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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意外邂逅

喋血王座之猎梦者复兴 喏侎 4616 2024-11-11 14:16

  三天过去了,玲珑伤口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安静地趴在地上,望着洞外的雪花出神了。

  没人清楚它在想什么。在狿的世界里,它已经属于中年了。

  有时深夜,它沉睡着,忽然睁开眼,耳朵竖起,静静地听着。

  过了会儿,那声音大概消失了,它眼里露出失望,重新睡去。

  这样的情形不时发生,令沉烟感到诧异。

  荒野中一片寂静,除了雪花飘落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沉烟断定,玲珑必定是听到了什么。以它灵敏的听觉,以及人类无法企及的感知,察觉到了什么。

  是卓格带人追来了吗?

  应该不是,否则,玲珑就会发出警示了。

  那是什么呢?

  沉烟清楚,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山洞。

  然而雪花不停地飘着,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此恶劣的天气里,茫茫荒原之上,很容易迷路。

  这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抓捕自己的人也不会来。

  阿吉每天出去,回来时拎着捕获的野兔或者肥鼠。

  一次,她出去整整一天,天快黑了才回来,竟然牵着一只野羚羊。

  她动作熟练地宰杀,剥皮,将肉用盐腌制起来,挂在山洞里。

  她禁止沉烟动手,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洞口的雪地上,血迹斑斑。

  雪花落在上面,透出点点粉红,令沉烟想起胭脂邑冬日里的红梅。

  阿吉走来走去,头发上肩膀上絮积着雪花,偶尔回头望一眼,冲沉烟笑笑。

  那晚,两个人和玲珑一起,饱餐了一顿。

  夜里,她睡在火堆另一侧,这边躺着玲珑和沉烟。

  午夜时,玲珑再次从沉睡中惊醒,警觉地聆听,眼眸深处闪着热切的光。

  沉烟默默注视着,心中渐渐明白了。

  片刻后,玲珑倏地起身,跑了出去,消失在洞口。

  阿吉闻声睁开眼,坐起身,发现玲珑不见了。

  “玲珑呢?哪去了?”阿吉纳闷道。

  “它遇到朋友了。”沉烟简短地说。

  “朋友?”阿吉一脸诧异,“你是说,另一只狿吗?”

  “我猜是的。”沉烟微笑着。

  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雌狿才对。

  “它会把那只狿带回来吗?”阿吉天真地问,“那样,我们就有两只啦。”

  “应该不会。它们和人一样,热恋时不喜欢受到打扰。”沉烟说。

  “热恋?”阿吉吃惊地问,旋即脸红了。

  “睡吧阿吉,今晚,它不会回来了。”沉烟翻了个身,躺下了。

  阿吉半晌没说话。

  沉烟感觉到落在脊背上的目光。

  和一个女孩共处一方狭小空间,在他是第一次。

  山洞内暖意融融,洞外笼罩着沉沉暗夜,大雪纷飞。

  阿吉喜欢自己,沉烟早就感觉到了。

  然而,他心里装着香影,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

  良久,他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是草堆的细簌声。

  阿吉躺下了。

  天亮时,玲珑还未回来。

  沉烟有些担心,却并未说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玲珑依旧不见身影,沉烟有些急了。

  他走出洞口,四处张望。唯见暮霭笼罩下的荒原,四处白茫茫。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自言自语。

  一只热乎乎的小手伸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不会的,哥,你伤还没好,回去吧。”阿吉轻声说。

  沉烟回过头,与阿吉的目光相遇。

  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深情在一对乌黑的眼眸内闪烁,令人不忍拒绝。

  “嗯,回去等吧,今夜它肯定会回来。”沉烟说,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抽出胳膊,朝洞里走去。

  阿吉站在原地,一脸失望。

  过了会儿,她走了进来,在火堆旁默默坐下。

  过了会儿,沉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阿吉,我们得离开这儿了。”他冷静的说。

  “去哪儿呢?”阿吉无精打采地问,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拨弄着火堆。

  “如果明天雪停了,我打算去胭脂邑,你和我一起去吗?”沉烟抬起头,望着阿吉。

  “好呀。”阿吉立即回答,似乎高兴了些。

  “只是,我对这一带不熟悉,你能找到路吗?”

