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我们一直领受皇家的俸禄,一直默默无闻地在这偏远湿冷的角落,远离我们的家乡,为了祖国驻守她的边疆!
为了她的繁荣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我已经数不清我们有多少忠诚的朋友,英勇的战士倒在了这里。
兄弟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都是好样的,皇家永远记得你们的牺牲。
现在,在我们远征之前,我又收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有些大人希望我们协助镇压旧港附近的农民起义,可是我不愿这么做。
因为,弟兄们,你们知不知道当我们仅仅因为这一点点微薄的俸禄,就将自己的生命献出的时候,他们,那些可以世世代代高居于庙堂的大人们,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从来没有过把收复失地作为一个任务,他们只是打着皇家的旗号,把它当成是一个从我们父兄手中敛财的名目,而付出的却是我们兄弟和战友的生命!
这些钱财,都是从你们在田间辛勤劳作的父兄们身上用剃刀一点一点刮下来的。
从我们父兄的手中抢掠来钱财,用来换取我们为他们卖命,还要逼迫我们为他们欺凌自己的父兄,接受那些血吸虫的盘剥,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还因为,就在昨天晚上,那场让大家无法入眠的雷雨里。
主乘着刺破苍穹的雷电降临我的面前,他告诉了我,我所不知的世间这等无法饶恕的罪状!
可是主同时又是仁慈,他说他愿意原谅我的无知,并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摧毁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
兄弟们,去他妈的为了帝国的远征,那只不过是窃国者们谋财的借口;去他妈的为了帝国的荣光,那是窃国者从你们身上偷取的荣光!
让我们跟随主的旗帜,向东远征,解救我们每一个被压迫的兄弟姐妹,杀光每一个剥削你们的佬儿爷,让皇帝的恩泽重照万民!
来吧,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穷人的儿子,也是皇帝的子民,你们是愿意做那些窃国者的帮凶,还是愿意做拯救兄弟、匡扶皇室的英雄!”
这时一个侍从突然上台大声宣布,他们查获了一笔军饷,贵族军官们还企图联合监察官共同侵吞它们。
说罢,指向一旁盖有帆布的几辆马车,马车边的侍从立刻掀开帆布,打开箱子,倾倒出一个个白花花的银司。那些钱币都是芭别城送来的军需,连同那些粮食一起,被龙尼全部扣留下。
原本是哈里森公爵为了减少路途中的损耗,只把少部分军粮给了兰斯,大部分的军粮都直接从水路送到长河堡,却没想弄巧成拙,正好给龙尼提供了反叛所需要的大量物资。
台下的士兵山呼海啸,高台上的军官和监察官面色铁青不知所措。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欺上瞒下的叛国者!”
龙尼抽出十字佩剑,直指高台。
台下的士兵蜂拥而上,军官们想拔出佩剑反抗,但士兵早已对军官的盘剥苦不堪言,一瞬间就淹没了高台。
不一会儿,在人群散去之后。
地上血迹斑斑,残破的肢体和无法辨识的尸块被随处丢弃,士兵们只是打着补丁的军服上擦擦手上的血迹,便回归到了队列里,因为他们看到,那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已经在一个个地分发到他们的手里了。
这是他们投身行伍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军饷本来的样子,他们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可以有这么多的军饷。
“皇家是慷慨的,一直都是!
皇家是懂得感恩的,也一直都是!
现在皇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宫廷的政变正在悄然酝酿,一旦他们成功,皇家将荡然无存!
而帝国的万民,则将永世接受那群窃国者们的盘剥。将士们,随我一同清君侧!”
龙尼长剑指天,怒目而视,让声音顺着秋风的呼号,传递到每个人的耳边。
“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
八千人的呼喊响彻原野,盖过了秋风穿林的怒号,压过了长河奔腾的轰鸣,仿佛吞噬了旷野上的一切响动。
队列散去,士兵们各自回营准备收拾行装从驻地开拔,龙尼知道,托马斯的计划奏效了,这样的借口是最可以激起士兵们对于那些朝中大臣们的愤恨的话术。
他要复仇,他们要复仇;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朋友家人。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走进一看,却满口人血的佞臣小人们,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凭什么边关的将士们流血牺牲,到头来连一家温饱都难以为继;凭什么他们又可以饱食终日,蛀蚀着这个帝国还在埋怨别人为他们奉献的还不够多?
回到长河堡的大厅,一进门看到只有诺尔玛一人,龙尼几乎想随即瘫倒在地上。但是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竭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地坐在诺尔玛夫人的对面。
龙尼的掩饰欺骗不了诺尔玛夫人,毕竟是朝夕相处几十年的枕边人,他额头上还未干透的汗早已出卖了他。但诺尔玛夫人知道他心中的坚强,知道他从来不远把这些苦楚带回家里和家人分享,所以她只是平静地坐着,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没事,只是陛下的命令,希望我班师回朝,朝中恐怕出了些什么状况”,龙尼知道自己无法瞒住,只好说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搪塞过去。
他不想让他的妻子担心他的安危,更不愿意让他的妻子知道,他将要做一件前人从未做过的事,这会让她担心到发疯。
“托马斯也会和我一起去,你独自在长河堡也要多担心你自己的身体,特别是你的关节,已经是秋天了,毯子裹厚一点,也没人和你抢了。”
龙尼拉着她的手,眼神里依旧充满爱慕,“即使多少年过去了,你的身体也依旧让我心动。”
诺尔玛夫人笑了,红润的脸庞就像羞涩的少女,“等你回来,不对,是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