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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路同行怪事多

大千世界上 不二2022 5854 2024-11-14 11:55

  金山位于昆仑山脉东侧,毗邻大河济水,从黑沼泽出发,只有一条土路可走。幽幽背上木橔裹着的黑泥早被暴雨冲刷殆尽,参太极让风里希采集新鲜的藤蔓和树枝缠绕在外面,每日还要将枯草、干叶替换掉。劳武姬不用干活却总嫌参太极多此一举影响行程,风里希坚信它祖父一定有其道理,并不理采三头鸟的耳旁风。被叨念烦了,就把三头鸟塞嘴里含会儿,劳武姬就再不敢说东道西了。

  出发后也的确如参太极所言,幽幽无与伦比的腐臭味儿让小妖小怪们闻风而逃,但大批大批的灵兽从旁边绕过一路向东跑没影后,任谁心里都开始有些窝火。

  那天,一只双身犬和一只双身豕也跑到前头,还回头望向它们,满脸淫笑。幺姬立马炸毛了。

  “瞧见了吗?瞧见了吗?那两货在笑咱们,他们竟然敢笑咱们?!”

  “嘤嘤,看见了!看见了!明明刚才超过他们了都,一歇又被撵上了。”

  “咱们飞过去啄瞎它们的眼,这对蠢家伙!”伯劳的努力没能成功,那两头可没有实战的念想。

  在灵兽界,蜕化失败相当于上了耻辱柱,最是卑微受气,还不如当个平平凡凡的普通兽,因为失败就代表你白白浪费了盘古的灵气灵血,用掉的给养恰恰可能是更加佼佼者求之不得的。蜕化作为所有兽到灵兽和灵兽进阶的必要环节,每个兽的蜕化方式、蜕化时间和时长都不尽相同,但总趋势一致,就是变得更大更凶猛。随着蜕化次数的增加会长出原本没有的身体组织,如翅膀、獠牙、刺突、帆背等,只有失败者才会长出副身或副头,攻击力增强有限,行动却受到掣肘。

  不知从何时起,生出智慧的灵兽发现特殊的泥土在不尽林长达数月烈焰的焠烤下可以变成利器。于是这些灵兽开始将泥糊在需要的地方,忍受高温,炼出盔甲、螯臂或金刚翅羽等,博杀中才有胜算活下来。而蜕化不如意的则更迫切炼出东西完善自己来保命。不尽林在很长一段历史中成为屠戮中心,谁都想在此占一席之地,谁也都想炼化时免受攻击。如果吃掉修为很高的灵兽,还可以缩短蜕的间隔时间和时长。于是,同盟出现了,抢地、夺泥、残杀,个兽交战也升级成为百兽生死决。多少代下来,兽血一遍遍地浸透山体,加上风雨不休的烈焰和奇特泥土,终于形成一层寸草不生的金属外壳。

  成功只有一种结果,失败的原因却可以五花八门。蜕化时刻比不尽林旁更加危险,那时的灵兽最为脆弱也最易被攻击。它们进入参太极叫做“演”的蜕化期时都会丧失行动能力,再彪悍的灵兽如果没有提前找个避身之所就进入演,甚至会被普通的蝼蚁啃食干净。即使只是被意外打扰,也可能蜕化失败,少了某个主要部位或多了个没用的副身,多年修为化做乌有。炼利器时进入演被活活烤死的倒霉蛋也大有兽在,

  参太极这样解释它孙子的疑问“作为盘古的后人,怎么能与别的灵兽相比?你父亲,不,你母亲风庖牺不是新添了占术的本领吗?去问问它吧,让它好好给你占一卦。要知道有多少兽拜倒在它面前求着问出自己下一次演何时到来呢?据说它拿的东西可以算出世间一切,哼哼,真是个好孩子啊!”

