学士和瑞文叔叔的想法。
“陛下想要正义,可是我们该如何主持正义,我们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是又必须要给诸侯们一个交代。陛下您的担忧是对的,不论真凶是谁,他都可能会再次行动,也可能会露出马脚。
陛下,您不觉得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取王国短暂的安宁不是一钟更大的仁慈吗?”尼尔学士只是平静地说着,就好像是谈论着今天的午餐那样平常。
为了给诸侯们一个交代,为了给某个错误找个理由,付出的代价,竟然就是某个人的生命?
克丽丝塔尔有些震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这位慈祥的老学士说出来的。
尼尔学士也看到了克丽丝塔尔嘟起的嘴,“这位无辜的老人,早就因为偷工减料而被我们盯上了,至少有十几名士兵因为他的贪婪失去了双手,甚至是生命。那么,您还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无辜老人吗?”
老学士停下脚步,低下头恭谨地说道,“您的仁慈是我们的幸运,陛下,这不是溜须拍马之言,您的父亲在世时就敢于听取我的直言,这是莫大的勇气。但我想说的是,王国需要的不仅是一位仁慈的君主来安定民心,还需要一位无情的君主来执掌局面,您必须学会无情但是也不能丢掉仁慈。”
克丽丝塔尔在鲁比的陪伴下登上位于队列中间的那辆宽大的御用马车,尼尔学士则与主教坐上了紧随其后的一辆国王议会的马车。
一队骑在纯黑高头大马上的全装的板甲骑士已经在门口等待,象征着艾斯特王国王室的烈火巨龙旗飘扬在空中,后面还有一队王家骑兵骑在白色骏马上,头戴着孔雀羽装饰的龙纹高顶盔,锃亮的精钢胸甲下压着红黑相间的骑兵短衣。
队列沿着城内的环形大道穿过繁华而拥挤的王领内城的街道,前往城西广场。
这里虽然是城市里的小商人和手工业者们生活的街区,但股腐败的排泄物还有劣质脂粉和香料混合起来的味道,就像是钩子一样刺激着鼻腔。即使用喷着玫瑰香水的手帕捂着口鼻,那股味道也直冲克丽丝塔尔的肺部,让她忍不住地想放弃呼吸。
城西广场上,已经用木头架好了临时的审判台,有大约三十名城防守备队的士兵已经在审判台周围,还有一小队士兵正押着那个可怜的干瘦老头,他刚刚被剥夺了一切私人财产和王家御用火枪师身份。
边上是一位头戴有些杂乱的假发,穿着王领神学与哲学院的见习学士服的青年人,看样子这是他的辩护人。即使是直到死到临头了,可还是没有人愿意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个见习学士大概就是他能请得起的最好的辩护人了吧。被抄家后东拼西凑才拼凑出几个银马,根本请不到什么有名的学士。
虽然审判是公开的,老人恰巧又因为名誉男爵的头衔,可以根据泰温三世编纂的《泰温法典》,去为自己寻找一位辩护人。
可是又有哪个在学界有头有脸的人愿意为了几个银马,哪怕是一大袋金泰去和王家的御用辩护人争论,为了一个一定会死的人辩个高低对错呢。
“被告人哈维·纽名誉男爵,我是控告人,维希威特人和艾斯特王国女王,天父在人间意志的化身,斯特利亚家族的克丽丝塔尔一世的辩护人尼尔名誉伯爵。
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指控你犯下了弑君罪、叛国罪、谋杀罪和生产劣质军械罪,你被认为在先王詹姆一世的双管手枪上动了手脚,致使枪支在开火时发生炸膛然后谋害先王,你是否否认你的指控。”
尼尔学士站在高台的右侧,用洪亮的声音指控这个老人。
“我的委托人否认这一切,我的委托人认为这一切完全是赤裸裸的诬告!”
那个青年见习学士却愤怒的拍案而起,眼睛直视他的对手,也是他的校长——尼尔学士。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形式的克丽丝塔尔惊愕了,不仅仅是她,台下的人群也爆发出了骚乱,有谩骂那个见习学士妖言惑众的,有跟着要王室给出解释的,混乱和愤怒在人群中迅速如泼出的水一样快速散布。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詹姆一世死于一场意外,而不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谋杀!”
“那么......”
青年没等他说完,就立即打断他,“他们为什么那样做对吗?
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叛乱,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是那些在自己的辖区里鱼肉百姓的总督和官僚们,害怕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被我们公正的国王发现。所以就发动了叛乱,现在这群人竟然想将我的委托人,一个可怜的手艺人,当作是他们可耻阴谋的替罪羊!”
“被告的委托人......”
“或许那群人民身上的吸血鬼还收买了朝中的大臣们,让他们替自己说话,让首相大人能够控制年少的女王,不去寻求正义,被小人与佞臣深深地蒙骗,将怨恨的怒火发泄在忠诚的臣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