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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更扭曲

喋血王座之猎梦者复兴 喏侎 3781 2024-11-11 14:16

  泽德的寝殿,床幔低垂,透过薄纱褶皱,依稀可见两个身影。

  卫兵将绳索捆缚着的沉烟押送进来,令他跪在地上,静候泽德的吩咐。

  “把绳子解开。”泽德虚弱的声音从床幔深处传来,“你们都出去。”

  卫兵依言解开绳索,退了出去。

  血浸透了衣衫,将右半身染得鲜红,沉烟忍受着剧痛,毫无血色的脸微微扬起,注视着床榻。

  他认出,帐幔内,跪坐的人是穆勒,那奇异的脸部侧影乍一看如同古老的皮影戏,整个莫亚得再也找不出第二张。

  他正低着头,望着躺在那里的泽德。

  “还冷吗?”穆勒轻声问,“陛下在发烧。”语气中的担忧是明显的。

  泽德低声呻吟,不理会他。

  “我去把窗关上吧。”穆勒继续说。

  “让它开着!”泽德有些不耐烦。

  穆勒不说话了。

  大殿内静悄悄的。

  “沉烟,知道我是怎么猜出你的吗?”泽德忽然坐起身,透过低垂的薄纱,望向沉烟。

  “不知。”沉烟答道。

  “那支无翎箭。被你一箭射死的兵士胸口的无翎箭。这种箭制作粗糙,莫亚得几乎无人使用,只有你。”

  沉烟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自己竟然粗心至此。

  无翎箭是他父亲生前亲手制作的。沉烟每次搭弓瞄准时,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增添了信心。

  不曾想,关键时刻,它竟然成了识别自己的标志。

  “现在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救那个人。”泽德示意穆勒将纱幔撩起,站起身,打起精神,来回踱了几步。

  长衣衣角拖着地面,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

  过了会儿,他走到沉烟面前站定,俯视着他,一只手抚着咽喉处伤口的白布。

  丝丝血迹渗透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说!为什么!”泽德命令。

  “那日在峡谷洞窟,他没有杀我。所以,我欠他一个人情。”沉烟静静回答。

  “仅仅如此吗?”

  “是的。”

  泽德沉吟着踱了几步。

  “你在说谎,沉烟。”他一字一顿,“你救他,是基于一个秘密。”

  沉烟心中一震,镇定道,“什么秘密?”

  “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泽德继续说,“因为那个洞窟,只有你和我进去了。”

  沉烟干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沉烟,我没急着杀你,是因为你对我的忠心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绝不允许任何背叛,尤其曾经忠心之人,这种背叛更加不容许。即便我欣赏你,甚至喜欢你,也不行!”泽德冷冷说,旋即语气一转,淡淡道,“说吧,你希望怎么死。”

  此时,沉烟感到眼前阵阵眩晕。

  从昨夜到现在,他身体流出的血已经太多太多。加上从阿吉的商铺到皇宫,走了很远的路,此刻,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听凭陛下处置,只是有一件事,沉烟请求陛下宽容。“他强打起精神说,身子微微摇晃着。

  “什么?”

  “放了阿吉。”

  “那个向你提供藏身之地的女人?”

  “是的。她并不知情,只是出于善良。”

  “好,我即刻命人放了她。然后呢?”

  “沉烟再无他求。”

  泽德沉吟片刻。

  “莫亚得有个传统刑罚,将受刑人绑在柱子上,挑断大腿根动脉,慢慢流血而死。这个刑罚,你接受吗?”泽德问,仔细观察沉烟的表情。

  沉烟凄然一笑,“这是陛下的仁慈。”

  “还有一种,可保你性命,”泽德继续说,“我听说,越安城内有不少风月之所,年轻男子往往更受欢迎。将你作为官奴卖去如何?以你的身材相貌,能红透整个越安城。”

  沉烟脸色更加苍白。

  他睁大眼睛,定定望着泽德,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闪烁的烛火重叠着,摇颤着。窗前帷幔被风掀动,仿佛有人藏在里面,令整个大殿更显神秘诡异。

  床榻上的穆勒始终不语,一动不动,尖尖的鼻子扣在脸上,仿佛一个假人立在那儿。

  “沉烟宁愿一死。”沉烟艰难地说,声音沙哑。

  泽德定定瞧了他片刻,一言不发地回到床榻坐下。

  他一手抚着发烫的额头,说了句,“穆勒,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穆勒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情感,“我觉得第二种不错。”

