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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山和不尽林

大千世界上 不二2022 3901 2024-11-14 11:55

  劳武姬飞到空中,东南西北上哪儿找去,又气急败坏地飞回来。参太极小尖脚颠了颠,告诉大家别急。五色泥只有在不尽林才能发挥作用,幽幽不可能跑其他地方去,它们先去金山等它就好了。见无他计可施,风里希将参太极裹在腰间,肩着三头鸟,一路向东而去。

  金山虽叫山,却居于谷地,四周三面围着高耸的悬崖峭壁。济河距其不远处开始分支,分别从两侧环绕流过,呈夹裹之势。待流到金山后面潜入地下,隐没于重重山林之中,数百里后方又重现,再次汇聚合体。

  路上再无其他灵兽影子,风里希日夜兼程,两天后到达金山。夏秋之交雨水正浓,水位有些上涨,但仍能看见大片灌木、竹林、火桐等树植伏于山脚。山体光滑平坦,不见一花一草,金属外壳即便含于高山阴影里亦能反射光华,日照时流光溢彩,月泻则融融隐晖。仿若半身蛇妖横埋谷底,只显露一侧玉乳,等待哺育它的孩子。

  风里希沿着数代灵兽踩踏出唯一的路来到山顶,将参太极放下来。山上静谧冷清,无半点鸟语蝉鸣,不尽树此时尚未燃烧。它的树干只比杜荆高一些,褐红色根基却粗大曲折,以千姿百态相互缠绕直达顶端,越往上颜色越偏向朱红色。顶上密密覆盖着若干层奶白色叶片。说是叶片,其实更像草,整体呈线型,从顶部鳞茎抽出,扭曲盘旋成卷状。风里希心里好笑,这是谁把狻猊杀了,取它卷毛来晾晒吗?

  正看得出神,婴武突然发出警报“嘤嘤,来了来了,快藏进去。”不及细想,它们一并钻入密扎的不尽树里,沉积数代的灰土松散绵软,趴上面即能掩住身形,灰香还可遮盖气味。

  几只白掌长臂猿(蝯)闪身上来,四处查看后于四方各安插一根通天长斧,又爬到斧头处挂上些隼鹰尸体。参太极小声说“我就说那群肉蝗不简单,聪明的风庖牺用肉蝗引走大禽,杀掉它们来恐吓双雕。看看,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了万灵之祖呢。”劳武姬纷纷让它闭嘴,后知后觉地也互相咬住了嘴。

  风里希顺着缝儿向外张望,三个五尾角狰(赤豹)押着四个似鳖非鳖的大家伙,两组对齐趴好。参太极又忙不迭地小声讲解“这是团鱼,你母亲非得管它们叫鼋。”后面的话缩回去了,因为两头巨象架着一个又大又炫的壳儿缓缓走上来。它们停到到团鱼前,象和壳之间缠绕的青纹细蟒先离开,巨象用长鼻和獠牙托住大壳小心地放在团鱼背上。后面还跟上来几十个大小灵兽,加上前面的猿、狰等全部规规矩矩地匍匐在有着十三片流离甲顶的壳前面。

  风里希觉得胸中突突地有东西要从嗓子眼窜出来,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沉闷的蹄声从山下传来,一匹周身胜雪的独角马出现在山道口,风里希认识,那是“它”的坐骑“无殉”,小时候风庖牺曾带它骑着无殉追捕过“彪”。心中的渴望再也难已抑制,若非劳武姬中的谁狠狠啄了它一下,直接就钻出去了。呼地一下,有股熟悉的恶臭袭来。参太极兴奋地低叫“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幽幽来了来了!”

  果然,马颈上束着风里希编的草绳,绳子后面拽着不情不愿蹦上来的幽幽,六翅狐飞在它后面。地上的灵兽自动闪到两边,无殉它们来到壳最大那个洞前。白掌长臂猿从幽幽背上取下三个木橔,将里面的混色泥倒在地上。风里希数数指头,顿感不妙,三头鸟和参太极也面面相觑。华盖白壁的壳里突然传来风庖牺的声音,听着好像在模仿不同兽的叫声。

  四个脑袋看向参太极,大气泡压得低低地“奇怪啊,这群家伙依附它多年,基本的话都应该能听懂,必竟都是些有修为的,我看就是显摆自己懂的多。唉幺姬别啄我啊,外面会听见的。好了好了,别看它叫得欢,其实说得都是一件事——风庖牺在告诉众兽今晚不尽叶就会点燃,出了点小状况,泥土先用这么多,其他泥的下落得问林子里面。”

  “嘤嘤,坏了坏了,我们被发现了!”

  伯劳难得也紧张起来“早听我的就好了,它才是真的无所不知。”参太极轻哼了一声,转向风里希“大孙子,你母亲想念你了,还不敢紧认亲去?再晚你们可就得全部火化,反正我......”

  此时天色转黑,满月压顶,参太极不必发亮,四周事物也清晰可见。风里希心急似火,飞速游走出来,它的“母亲”已站在壳前等它。地上映出两个相似的轮廓,一个高点,一个矮点,它们在互相打量。相别多年,双方的变化出奇一致。嘴和眼小了,上半身鳞片减少,头上生出乌发,角和獠牙也都不见,手部皮肤细腻光洁。它们彼此是世间的唯一,想到这点风庖牺心中就一紧,自己的犹疑不定终酿大患。

  “母亲!”风里希率先爆发了,扑在“它”的怀里。记忆有止,思念永恒。风里希感到眼睛马上就要湿润了,胳膊却被生硬地拉开,它仰起头,看见一双冷冷的眸子。

  “母亲?!”风庖牺笑得嘴角有点发瘆,对它后面怒道“老参精!你又瞎说什么?哄骗雏儿那么好玩吗?”