  风里希当然要去,而且比谁都着急,盼着见见“它”,盼着变强大让“它”喜欢,更盼着“它”能指出自己越蜕越弱的症结所在,当初怎么找了个即懒又贪吃的幽幽当坐骑呢?唉,走一步看一步,烦恼忧愁都吞肚儿。这样想着,再被赶超心里也舒服多了。

  这天来到一个叫阴的地方,远远就看见一只体形硕大的鳖,同样慢吞吞地被落在了后面。幽幽一蹦三歇的行进方式使它们与巨鳖不断有并行的机会。

  正如幺姬料想的那样,参太极又活跃起来,让风里希举着与新伙伴叫唤,气泡张地又大又圆,变换着不同的声音。风里希心中羡慕坏了,有朝一日自己像风庖牺它们这样能和所有动物对话就好了。仅管幺姬早就悄悄告诉过它“无所不知”肯本就听不懂鸟在叫什么,那又怎样,懂草里跑的说什么就行了,它又不爱吃鸟。

  见老鳖没反应,似乎嫌距离太远说不清楚,参太极竟然不顾风里希劝阻从幽幽背上跳下来,左骨碌右骨碌地滚到鳖面前去聊闲。幽幽也对这个体形和自己差不多的家伙很感兴趣,总前赶后错地往一堆儿凑。每次一靠近,那巨鳖就把脖子扭到另一边,谁闻谁知道啊,那味道比黄狌(黄鼬)还臭百倍。风里希若没有常年与尸骸为伴的经历,估计第一次骑上来就熏瞎了。它现在正准备下去把参太极捞上来,必竟脱离了臭气的保护范围,一个植灵很容易被大灵兽吞食的。

  参太极很及时的滚回来了,连说了好几个奇怪。“这老东西非哑即聋或者就是痴呆傻,什么话都不说,长的也很奇怪。”见几双眼睛巴巴望着它,大气泡继续说到“你们看,它的嘴已经修炼成比鹰还大还尖的喙了,四肢修成大鱼鳍,前腿比后腿还长,说鳖不像,说龟不是。明明可以顺着河道游啊,岂不更快?还有啊,它真的很蠢,光蜕身子不蜕壳,早晚会把自己憋死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惜可惜了。”

  幺姬本想戏虐“无所不知”的好奇心,想想又忍住了。张口应承着“是啊是啊,不但它奇怪,近来小鸟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是也很奇怪吗?”的确,没有了鹡鸰、红锦这些小鸟的帮助,幽幽已经很久没吃到腐尸了,肚子都瘪了一圈。它向来能驱使群鸟的,可连试几次都没招来。

  “嘤嘤”最爱讲话的婴武听起来也没了平日的兴致“其实,其实河里也很奇怪。”伯劳还没张嘴就被幺姬抢了先“你那是少见多怪,不过游过几条大鱼而已。”

  三头鸟以前都叽叽喳喳嘴不得闲,近日却都不怎么爱搭腔,还经常飞出去说要找吃的,回来后个个脸色难看,有时脖子上的毛还有被啄的痕迹。饶是迟钝些,风里希也察觉出了异样。等幽幽再次停歇的时候,也出溜下来,它要去看看奇怪的河水。

  它们走的那条路实际上是座山梁,济水在下面丈八深的地方流淌,今天的涛声格外响亮,风里希顺着峭壁往下看。

  好家伙!几条鱼?

  飘着大量浮沫和数不清小旋涡的宽广河道已被水族占满。一队队一群群不知名目的大鱼和水兽全部在向东边挺进。风里希看到每当出现几个最大脊背的时候,鱼群都自动从中间分开,主动给大家伙们让路,杂而不乱,说是井然有序也不为过啊。这种奇特景象不光风里希第一次见,连见多识广的参太极也惊讶万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来到风里希身边,大气泡停滞了一会儿才又开始活动了“都吓跑了!看看,大鱼都顾不上吃小鱼了。马上就到金山,第一片叶子掉落之前所有的灵兽都会赶回来,它们不逃命就会成为大伙的口粮。

  孙子啊,前面真的很危险。虽然我身为万灵之祖,也不敢保证能时时护着你,有可能见不到你母亲就被剥皮拨肉了,现在回去还来的及。”

  风里希暴怒“谁害怕谁走,反正我不走。”它瞪了一眼落到崖边的劳武姬“你们几个神神秘秘地,胆子小就不要老跟着我,爱去哪儿去哪吧。”说完准备顺着峭壁爬下去,它总觉得水里并不象参太极说的那么简单,顺便还可以逮条肥鱼,一路上带毛的食物可真吃腻了。可劳武姬提示它幽幽已经跑远,无奈只好折身倒提着“无所不知”追了上去。

  三头鸟跟着飞回来,落在肩头个个争先恐后地正在表决心,风里希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想到劳武姬可能因为害怕最近才变的很诡异。其实还真有点担心它们会离开的,它并不想三头鸟离开,就这么简单。