  “这么说,你也希望绕他一命咯?“泽德提高声调。

  “前一种也可。”穆勒补充。

  “这床榻太拥挤。”泽德自言自语。

  穆勒默默起身,下了床,站在一边。

  “穆勒,“泽德继续说,向后靠去,胳膊搭着描金镀银的床头,食指指尖落在微微凸起的花苞上,轻轻摩挲着,“我问过你,当机会摆在你面前时,你为何不杀我,报当年夺位之仇。你的回答是,你做不到。原因嘛,这里我就不重复了。”他无声笑笑,“现在,我希望你证明给我看,你的确从未有过杀我的念头。”

  “怎么证明?”穆勒茫然问。

  泽德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扔了过去。

  当啷一声,匕首落在穆勒脚下。

  “去,将他手指斩下。”泽德命令。

  穆勒身子微微一震,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泽德,脸色之苍白不亚于跪在地上的沉烟。

  “陛下,我——”他嗫嚅道。

  “怎么?是不敢还是不肯?”泽德愠怒地瞧着他,“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像个白痴似的!”

  寝殿门口,卫兵持剑的身影一闪。

  很久以后沉烟才知道,莫亚得皇宫内隐藏着无数机关。

  比如此刻,泽德手指轻轻摩挲的那个花苞就是其中一个。

  只需轻轻一按,整张大床瞬间沉入下面的房间,地面顷刻间合拢。

  随后,卫兵会将这间寝殿封锁,连只老鼠也休想逃出去。

  穆勒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因此,他没有选择。

  穆勒弯腰拾起匕首。

  距离沉烟四五步远时,他站住了,空洞的目光望向沉烟,脸色更加苍白。

  “穆勒,我了解你,”泽德盯着穆勒的背影,缓缓说道,“从你五岁那年,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还记得浅樱阁下面的花园吗?我从吉良雪山押送入宫时,带来的那只小羊就埋在那儿。你亲手埋的。那夜,我什么都看见了。只有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死的那么惨。只因为我喜爱它超过你。对不对?”

  穆勒嘴角抽动了一下,默然不语。

  “你十二岁那年,偷偷去拘禁我的地方看我,之后,你就常去。我们玩各种游戏。“泽德似有深意地笑笑,”给我送饭的那个小宫女是被你掐死的,我猜的没错吧?因为我曾说我喜欢她。”

  穆勒的脸色越发惨白。

  “凡是我喜欢的,你都毫不留情地铲除。你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与其说是我夺了你的王位,不如说是上天借我的手将你从王座上驱赶下来,因为你不配坐在那儿!像你那个短命的父亲一样,你们都不配拥有格朗王的宝座!”泽德声嘶力竭地喊,气喘吁吁,苍白的脸泛起红晕。

  穆勒回过头,哀求地望着泽德。

  泽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望着帐幔顶部,调匀呼吸,慢慢说道,“放弃这个念头吧,穆勒,我警告你,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踏入吉良雪山半步!我知道你会服从,可我不相信你会严格服从。因此现在,你证明给我看,无论我命令做什么,你都会毫无条件地履行。去吧,否则,你们俩个,谁都休想活着离开这儿!”

  烛火摇曳着,映着永恒幽暗的大殿。

  穆勒拖着沉重的步子,再次向前走了几步。那把匕首握在他手中,看起来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掉落在地。

  沉烟平静地望着他。

  目光相遇,沉烟立即意识到,穆勒已经隐隐猜出了什么。

  或许穆勒不知自己是谁,可他一定知道,自己掩护的人就是他失踪已久的弟弟占卓。

  数日前莫亚得骚乱之时,面具人说话的声音已经引起穆勒的注意,方才泽德的异常言词举止,更是足以说明一切。

  沉烟伸出手,温和说道,“请吧,穆勒公子。”

  空气凝滞了。

  在沉烟的记忆中,那一刻格外漫长。

  高原冬日的风从窗口灌入,寝殿内冷得让人发抖。永不熄灭的炉火熊熊燃着,火光在穆勒充满绝望的眼底闪烁,勾勒出泽德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孔,灼灼的双眸。

  一道寒光一闪。

  当啷一声,滴着血的匕首掉落在地。

  沉烟低头看了眼,惨笑道,“好——”旋即一头栽倒,晕死过去。

  卫兵闻声跑了进来,看了眼沉烟。

  “陛下,这个人如何处置?”

  泽德挥挥手,很厌烦地说,“将他拖下去!”索然无趣地侧过脸,闭上眼睛。

  “关进死牢吗?”

  “押去吉良雪山。如果路上没死,就当个苦工吧。”

  沉烟被拖出寝殿。

  一道长长的血痕在地面延申。

  穆勒呆呆地站着,面无血色,状若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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