  “好玩儿,好玩儿得很!”参太极晃过来立在它两之间,左看看,右瞧瞧“只有亲生的才会这么像不是吗?风妈妈!哈哈哈!”

  风庖牺尾巴一甩直接将它打飞,落到灵兽群里引起一阵骚乱,灵兽纷纷退避,唯恐被碰到似的。

  对着风里希有些不解的眼睛,风庖牺声如寒冰“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蠢,一点长进也没有,那个老家伙最善长胡说八道,我为雄你为雌,你应喊我一声哥!但想来也没有必要了。”天空突然“咔喳”劈来一道闪电,轰轰雷鸣由远及进,天地共颤。

  风庖牺单手掐住风里希的脖子,直接给提了起来,又一三折电鞭从穹顶扫过,那张无比狰狞的大嘴中吼着“四眼鸱和五色泥你给藏哪儿切了?”

  雨水灌到风里希嘴里,它还没从各种出乎意料中回过神来,身后呼地一下腾起数丈火焰,打卷的不尽叶子开始燃烧了。

  聚在一旁的群兽们慌乱起来,纷纷抢占地上的泥土,虽然同属风庖牺麾下,但现在也是认土不认主。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风庖牺仍在逼问,劳武姬飞到跟前,幺姬叫地又急又卑微“主,主上,它真不知道。那个幽幽从没叫过一声,谁能知道它把泥丢哪儿去了。”

  “没用的家伙!”风庖牺五官错位,满脸黑气,另一只手抓住三头鸟用力摔进火丛“白养你们那么多年,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风里希急了,奋力挣脱扑入火林。它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那不重要,它要先找它们。

  高温灼得全身刺痛,它跳出来缓了下又进去,来回三次才摸到个软软的小身子。可能晕过去了,风里希心中一松,急忙蜷着出来,外面却已成另一番景象。

  原本纷乱的山顶,因为几条巨鳄的到来更加乱七八糟,还不止,不断地从山边爬上来举着螯臂的大蟹小蟹、鳖、蝾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水族。风里希来到边缘向下望去,光滑的山体贴满了密麻麻的荧光大蜗牛,有脚有腿的水中兽类踩着它们正有序地从下面攀上来。

  风庖牺驾着无殉与三只扁江龙战在一处,山上原有的灵兽有的在和水族打,有的在和同类争。参太极太哪儿?风里希化囊为鞭,抽翻两只趁乱反击的大鼋。白担心了,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真的蠢。那大脑袋看起来快活极了,正在抢泥的驯鹿和马头蝙蝠间劝架,说加油更贴切吧。一转眼又跑到扭打一处分不开的五尾角狰和大鳄前用小脚去狠戳鳄嘴,结果,两个都跑了。

  风里希突然被一股沮丧淹没,它拎着劳武姬就那样在雨中立了一会儿,进到唯一还算清静的大壳中。躲在里面的那条青纹细蟒被它扔出去了,又将三头鸟狠狠地一摔,自己则颓然地靠在旁边。

  “别装了”发现匕首刚才遗失了,风里希拿出那半截獠牙,用牙尖扎了扎摞在一处的三个头“再装我就把你们弄烂,跟缩头虱一样。”

  “嘤嘤,不要啊!”婴武的小脑袋支楞起来,剩下两个也不得不“醒了”。

  幺姬抢着辩解“我们可一直在帮你啊,好好想想,对不对?我们伤害过你吗?”

  伯劳却怒了“都怪你两,要不是你两爱管闲事也不至于跟丢五色泥,四眼鸱没找到,泥也不见了,前功尽弃!

  你更可恨,风里希,路上就应该啄死你,全因为你,我们才被主上舍弃!”

  风里希热浪冲脑,举牙就戳,不想一块断裂的螯臂飞进来正巧砸中手腕。手用不上劲,直接用嘴吧!性命攸关,三头鸟也急了,扇着翅膀一边躲一边啄。因为刚从火里出来,风里希浑身刺疼无力,双方打在一起,谁也占不了便宜。

  雨声渐大。

  外面乱成一团,杂声鼎沸,风吹过有孔的甲壳却发出悦耳宛转的曲调,似乎谁在吟唱。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风里希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它们现在挨着喘粗气,三只鸟头都不同程度的破了皮,幺姬咳嗽了几缕黑烟出来,伯劳不住地磕喙,似乎那里很不舒服。风里希尾巴破了个洞,还在往外渗血,全都狼狈不堪。

  幺姬还是说出了它们的秘密,原来和无殉、六翅狐、四眼鸱、风里希一样,它们从小也是被风疱牺圈养山林。据说是从蛋里孵出来吓坏了母鸟,被推出了巢,是主捡回来抚养大的,因为一直没蜕化只能帮主上做点小事。四眼巨隹失踪后,很多飞禽乘机抢占上空领地,受风庖牺指令它们来寻四眼鸱和风里希的下落。但它们也分不清参太极话的真假,本来命令是见到就啄瞎它的眼睛,可又怕真伤了主的后代没法交差,迟迟不敢下嘴。一路也的确通过小鸟将行踪报告给它,可后半段路程没有再传训息了。大气泡的声音传过来“还不是因为小鸟们被雕它们吓跑了?”

  参太极正坐在甲洞口观看外面的争斗,两只小腿晃地很起劲。它们扑了过去,风里希把半透明头又放嘴里咬了半天,实在咬不动摔到一旁,劳武姬上去找缝啄它的腿。参太极骨碌碌滚开,大气泡一张一合“还有空逗闷呢?你们的风庖牺要不行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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