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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宋下藩,魔王的诞生(中)

祖先的反攻 坚硬如水 7939 2024-11-11 14:20

  端木风壮着胆子向院门靠去,只听院中传来一声喝斥,狗吠渐次减弱息止,最后只有一些不甘心的家伙的低声呜咽。他刚在院门口趴下,门就开了,出来一个老丈,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肥大的短裤,手里端着一杆粪叉,见门口躺着一个人,先问了一声,随即又把粪叉调个头,他想用叉柄捣捣地上的人,看是否还活着。端木风瞅准这个机会,猛窜起身,就势抓住叉柄,另一只手把一把匕首送进了老丈的脖子。老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两眼里的愕然和口中喷出的血同时射到端木风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我怎么又亲手杀起人来?这是第四了,万万不能再有第五个!他果真闭上眼睛,忍住胃中的呕吐感和心里的一点点不适,把匕首拔了出来。他赶紧闪身躲进门边的暗影里,等着那些狗出来为它们的主人报仇。他把匕首收起来,拔出腰里的邾夏横刀,只要狗不是蜂拥而出,他就有把握一个个砍下它们的脑袋。

  狗蜂拥而出,但没有对端木风发起攻击,这些畜生大概是饿疯了,血腥味把它们的野性勾出来,只要是肉,只要能饱腹,哪管这肉是不是自己主人的?端木风唏嘘不已,看来再深的恩情也大不过生存的欲望。他怀着深切的恨意和莫名其妙的释然,从容地将这些畜生的脑袋一一砍下来。原来狗血和人血一样烫人,一股血喷射到他的胸口时他恍然明白,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释然找到了解释——杀人和杀狗没什么区别,只要它们妨碍了自己,因为他们的血都是热的,都带着浓烈的腥味,唯一能区分他们高低贵贱的只有手中的力量!

  亮着灯的堂屋里传来一声詈骂,是个苍老而恶毒的女声,骂老头子笨手笨脚,骂老头子久出不归,也骂那些狗坏了她的美梦。骂声竟然让端木风想起了傅余宁宁,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提着刀冲进堂屋,老婆子正在往身上披衣服,嘴里仍旧骂骂咧咧,听见动静,刚把嗓门提高,抬眼见进来的是一个小伙子,惊得坐回了床上,伸手抓起一条黑乎乎的床单搂在胸口。他没让老太婆叫出声,一刀封住了她的喉咙,血从细细的刀口里呲出来,嗞到他身上,他不禁恍悟,这个老太婆的骂和傅余宁宁的关系竟然如此密切,即让他欢喜不已也让他悲伤欲绝。一位妻子骂自己的丈夫,让他首先想到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也就不言自明了!想到这,他愤怒的挥刀将已经咽气的老太婆剁得血肉模糊。这是第五个,不能再多了!他一边剁一边这样想着。

  端木风逃出院门,正好撞见另一队人马按计划前来与他们汇合,这个小队负责的那个村庄里没人,土族搬家一毛不留,他们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能找到。但他们也没时间搜索这个村庄了!

  两个队合为一队,朝另一个临近的村庄摸去。他们到时,那里的活已经干完,那个小队正在村口守候,领队声称留在村子里的是一家七口,有五个是孩子,没有反抗。端木风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觉得自己的心窝被谁狠狠得踹了一脚,眼前金星乱蹦,一簇火猛然出现在眼前,十年前的那家人在火里边哭边跳着恐怖的舞蹈。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十年前的父亲!而那个踹他心窝的人竟然是十年前的自己!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默默地跑在队伍前头,父亲紧跟着他,正在脑子里冲他笑,那笑容他从来没见过,是欣慰、是自豪、是骄傲、是鼓励……全都是他千方百计想要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满足和开心,心里充满从未体验过的惊惧,就像一只被煺光了毛的鸡,只想往某个犄角旮旯里缩,但他知道自己煺掉的不光是羽毛,还有灵魂层面的蜕变,这种蜕变早在阉割后就开始了,在最后一次血梦时做了最后一次抗征,而眼下则是彻彻底底地完成了!他失去了悲悯,也就失去了依赖,那个需要保护也处处得到保护的端木风彻底死了,一个也需要保护但永远也别想再得到外力保护的新的端木风就此诞生!谁会用心去保护一个恶魔!