  以前在大海螺里日日担惊受怕,舔血过活,绝大部分时间只有它孤零零的一个。如今,却有了同患难共赴险的伙伴,想到这些的时候,风里希心里总感觉暖暖的。风庖牺和参太极都提过“朋友”这词,它想现在它懂了。

  又前行了几日,幽幽突然趴地上怎么都不动了。巨鳖也停下来,举着脖子深嗅着空气,然后以它们见过的最快速度闪到乱石堆中一棵高大的崖柏后面。劳武姬飞到树顶枝头远眺,幺姬大嚷“参太极,好像什么大东西过来了,全是烟土看不清啊,怎么回事?”

  大气泡上下浮动一下,朗声对风里希说“没关系,有我在,我是万灵之祖!”还未及应声,风里希就听到由远及近传来天雷般有些杂乱的阵阵轰鸣。参太极小腿一用力,直接掉在地上,它立在幽幽的前面,继续安抚大家莫惊慌。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那只双身犬,两张大嘴一路狂吠,恨不得立马生出翅膀远离此地,脸上竟然还挂着那抹邪魅的笑容。

  “嘤嘤,它高兴什么,又笑又叫的?”婴武喃喃一句也闭上了嘴巴,因为有更多的灵兽狂奔踏来,卷起的沙尘瞬间呛得三个鸟头睁不开眼。

  夺命奔逃的灵兽们在尘土飞扬中,有的踩到了参太极咯折了脚,有的撞翻了幽幽背上的木橔,有的慌不择路跳到了风里希旁边又被狠狠推了下去,有个狼脸虎身的家伙甚至撞到崖柏直接暴毙,究竟怎么了?如飓风卷过,上百只灵兽已消失殆尽,满地狼藉。散落的翅、牙、甲片、残肢断臂外,还有七七八八的各色泥土,和橔内流出的白泥以及兽血混杂在一起。参太极催促风里希把杂混的五色泥统统收起、装木橔、封盖,一通忙碌,未来得及喘息又从东面压过来一堵乌色云墙。风里希很奇怪,难道因为要下暴雨它们才奔命吗?身下一直岿然不动的幽幽突然直起了前腿,旋即又趴下,全身紧绷,两眼死死地盯着天上。顺着它的方向,风里希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意然在乌云前面看见了旧相识。它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子,透过缓草厥叶的缝隙又看了一眼。没错,是它——六翅狐。

  劳武姬也飞了下来,三颗头紧紧挨着,嘴巴闭地严丝合缝。因为它们都看见了,跟在六翅狐后面的根本就不是乌云,那是数以亿计的大肉蝗。风里希吃过肉蝗的苦,一只大蝗曾钻进它的尾巴,被它生生掏出来直接锤碎。

  刚用尾巴将劳武姬压住,六翅狐带着肉蝗墙飞过了上空,天霎时变黑,噼噼啪啪震地风里希合上了耳朵。反倒是幽幽兴奋极了,张开它的巨嘴,舌头都不用甩出来,大量虫子就飞进肚里。别看它无鳞无甲,无翅也无牙,竟然可以把嗜肉的大虫子当食物,风里希心中大喜,同时又对死去六翅狐的出现感到万分震惊。

  肉蝗群没有因为同类被吞噬而停留,后面另一片带啸的“灭虫云”马上就到了,全是隼、鸢、鹫等大飞禽,它们呼地从上空飞过,平翼逐影追踪而去。

  只一嘴,幽幽的肚皮就鼓了出来,连打了几个饱嗝。忽然一声脆亮的长哨传来,它的大眼珠向上翻了翻,以罕见的敏捷跳到老鳖旁边,也躲在了崖柏华冠之下。参太极从肉蝗来时就没动地方,它只要把那小肉腿藏好,嘴没幽幽大的灵兽根本够不成威胁。风里希倒不太替它担心,反倒很好奇又来了什么,树冠遮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这个问题没困扰它太久,老鳖帮它们解决了问题。它用屁股把幽幽拱了出来,一树不足以保护两只巨兽。

