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魔聚首
岳灵珊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感受到喉咙被割破的窒息。
因为她的脖颈和长剑之间,隔了一只宽厚的臂膀。
一只宽厚又结实的臂膀,结实到嵩山弟子穿金裂石的长剑,也只划出了浅浅的伤痕。
不等她为其担心,就被他宽厚的臂膀揽了回去。
这人虽健硕地让人害怕,但她却从厚实的胸膛中,感到了温暖与踏实。
“姑娘,你长得丑,也不至于寻死吧?”
听者这人刻薄的言语,岳灵珊并没有生气。
因为她听得出,这人只是想打消自己的死志。
她看得见这人的眼神,就和曾经那个文弱少年一样,都有那种想要保护别人的倔强。
“小子,竟敢阻拦我嵩山派办事,是活够了吗?”
那嵩山弟子目光闪动,上下打量了壮实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道:
“小子,如果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然后再陪我两天,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岳灵珊感到有些恶寒,也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也修炼了同种功法,这种让人身心大变的诡谲功法。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父亲或许也有这样的一面。
但比起不知所踪的父亲,此刻她更担心身后的男人。
她不想像当初一样,连累到那个文弱少年后,又牵连到这个壮硕的男子。
但她看到这人眼里不可动摇的坚毅,口中的话就说不出了。
仿佛让他撇下自己逃跑,都像是对他信念的一种亵渎。
她见这个男人环顾了下四周,她也顺着目光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位卖货老叟。
老叟未像他人那般,被几人的刀剑吓走。
他只是梗着脖子挡在摊位前。
老叟的神情,就好似身后不值一两的货物,比他的性命更重要一般。
岳灵珊觉得那些货物,也许承载着老叟救治病重家人的希望,亦或是家中老小今日饱腹的指望。
所以她有些不安,她怕几人交手的余波,伤到这些活着已是如此艰难的人们。
但她也不敢对这个男人诉说,她怕干扰到这个男人的行动。
果然,这个男人没让她失望,他并没有理会那个让人恶寒的嵩山弟子。
反而揽着她,朝人少的地方逸遁而去。
疾行带起的轻风,抚乱了她的秀发,但吹不散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笑了,笑的很开心,看见男人也对她笑了,她笑的更开心。
不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善良,更是因为这个男人能和自己想到一起去。
不像被逐出门墙的大师兄那般,从来都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
林平之看着怀里的女子,有些疑惑,他不懂这人被人追杀,为何还这样高兴。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女子见了反而笑地更为开心。
他有些气愤。
气的是这女子分不清情形,明明还有人在追杀,还敢嘲笑他;愤的是庄宁,生生给他折磨出了这个歪嘴的毛病。
“爱情总是开始于稀里糊涂。你说对吧,六子。”
街旁的楼上,一个笑意温和的青年,立身在男人的身后,温和地答道:
“对吧。”
他不解这个男人的要求,为何这么古怪,但他也不打算多问。
因为此前他问的多了,那人就会敷衍他道:蝙蝠大侠都不会问这么多。
所以他不问了,蝙蝠大侠总是对的。
自从蝙蝠大侠把自己从灾厄拯救出来,他觉得蝙蝠大侠就没有错过。
他把蝙蝠大侠视为自己的偶像,他也想要去拯救别人。
所以当蝙蝠大侠邀请自己的时候,他立刻就同意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很笨,笨拙到别人可以轻松掌握的武功,他却怎样也学不会。
所以他想,自己以后就多笑笑吧。
因为他看到母亲笑容的时候,就会感到无穷的力量,所以笑容也是有力量的吧。
他无法靠武功拯救别人,但至少可以用笑容给人希望。
尤其是那个,他看了就忍不住怜惜的女子。
他总喜欢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看着自己不由地就会痴笑。
她看到自己目光时,总是说自己脸上有疤,不好看。
可他觉得,在她经历过苦难,还能坚强帮助别人的样子,最是好看。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还能再见到她?
他不后悔。
因为蝙蝠会据点暴露,被人攻来的那天,那个女子也在。
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得兄弟和她的命,他觉的是极划算的。
更何况,他交易得只是自己的自由。
与那么多的生命比起来,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还是有些气恼,气恼这个男人一定要给他取个名号。
“六子,以后你就叫六魔吧。嗯?不好听吗。那就叫陆魔吧。”
六子无奈道:“我可以不叫这些吗?”
“难道你还想叫第六天魔王,六子那可不兴叫啊。”
……
六子有点害怕。
但他不觉得害怕有什么不对,尤其是在晚上,即将见到四大魔聚首。
那个救他的中年男人,此刻就站在一颗树顶。
同样显眼的大树,还有三棵。
同样的高大挺直,同样被男人平整过树冠。
他不由得联想到,这也是否也是某种仪式。
就像他们曾经捣毁过的一处门罗教的祭祀场。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树上的男人的身体有些颤抖。
庄宁打了个寒颤,他没料到夜里高处的风这么凉爽。
“早知道不cos这些排场了?四柱邪魔也可以没柱的。”
未等待多久,就有三道人影就从远处奔来,分落于树上。
其中有人身姿矮小,却面露癫狂;有人身形魁梧,恍若睥睨一切;还有人身姿妖娆,手掐兰花。
庄宁自不会弱了气势,当即挺直了腰板,放出了邪异的气场。
几人望去只见得,这人邪气的笑容背后,恍若是开启了地府的大门,有密集扭曲的鬼怪若隐若现。
几人对峙片刻,任我行率先不耐道:
“邪魔,这次叫我们聚首做什么?要是没什么大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庄宁冷哼道:“怎么?得了易筋经,解了内力冲突的问题,就觉得自己狂的不行了。
你忘了是谁被海外那人追杀狼狈逃窜?是不是又忘了是谁救下的你?”
任我行有些恼怒,这人怎得专挑人痛处。
不过他忍了,不是他怕了这人,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些枭雄风度。
一会回忆起当初的情形,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有了翻腾的冲动。
当初自己从梅庄逃出来不久,又被毁掉梅庄的那人追杀。
不说那人武功奇高,他的吸星大法无法起到丝毫作用,就连那人追杀他的理由都十分荒谬。
只因自己刚出梅庄时,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后来不知怎地就寻上了自己,一直不依不饶的诘问他:“你瞅啥?”
即便自己有心解释,那人却丝毫不理会,执意要杀自己,行事风格端地比自己还要霸道。
若不是眼前的邪魔相救,自己险些老命不保。
域外邪魔自称是海外那人的宿敌。
虽然他行事也极其诡异,但至少他救过了自己。
甚至他帮自己稳定了体内冲突的内力,即便使用的,是那个疯子的血液。
自那之后,他渐渐觉得别人都是垃圾,但他不觉哪里奇怪。
‘任我行,就该有这种睥睨一切的性子。’
当然,在打得过邪魔之前,他不介意多给他一点尊重。
“邪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刚袭击了少林寺,这么快又要有什么动作吗?”
那人说道:“自然是有事的,狂魔你得到了易筋经,功力大进。就不想着给东方不败那个死人妖一个惊喜吗?不想报被囚禁十几年的深仇大恨吗?”
任我行目有所动,乔丑依旧诡异的嘿嘿笑着,不时地打量几人一眼。
唯有岳不群听见几个敏感的词语时,手上掐着的兰花指不由地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