  当大秦座即将完全沉入西方的山峦,三十个小队在大溪谷道道口边的一处白桦林中汇合,按照事先的约定,在完成对所有村庄的清理之后,作为接应的九个小队立快速赶往道口,由海温带队,对谷道两边的山崖进行收索,清除可能会有的敌军暗哨。

  大概是惊溪人对大溪关和周围的山峦太过信任,长达五六里的谷道两边竟然连一个哨位都没有!敢死队在大齐星刚刚跳上山头时安全到达大溪关城,它仍在沉睡,安心地享受着黎明前的黑暗的保护。

  其实,大溪关城只是一道厚厚的高墙,把谷口堵住,更像河中修的那种拦水坝。八千守军躲在墙后,居住的是帐篷,这伙人竟然连道栅墙都懒得修。

  守夜的哨兵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在城头,辉煌的灯火下各色兵器闪耀着熠熠寒辉,倒也有些临敌的萧杀之气,只是少了几分紧张感。哨兵的身影懒懒散散,一个个呈摇摇欲坠之态,他们已经被夜折磨得精疲力竭了,应该正焦急地期盼着太阳能快点升起来,注意力大概都集中在了换哨鼓上了。

  门洞里也有哨兵,人数不多,他们比城头上的伙伴幸福多了,有一道又高又厚的门保护着,一个个安恬地享受着偷懒的乐趣。有人在抽烟斗,星火在灯光下闪烁得十分醒目,偶尔也能听到几声猜枚的吆喝声,最悦耳的还是呼噜声……端木风领着五十人已经摸到了他们鼻子跟前,一个家伙还在惬意地往嘴里倒酒!死了四五个之后才扯着嗓子报警!

  守军醒得太慢,海温和另外二百多人忙着把先醒的家伙送进永远的睡梦里,当沉重的闸门被摇起时,一颗橘红色的信火弹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墨蓝色天际,它炸开时犹如一颗小小的太阳,让黎明提前到来,守军们才算彻底醒来。

  他们醒得太晚,邾夏军像洪水一样从完全敞开的大门涌进来,一点点将一朵朵大蘑菇般的帐篷淹没。失去城墙保护的八千守军在五万邾夏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太阳爬上东面的山峰时,大溪口内除了铺天盖地的尸体之外,就只有邾夏人的凤凰大纛还保持着生龙活虎模样。

  索献忠留下一万人接替惊溪人守卫大溪口,把剩下的四万全部投入到攻城战中。他没有用围困法,而是集中力量全力攻击东门,四万人兵锋正劲,惊溪镇小小的城门根本挡不住。

  当然,战斗是异常激烈的,伤亡更是出乎端木风意料。仅仅一个上午,光是邾夏一方就损失了一万人马,惊溪镇一方至少也有七千人倒在战场上,之后死在大屠杀中的不到一万五千数。

  屠杀从僧侣开始。端木风实在搞不懂,不管是邾夏人还是高星人亦或查邻人,为什么全都对元僧恨之入骨,除了一些聪明的家伙提前自杀殉教之外,其余三千一百一十三名僧人没一个是痛痛快快死去的!

  邾夏人喜欢用火,落到他们手里的基本都死于火刑;查邻人则偏好凌迟和腰斩,非要弄的血肉模糊才算得上行刑。

  高星人最有想法,他们用机器杀人。说起来这机器很简陋,两条长长的铁索加上四个绞盘和十六匹马——图蒙本来要用牛,但惊溪镇的牛都被惊溪人吃光了。杀人时将那两条铁索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套环,把几十个人一起套里面,然后让马拉动绞盘旋转,索套慢慢收紧,直到把套中人全部勒成两段为止。这个过程大约可以持续两刻钟左右,但效率极高,一次就能杀掉几十上百人,而且不费一点人力。

  起初,世族官员和普通信民们一见邾夏人只对僧侣下手,就以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信民们开始把邾夏人当客人招待,摆出地主的架势和热情,纷纷拿出自己千方百计才藏下的仅有的食物款待自己的敌人,恬不知耻地美其名曰好客。官员们则热衷于为索献忠出谋划策,其中以回河土司西乡正荣和朋台道都管古口阳中最为积极,他们合伙把原本就逃无可逃的车非尊献了出来,随后又建议索献中尽快挥师北上,趁着欧阳忠忙于曲原战事,一举拿下宋下城。端木风则建议把这两个无耻之徒分别交给图蒙和海温,结果这俩鼓唇弄舌之徒先被拔去舌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拽下来,死法跟骗子待云开一样,连图蒙这个粗野家伙都知道他们说的全是废话,说废话的人比撒谎者更可恨。