  低空盘旋着两只金颈金冠黑嘴大雕,只比四眼巨隹小一点点。幽幽似乎极为害怕,折返回身发疯狂跳,竟把完全没准备的风里希和劳武姬甩了下来,只背着一身木橔子跑没影了。

  两只雕没有追赶幽幽的意思,而将目标锁定了丢在半路的风里希和三头鸟。怎么办?根据被四眼巨隹袭击的经验,现在除了跳入河里肯本无处可逃。风里希咬了咬牙,解下缠在腰间的皮囊,已经东躲西藏够久了,不如博一博。况且劳武姬也在身边,它知道,这鸟游不了泳。

  风里希将手中的囊拉长,一只手里藏着匕首,抬头冷冷地注视两只大鸟的一举一动。进攻的时候只有一只鸟下来,运气好地话可以缠住它的爪子,用匕首捅进它的肚子。可大雕仍在低旋,只有哨声不时传过来。萎在身后的劳武姬突然飞到风里希肩头。

  “嘤嘤,好奇怪啊,天上的雕在求救啊!”

  “什么?求救?你没听错吧?”风里希瞪大了眼睛。

  “嘤嘤,是的。那只个头小一点的在嚷‘风庖牺,救救我们!’噢,它们错把你当成风庖牺了。”

  风里希心中一松,又有点小窃喜,真是一波三折,折上折。参太极的声音传过来“先让它们下来,慢慢说,我举着脑袋很累啊!”

  婴武对空鸣哨后不久,两只大雕果真落在了不远处。个头大些的金冠已全部打开,正在变成红褐色,双目充血,一边猛摇脑袋一边用喙蹭地,看起来非常痛苦。另一只拍着翅膀,交替踩地,急得直转圈。婴武传话说有东西在它嘴里,风里希忙过去用双手控制住雕头,掰开弯钩状大嘴。天!本该舌头的位置长着一条白色软甲虫,肥肥的,三角形脑袋,黑黑的眼仁死死地盯着外面。

  风里希将雕头压低给参太极看,大气泡也震荡了一下。据“无所不知”讲,这虫子叫缩头虱,几百年才出一个,常寄生在其他兽的嘴里,它会吃掉原有的舌头,将自己植入残根,控制兽的行为,如果非它意愿就会往里面咬噬,让那兽生不如死。

  风里希大怒,世间竟有如此的邪物!大雕疼痛难忍,想挣脱束缚,使它无法分出手来取匕首,只好牢牢地抓住那张巨大的黑嘴。三头鸟飞过来,伯劳一击命中,将其啄死,溅出几滴褐色血污。风里希仍觉得不解气,拿匕首连根把虫子挖个干净,又剁碎与劳武姬分食。那只雕直接晕死过去,好一会儿才在另一只的叼啄下缓缓起来,头顶收起的羽冠也恢复成金色。两雕抵头磨颈,即使不懂雕鸣也共情到它们劫后余生的喜悦。

  婴武继续传译,小个雕说本来这地盘属于四眼巨隹,后来四眼巨隹突然消失了,它们才越界过来。不想吃了一头麋鹿就着了这虫子的道,受控于它,每日带领一批猛禽驱赶途经此地的灵兽,还让它们四处寻找五色泥土运到海边。今天突然飞来很多肉蝗,一路追过来,以为见到了能通兽语的风庖牺,才求救的。

  “嘤嘤,那四眼巨隹永远消失就对了,它可是专门吃飞禽的恶霸。”

  伯劳也赞同“空中第一杀手,不知道谁这么厉害能把它干掉。”

  幺姬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它们把五色泥运到海边干吗?”

  大雕表示它们也不知道。现在嘴里的祸害除了,对风里希和三头鸟频频点头致意。参太极磨着婴武一定要把它们几个的名字告诉双雕,双雕非常有灵性,表示听懂了会记住飞到天上盘旋良久才向北方双双飞去。

  风里希一直没和伙伴们说过去的事情,反正也不重要,劳武姬追问急了也只浓缩几句话告诉它们。四眼巨隹的事更不想提,因为它不知道怎么解释突然变小的行为,说了也会被取笑撒谎,只是没想到大雕被缩头虱侵害兜兜绕绕居然和自己也有关联。

  正想着,大气泡的声音突然抖了起来“唉,坏了,怎么让它们飞走了?!幽幽跑哪儿切了?”

  几个脑袋同时回头张望,哪有什么幽幽啊,不但那家伙没有,它们惊讶地发现石堆中的崖柏和崖柏下的巨鳖也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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