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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阿吉

喋血王座之猎梦者复兴 喏侎 3618 2024-11-11 14:16

  沉烟不熟悉莫亚得城地形。

  他戴着那张树皮面具,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戟,一边抵挡着,一边朝皇宫相反的方向退去。

  然而所有长街乃至胡同,都已被全副武装的格朗兵占据,插翅难飞。

  他心知难逃,这时唯有尽可能拖延,给占卓争取更多时间。

  至于自己的安危,他竟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支箭从身后射来,扎进他右肩。他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回手拔出箭头,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箭筒内的无翎箭还有七支。

  他抽出一支,对准正搭弓瞄准的那名兵士,用力掷了出去。

  兵士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座落在高原之巅的千年古城,莫亚得街头最多的就是商户,以售卖各种野兽皮具捕具为主。

  此刻,大大小小的商户都关了门,只有一家,门虚掩着。

  它地处一个狭窄的胡同拐角,从经商的角度,简陋的门面相当不起眼,夜晚更是容易被忽略。

  火把通明的广场依然弥漫着浓浓的马鞭草烟雾。那烟雾沿街扩散,不时挡住人的视野,对沉烟来说,倒起了十分有利的掩护作用。

  广场方向忽然传出更为响亮的爆炸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借着这个机会,沉烟瞅准胡同拐角,闪身躲了进去,脊背紧紧贴在墙上。

  然而这时,那面墙忽然空了,沉烟身体失去重心,趔趄着向后几步,跌倒在地。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置身一间屋内,桌上微弱的烛火旁,一个女孩正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起身,艰难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肩膀传来阵阵巨痛,刚站起,他立即感到头晕目眩。

  女孩反应极快,立即关上门,拉上门闩。

  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远去了。

  “你,是来劫法场的?”女孩审视着沉烟,低声问。

  沉烟摇摇头,无力地向后靠在墙上,摘下面具。

  “不,我是来救人的。”他虚弱地说。

  女孩努努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沉烟望着女孩笑了下,脸色苍白,“我和落原那伙人不是一起的,不过他们中的一个,和我有些关系。”

  女孩听得莫名其妙。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对吗?”

  沉烟不知如何回答,说“对”,几乎等于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若回答“不对”,则更加牵强,可能引起女孩的反感,将自己赶出去。

  “实际上,我不了解他们。”沉烟老老实实地说,“我只知道,很多人活得都不容易。”

  女孩点点头,“好吧,我不管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既然你受了伤,还是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她走到小屋另一侧,在货架上翻找着。

  期间,沉烟环顾四周,看到屋角堆放着各种野兽毛皮,墙上挂着各种打猎用具。左边墙壁有四层货架,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

  女孩拿着一个罐子,走到沉烟面前。

  “这是最好的止血药。”她说,拔出瓶塞,“我爹生前是猎人,这瓶药是他留下来的。”

  沉烟点点头,几乎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药粉洒在伤口上,随后仔细包扎起来。期间,两人都不说话。

  沉烟闭着眼睛,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他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来。马鞭草的烟雾透过门缝,在小屋内萦绕。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发现女孩已经在桌旁坐下,正琢磨地瞧着自己。

  “你别怕,”沉烟温和地说,“我叫沉烟,是宫里的侍卫,待会儿就走啦。”

  女孩瞥了眼沉烟身边的树皮面具,冷静道,“既然是宫里的侍卫,干嘛戴这个?”

  沉烟一时无言以对,只好笑道,“还是那句话,为了救人。”

  这时,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耳仔细听着。

  “他们正在挨家搜索。”她飞快地说。

  沉烟睁大眼睛,心提了起来。

  不错,咚咚敲门声正沿着街道传来,以广场为核心,兵士们正挨家商铺敲门。

  “没关系。”沉烟说,将树皮面具递给女孩,“姑娘,你能帮我把它烧了吗?这样我就能出去,不会被抓,也不会连累你了。”

  “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找你?”女孩问,接过面具。

  沉烟点点头,从腰间掏出那块黑色鎏金令牌。

  “我有这个,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女孩瞥了眼,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她脸色一变。

  “你刚才说你叫沉烟?”