  海温吃下西乡正荣和古口阳中两人的心之后就开始对世族权贵们下手了!被吃人者海温吓坏的庶族和土族们一看这回杀的都是权贵,于是心又踏实下来,他们主动揭发藏匿的世族,亲手将自己的同胞送到敌人的屠刀之下,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人愿意藏匿。当屠刀伸向他们时,他们先磕头告饶,告饶不成,也就只好哭爹叫娘的接受惩罚了。

  端木风不关心邾夏人的杀人游戏,他的心思全在傅余宁宁身上,因此,他要求每杀一个人都要事先让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他只想救傅余宁宁一个人,至于白小龙,叶铮之类的他全都不在乎,甚至要求对这些多多多少少伤害过自己的家伙给予特殊照顾。他特意嘱咐图蒙和海温,要区分出武士和游侠,然后让他们去享受高星人的杀人机器。他对汪向鲁和常普那几个家伙恨之入骨,但已经不愿自己手上再沾染鲜血,他打算将这些人交给海温,海温最喜欢吃黑心歪心不正之心。他还想到了荆开,这老东西也不是个好玩意儿,天知道他对自己讲的那些话是不是胡编乱造的故事,人这种东西是最会编故事的,善于编故事的人都有当骗子的潜力和可能性。

  但这些熟人一个也没能找到!起先,端木风以为是这些人更换个名姓,于是他就疯了似的去死人堆里找,索献忠要用惊溪人的头造一座京观,祭奠此战牺牲的一万一千名邾夏勇士,于是端木风就像监工一样在施工现场守了两天,他亲自验看每一颗从尸体上斩下来的人头,结果除了段世宏、吕培民和几个仙女街上眼熟的店铺老板和伙计,即没有找到傅余宁宁也没有发现汪向鲁和常普!

  莫非他们逃走了?这怎么可能?也许被惊溪天帝庙抓住了,早在他带领邾夏人打来之前处决了?都有可能?如此以来,那个誓约就真的解除了!?到此,端木风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继续往下想,一想到傅余宁宁的头会和身体分离,就像把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一样撕心裂肺,被他杀死的那个老太婆的骂也就成了傅余宁宁对他的憎怨。

  不,他告诉自己,誓约没有解除!就算她死了,誓约也不会解除。分别时她说的很清楚:等你回来再把它还给我,记住这是我娘给我的!这也是一个誓约,并且有一枚红晶戒指为凭,世人往往拿红晶象征爱情……莫非宁宁……这些想法就像两只手在使劲的搓拧他的心,想把心中的乱七八糟全都拧出来,那份疼可比扒皮抽筋猛烈多了!但他还是暗暗发誓:一时找不到她,这份誓约就背一时,一世找不到她就背一世!恐怕只有找到她,把那枚红晶戒指还给她,才能摆脱这个束缚。

  他又派人掘开惊溪镇和惊岙内的所有坟墓,直到他亲自查验过最后几具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确定傅余宁宁不在其中,才猛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死,那就是被白小龙带回蝴蝶谷了。

  他当即要求索献忠挥师北进,攻打蝴蝶谷,索献忠却说他的军队需要好好休整一下,惊溪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属于惨胜,除了阵亡者,受伤的竟有六七千之多,而把所有的活人加一起也就只剩下四万出头。不过索献忠还是派出了十名斥候,先行侦察蝴蝶谷的情况。

  斥候们总共出去了五天,在第六天头上陆陆续续的全部返回,他们报称蝴蝶谷内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欧阳忠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亲自率领一支强行拼凑出来的乞丐军对蝴蝶谷发起了猛攻,这些饿狼一般的家伙在谷中随意烧杀抢掠,除了被围的蜻蜓堡,美丽的山谷已经被战火烧成了一片焦土。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端木风连一刻都坐不住了,他喜忧交并,喜的是宋下成了一座无防之城,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它夺回来,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端木家的封邑,他看到的是端木氏东山再起的希望之光;忧的是傅余宁宁,欧阳忠会不会也给蜻蜓堡来一场大屠杀?即便他攻不下蜻蜓堡,也会把它困死。不管哪一种可能,对于傅余宁宁来说都是危险的。要救她无非两种办法,打宋下,把欧阳忠引出来,或者直接进攻给蝴蝶谷,与余南光合作,给欧阳忠来个里外夹击。

