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清扬现
不多时,几人便已来到令狐冲静养处。
开阔的山洞中,布置有石床石桌,斜上方有露天开口,缕缕光束洒下,使得洞中不显阴暗。
令狐冲此刻就正在一处石桌旁呆坐,他看上去已适应了断臂的状态。
只是他脸上没了以往的豪爽洒脱,多了几分苦闷,一系列的变故对他打击着实不小。
令狐冲见庄宁陆猴儿带着一行人前来,面露疑色。
“陆猴儿,今日怎地带这么多人前来?”
不等陆猴儿作答,庄宁已从后面缓缓走出。
“怎地,令狐少侠如今做了独臂大侠,就认不得老朋友了?”
令狐冲见到庄宁,面上不由露出喜色。
“阿福前辈!不想我令狐冲一个残缺之人,却是前辈第一个来看望我。”
“当初我与令狐兄弟相谈甚欢,如今知晓你身受重伤,自然要前来看望。
令狐兄弟不必客气,我面相上比你年轻,长相上也比你英俊,你叫我声庄大哥就好。”
令狐冲闻言脸上一滞,但很快又启颜笑道:
“庄大哥,不要打趣我这个废人了。快请坐,难得你来一次华山,上次听您一席话,我多有感触,这次还要向您好好请教一番。”
接着又对陆猴道:“陆猴儿快去弄些酒菜来,我和庄大哥要畅饮一番。”
不多时,陆猴儿便提来了一篮酒菜。
而此刻庄宁正与令狐冲谈及断臂之事。
“后来有一日,田伯光突然带酒来华山探望于我,还对我言及他已经悔过,现在专杀yin邪之人。
我本来还为这样坦率的汉子,能改过自新而高兴。可是……”
令狐冲语气吞吞吐吐,庄宁可不客气,立即追问:
“可是什么?后面怎样了?”
令狐冲见庄宁面露揶揄,当下有些扭捏。但奈不住庄宁追问,便破罐子破摔道:
“庄大哥想必已听说了传闻,何必戏弄于我,那田伯光竟说他钦佩于我为人,觉得我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想要和我一起远离这江湖,共度余生。
这是何等荒谬,不说我已心有所属,就说两个男人,如何在一起?”
庄宁打趣道:“哪里荒谬了,你看这田伯光倾心于你,为你都不顾世俗伦理眼光,这是多么真挚的情感。”
令狐冲也不理庄宁的调笑:“庄大哥,你想笑就笑吧。我当时自是出言拒绝,却不想惹恼了他。
没有防备之下,我便被他一刀砍下了左臂。若不是田伯光被山中的前辈所惊退,我怕是要命丧他手了。”
说着,令狐冲又打量了下庄宁的神色,神色莫名道:
“那田伯光本就武艺高强,被蝙蝠大侠惩戒之后,出手更是凌厉诡异,与蝙蝠大侠那三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颇为相似,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庄宁见面不改色道:“当日蝙蝠大侠的护卫中,有一位被田伯光掠走,许是被他窥得了辟邪剑法的精妙。”
“我观我师父击杀封不平几人时,出手间也类此?”
“说不定岳掌门也暗藏了一名辟邪护卫?”
“当真是辟邪剑法!我师父性情大变是否与你有关?”
庄宁并未回答,只是神色莫名的看着令狐冲。
好一会儿,令狐冲才颓丧道:“抱歉,庄大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若真是因为辟邪剑法的缘故,也怪不得庄大哥,只怪那份剑谱对师父的吸引力太大了。
唉,庄大哥莫怪。”
庄宁自然不会承认,那名辟邪护卫是他特意设计,才落入岳不群手中。
此刻令狐冲的语气较之前,已显得有些疏远,庄宁对此也并未太过在意。
他也不需要和令狐冲保持多好的私人关系。
他此行只是为了将令狐冲拉进振兴武道的计划,任令狐冲如何猜忌,他也有法子将令狐冲利用起来。
令狐冲能做个合格的工具人就够了。
“令狐兄弟,不必如此。令师尊之事,我也深感遗憾。如今五岳剑派大势已成,华山派并入五岳已难以阻挡,不知令狐兄弟日后,有何打算?”
“庄大哥,我已是半废之人,又能如何呢?”
令狐冲忽然惊喜道:“风太师叔,您来了!”