  “是的。”

  女孩目光一闪。

  “他们正在搜捕的人,就叫沉烟。”

  沉烟一惊,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不错,他听到搜捕的兵士们正在大声问一个商户,有没有见过一个右肩受伤,名叫沉烟的宫中侍卫。

  沉烟脸色更加苍白。

  这么说,泽德已经发现是自己放走了占卓。

  他再次环顾这间小屋,心沉了下去。

  小屋唯有一扇门窗,均朝向街面,再无其它出口。屋内一目了然,无任何躲藏之处。

  他忍着肩头剧痛,朝女孩笑笑。

  “谢谢你,姑娘。我走啦,否则会连累你。”

  女孩定定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蜡烛。

  “你随我来。”她说,朝那排货架走去。

  她背对沉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只见整排货架忽然向前错开,露出一道半米宽的豁口,里面黑漆漆的。

  女孩转过身。

  “从这儿下去,有个地窖。”她说。

  沉烟又惊又喜。

  “谢谢你。”

  女孩摇摇头。

  沉烟走了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回身望着。

  “姑娘,我能问下你的名字吗?”他不安地问,脸微微一红。

  “我叫阿吉。”女孩回答,脸也红了,“快,他们来了!”

  果然,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响起。

  阿吉不由分说地将沉烟推了进去,旋即将货架归位。

  沉烟置身黑暗中,看见脚下的光亮,顺着一道木梯向下走去。

  当地面的嘈杂声在耳畔消失,他看到一幅无比温馨的场景。

  与其说这是个地窖,不如说是女孩家的闺房。

  一张不大的窄床,铺着简朴却相当干净的白色布单,垂下的边角绣着一支白梅。

  床边有张小桌,桌上有只油灯,罩在玻璃灯罩内。一个木制梳妆匣敞开着,里面只有简单的几样脂粉。

  一切纤尘不染,散发出极其好闻的香气。

  沉烟诧异地望着,心中涌起莫名的异样感。

  在他二十岁的人生中,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一个女孩的生活,让他既感到惊奇,又有些窘迫。

  他下意识地想起香影,慢慢在地上坐下,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可能再次见到她吗?

  他不抱任何希望。

  他想起那只小狐狸,在她的细心照料下,应该长大了些吧。

  才十几日,沉烟却感觉如同千年。

  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渐渐的,沉烟觉得伤口不那么疼痛,血也止住了。

  阿吉的止血药还真是神奇,他欣慰地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吉始终没下来。

  沉烟有种不详的预感。

  地窖很深,距地面有着相当的厚度,这就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

  沉烟越来越不安,干脆心一横,踩着木梯,向上走去。

  隔着货架后的备板,他仔细听着,屋内动静皆无。

  他的手在四周摸索,触到一个轻微的凸起,轻轻一按,货架向前错开。

  屋内无人。

  阿吉不在。

  视野内,一片狼藉。

  堆放墙角的兽皮扔得到处都是,挂在墙上的捕猎用具散落在地,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好些被砸碎了,碎片四处散落着。

  门大敞四开,朦胧的晨曦笼罩着沉寂的街头。

  沉烟清楚,因为自己,阿吉被抓走了。

  然而,这是怎么发生的呢?

  如果货架的秘密被发现,他不可能躲在地窖内安然无恙。

  这样看来,一定是那些人搜到了什么。

  沉烟思索着,眼前一亮。

  是那个树皮面具,阿吉来不及烧毁的面具,暴露了一切。

  无疑是这样的,再无其它可能。

  沉烟后悔不迭,为自己的粗心,竟然连累了一个善良的无辜女孩。

  他定了定神,走了出去,朝着广场方向。

  穿过它,北面就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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