  端木风一提出这个建议,索献中立刻就痛快的答应了。没人能经受住宋下这块肥肉的诱惑,宋下是座藩城,因晴宗塔和秋海棠语石而闻名世界,即便经历了变乱的蹂躏,也还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要是能攻下它,再得到语石,等战争结束,索献忠凯旋回国,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五军大都督的高位。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就冒出个议和来?

  端木风匆忙穿戴整齐,就去了索献忠的营帐,图蒙和海温也在,三人正在吃早餐,看着漆木餐盘里油腻腻的马肉,他胃里喝下的水像心头的着急一样翻涌起来。

  三人正在呜呜哝哝的说话,见端木风进来,立马就安静下来。图蒙和海温跟他打招呼,索献忠一声不吭,埋头啃自己的早餐,脸上汪着一层油腻腻的铁青色。

  “我听说要议和,哪来的谣言?”端木风边说边在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尽量离肉味远些。

  图蒙立刻接道:“我看也是谣言,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议起什么和来,一定是元教徒耍的花招。”图蒙是个皮肤幽黑的大胖子,乍一看会以为是刚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挖煤匠,他有四百二十多斤重,两米高,走起来像个移动的黑塔,坐下时就成了一堆肉,海温就直接把他喊作肉堆。听他的意思,好像对退兵有意见,这让端木风那颗悬起来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些。不管是图蒙还是海温,只要有一个跟他站在一起,他就还有希望。

  索献忠放下切肉小刀,说:“是我留在南边的斥候传来的消息,长黎和雍洛的战事都已经停止,长城军也退回长城了,这绝对不是谣言。”他用一方白色锦帕使劲擦着嘴上的油渍。这位邾夏军的都使不久前刚刚在军中过完自己的四十岁生日,他把端木风视为他们的大德明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助他逃过一场大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端木风言听计从,任何一个建议,只有与他的看法相符时,他才会采纳,这是个极度自负又拥有很强嫉妒心的家伙。

  端木风问:“哪一方提出的?”

  索献忠说:“邾夏。”这俩字说得极不情愿,也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倒是在端木风的意料之中,别看眼下邾夏占据上风,以一国之力对抗元教十国,胜算很小,除非它有能耐把十国拆散。

  “长黎是长黎,雍洛是雍洛,咱们这是在楚亚,云然不依旧打得热火朝天吗?”海温发话了,他的邾夏语比端木风说的还糟糕,可偏偏总爱说长句,听起来就像狗学猫叫,即别扭又吃力。“你不是还没接到正式的退兵命令吗,那咱们就接着打,一个查邻人的命要十个元教徒来偿还,我不带回二十万右手,没法跟我们酋长交待,我不同意退兵!”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把他当成学堂里的老师,这个野人头领只比端木风大两岁,生着一张女人都会嫉妒的漂亮脸蛋,却拥有一颗魔鬼都害怕的心,图蒙回敬他一个诨号叫“小美人”,但只有图蒙一个人敢叫出来。都知道他喜欢吃人心,发起脾气来连主将索献忠的账都不买。

  “就是,”肉堆图蒙赞同道,“我们趁着命令还没来,拿下宋下城,也好还端木的人情,再说你不想要那块语石了?我觉得它应该还在,你要是把那玩意儿献给天王,你们朝廷的官位还不随你挑啊。”说完,他给了端木风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这个大胖子喜欢上了端木风,一有机会就劝他去星海草原,说自己有个妹妹刚好也十七岁。

  端木风还之以微笑,这笑也是发自心底的真诚的笑,有两个野人头领帮忙,索献忠也不能为所欲为。

  索献忠咽下嘴里的红玉粒酒,“我们再打就是在破坏议和,这个罪名咱们谁也担不起。”

  端木风心里明白这家伙在怕什么,他们这支军队在楚亚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称为战争了,他们攻下的城已经无法计数,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屠杀的人就更无法计数了。他害怕即便议和,楚亚人也要追究他肆意屠杀的罪名,他极有可能成为谈判桌上的牺牲品。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了。