这着实吓了庄宁一跳,自己还准备诱拐令狐冲呢,结果对方家长便找上来了。
这个世界,风清扬当属是最让庄宁忌惮的人。
他一身剑法已真挚化境,独孤九剑也被他修炼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十分克制庄宁一身花里胡哨的‘阿福拳法’。
庄宁转头望去,果然见洞口出现了一位白须青袍、神色冷峻的老者。
风清扬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庄宁巨大压力。
在庄宁的感知中,老者就像一柄锐利的长剑,光是精神力扫过他的身边,庄宁都能感觉到被利剑刺痛。
老者见令狐冲起身招呼,面色稍缓,眼中也似有痛惜。
“冲儿,坐吧。我在静修时,突然心血来潮。果不其然,感应之下,便发现山上多了一股浑厚的气息。想必这位,就是你常常提起的阿福前辈吧。”
庄宁收敛了散发的精神,起身朝风清扬道:
“在阁下面前,我当不得前辈,我本名庄宁,见过风道友了。”
庄阿福一听便知是化名,如今令狐冲闻知庄宁本名,并不意外,
但庄宁叫风清扬一声道友,却是让他感到惊讶非常。
得受风清扬武艺多时,他深知自己的太师叔的武功超绝,深不可测。
即便他再高估,也不觉得面相年轻的庄宁,能与自己的太师叔媲美。
但令狐冲不知道的是,庄宁算上穿越前后的年纪,再加上穿梭世界多年,早已不是年轻人。
因其有些特殊境遇,加之其一直恶劣的性子,才如年轻人一般,丝毫不显老态。
庄宁的这声道友,既因其年纪,又因其武学境界。
刚才的初一接触,庄宁就会察觉到,风清扬已达到了剑意凝结的境界。
其一身锋锐的气息,丝毫没收敛,光是看着他,似乎能感觉到被刺痛。
其本人多半已到达了先天境界。
至于风清扬能察觉到他到来,这后山多半已遍藏了他的剑意。
风清扬听得这声道友,也来了兴致,口中道,“有趣,有趣。”
原本有些抑郁之色的苍老身躯,突然挺直了腰身。
庄宁只感觉一股锋锐的剑势扑面而来,他当即催发起自身的武道气势,迎了过去。
而洞中几人,也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洞窟就像是以两人中间为界,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利剑,锋锐的气势,直让人感觉恍若刀剑临身,随时都可能被摘掉脑袋。
而另一半却复杂古怪了许多,上空好似有星辰陨落,下方恍若地动山摇,还有山火喷发,中间则是如万兽奔腾般汹涌而来。
有狮虎狼蛇嘶吼,亦有巨鲸大象翻腾,众人似乎还听到了猛禽的鸣叫,好不热闹。
但此景与剑势相似,同样的难以阻挡,几人只觉得要在这幅天翻地覆的景象中,好像要被碾个粉身碎骨。
不一会,场间几人便已坚持不住。
功力最差的陆猴儿,已经昏倒过去;功力稍强些的,如棋书画三人也瘫倒在地。
唯有令狐冲和黄钟公还在勉力支持,但他们身形摇曳,显然已是撑得颇为辛苦。
少顷,庄宁与风清扬便好似有默契般,同步收回了气势。
众人这才感觉压力尽退,又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而刚才眼前所见的万剑临身,以及万兽奔腾也突兀的不见了。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自己不过是被卷入了二人气势激荡的余波中,感知到二者武道意志的碰撞,产生了幻觉。
老者爽朗的笑声响起。
“道友,果然是道友!庄道友有礼了。”
庄宁感知到风清扬散发的善意,也稍缓了心绪。
“风道友,剑术近乎道已,令在下大开眼界。”
“庄小友,这洞中狭窄,施展不开。不如另寻一地,我等二人好好切磋一番。”
看着风清扬跃跃欲试的神色,庄宁心下不由一沉。
这风老头怕是在山上待的寂寞,见自己能抗住他的剑意,被激起了兴致。
刚刚的两人气势交锋,看似是旗鼓相当。
实则是庄宁仗着自己的精神修为深厚,才抵住了对方的剑势。
他自觉,要是真斗起来,自己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
庄宁转念看到一旁的令狐冲,就知道自己此刻,定不能弱了气势。震慑不住令狐冲,日后就不好拿捏他了。
只能硬着头皮道:“风道友,请了。”
风清扬脸上浮现了欣喜之色,转身便消失在了洞口,庄宁也紧跟了出去。
洞中的几人虽有些狼狈,但想到能见识到这等高手交战,目中均显露兴奋之色。
几人脚程不及庄宁二人,待他们寻声赶至,来到思过崖顶之时,二人早已交手在了一起。
原本平坦的峰顶石台,此刻碎石翻飞,地上被打出一个个孔洞坑洼。
交手的两人的浩大盛世,让众人无不被惊大了嘴巴。
只见风清扬抬手并指间,便射出道道凌厉的剑气,穿金裂石。
对面的庄宁也不显势弱,其举手投足间亦有天地元气相随,拳脚间有风火显现,形似一个个凶兽虚影,将剑气纷纷击溃。
其嘴上也好若悬河般,爆豆子似地吐出滚滚雷音,语速快地让人难以辨明。
令狐冲听得一脸震撼“庄大哥这声打之术,竟如此厉害。”
一旁的梅庄几人,自是知道自家老大打架的怪癖,听得令狐冲的话,只是脸色古怪,也没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