  “罪名?”肉堆扔下手中大马腿骨说,“什么罪名?我们浴血奋战,功勋卓著,将士勇猛杀敌,死伤惨重,谁他妈敢说我有罪?”此时,他的黑脸更黑了。

  小美人海温冷笑道:“真搞不懂你们邾夏人,有时候聪明得像山里的猴子,有时却蠢到敌我不分,我就要打下去,我才不怕担什么罪名,你怕你的朝廷,我可不怕。”

  “那你怕谁,你们的酋长殿下?你大概是忘了,卓温殿下现在还是方丹林海的海主,是朝廷封的。”索献忠的口气也稍稍硬了起来。

  “我们可不稀罕什么狗屁海主的头衔,听起来像个养鱼的。”

  肉堆图蒙平板地说:“要走你们走,我们单干,我们高星人单干,我们高星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海温尖着嗓子抗议道:“肉堆,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就你们高星人是有种的?你们不走,我们查邻人更不能走,我非得斩够二十万元教徒的右手给那些死去的同胞报仇。”

  火候已到,端木风觉得是该添把柴的时候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真的停战,楚亚人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支军队。”他说得极其郑重,把图蒙和海温的目光都定住了。

  索献忠瞥了端木风一眼,不以为然道:“议和是邾夏朝廷和你们圣廷的事,据我所知楚亚朝廷可没胆子跟神都对着干。”他把心里的慌乱隐藏的很好,但端木风还是从他那一抹轻浅笑容里看出了端倪,这家伙开始害怕了。

  得继续加火,端木风起身来到帐门口,撩开门帘,指着远处的京观说:“圣廷绝不会容忍这种邪恶的东西出现在元境任何一个地方,一百多年前,薛陀境内的奎兰人就是因为京观而遭到灭族。”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简述了奎兰族及奎兰战争的历史。最后解释道:“京观这东西被《神记》定性为直接向三生造物挑战的巫邪之物,杀人本就是有违神意的,可你们还要炫耀。”

  三个邾夏将领的脸色被端木风的涛涛不绝淹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好一阵都躲在沉默里,似乎是在找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反驳之词当做救命稻草。最后还是索献忠先开了口,“我们可没想来这里。”

  这真是只老狐狸,现在就开始甩祸啦!“没错,这里的两万五千一百一七条人命本身就该算在我的头上,但我没叫你弄出这么个玩意儿出来。”他又指了指京观,最后把目光盯在它的尖顶上,尖顶是沉卿静女的人头,距离太远,看不清她是否已经被食肉鸟毁了容。每次看她,总能让他想起琴靖静女,她已不算年轻,但比琴靖更漂亮。她的头是索献忠亲自砍下来的,当时她面不改色,双眼微微闭着,用平缓的语调念诵《神颂》,仿佛刑场就是她的圣女堂。根本不是传言中的那个胆小鬼!

  为什么我认识的女人都比男人更有气魄?端木风心里想着,扭头把目光打在索献忠脸上,他赶紧去摸自己的酒杯。

  端木风继续说下去:“我是肯定逃不掉的,就是不被罪洗师逮住也得上鬼会的追魂普。但这都不重要,你们很清楚自己对楚亚造成的伤害有多严重,要议和就得谈判,有谈判就避免不了讨价还价,议和可是贵国提出的,首先就输了一筹,如果楚亚朝廷要求惩罚肆意屠杀平民的刽子手,如果圣廷要求维护至高教义,你们觉得贵国朝廷会不会为了实现停战而牺牲你们呢?”

  索献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图蒙和海温反倒恢复了几分颜色。图蒙骂道:“真他妈复杂,索性咱们就把这狗屁议和给他搅黄。”

  小美人海温赞许道:“没错,想卸磨杀驴,让咱们当冤大头,那谁也别想好过,我们继续扛着凤凰旗打下去,看他们怎么和谈。”

  “要是继续打,邾夏朝廷会把我们定性为叛匪,元境列国会把我们当作土匪,到那时我们就是在和世界上十一个国家为敌,你们觉得我们还能往北走多远?”索献忠的口气像一块烈火都烤不化的坚冰。

  海温窜起来嚷道:“好啊,这才他妈刺激呢,最好把北边的那个布贺也算上,咱们与全世界为敌,那咱就是第十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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