  “没问题,”阿吉自信地说,“我六岁就跟着我爹出来打猎了,这高原上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那就好。”沉烟欣慰地说。“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你身体行吗?”阿吉的目光落在沉烟肩膀上,“伤口怕冻,冻坏了更不容易愈合。”

  “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能行。”沉烟坚定地说,“只要出了高原地界,到了胭脂邑,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家。”

  “家,”阿吉神色怅然,“我早就没家了。”

  “怎么会,”沉烟正色道,“我有家,你就有。阿吉,我想认你做妹妹,你愿意吗?”

  阿吉迟疑片刻,终于点点头,凄然笑道,“我已经喊你哥了呀。”

  “不只是称呼,是真正的妹妹。”沉烟认真地说。“我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除了玲珑。所以——”

  说到这里,他眼前浮现出穆勒和占卓的脸,心沉了下去。

  那日夺下面具的刹那,沉烟来不及仔细看,并不知占卓的模样。

  他唯一记得的是占卓瘦弱的身形,情绪激动时,说话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像个孩子。

  可是,无论穆勒还是占卓,他们有谁还记得自己呢?

  沉烟每每想起这些,心中都倍觉凄凉。

  “我愿意,哥。”阿吉眼里含着泪,“我真高兴,终于有个真正的哥哥了。”

  沉烟心里一阵酸楚,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洞口黑影一闪。

  仔细一看,是玲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啦,老伙伴儿,”沉烟高兴地说,握住玲珑粗糙的獠牙,亲昵地摇了摇。

  玲珑轻轻挣脱,安静地趴了下来。

  两个年轻人和一只野兽,静静守在山洞火堆旁,任由漫漫雪夜笼罩荒野。

  清晨睁开眼,玲珑又不见了。

  这次沉烟有种直觉,它不会回来了。

  雪停了。湛蓝的天空下,空气亮得耀眼,处处金光闪烁。

  阿吉将洞里收拾干净,一应米具锅碗放进深坑,将石板重新盖好。

  那只野羚羊的皮,被阿吉缝成一件坎肩,此刻就穿在沉烟身上。

  临走前,阿吉后退一步,打量沉烟,不禁抿嘴一笑。

  “像原始野人吧?”沉烟打趣道。

  “有点儿。”阿吉羞涩地笑着说,“不过,很符合你的气质呢。”

  “你是说我看起来有些野蛮?”沉烟故意拿眼角觑着阿吉。

  “我的意思是,那种自由不羁,我很喜欢。”阿吉解释,脸一红,掩饰地朝四周张望。“玲珑回来,发现我们不见了怎么办?”

  “放心,它想我们的时候,总能找得到。”沉烟说。

  “那就好。”

  沉烟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左手,那种痛得钻心的感觉消失了。这是这些天来,最令他欣慰的事。

  “走!”他率先向前走去。

  雪地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阿吉不时指点方向。

  为节省体力,阿吉尽可能选择地势高的地方走。

  风将那里的积雪吹得薄薄的,有些地方看得见褐色的土地。

  过了不知多久,沉烟回头望去,覆盖着白雪的西盟不见了。

  两人继续向前,偶尔停下歇息。

  暮色四合时,沉烟问阿吉前面是什么地方。阿吉回答,再走上一个时辰,就是落原之塔。

  “我们就在第一座塔里过夜吧。”沉烟提议。

  阿吉点点头。

  天黑后,第一座塔到了。

  燃起火,简单吃了些肉干。白天过于疲惫的缘故,两人很快睡着,一夜安然。

  天蒙蒙亮时再次上路。他们沿着塔身指示的方向走,一路闷着头,很少交谈。

  当地面的积雪完全消失,气温渐渐回暖,掐着指头算去,前方就是第二十七座落原之塔。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寒冷的格朗高原,终于被甩在身后。

  此时,又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

  “看,二十七桥!”阿吉指着前方,兴奋地说。

  沉烟望着,半晌无言。

  二十七桥对面就是茉林城地界,继续向前,从第一个岔路口往南,就是胭脂邑。

  家,就在那里。

  不过数日,沉烟却有种刚刚经历了一个轮回的隔世之感。

  他定了定神,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定睛望去,一队车马刚过了桥,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最前面是十五六名骑着马的壮汉,从衣着判断,应该是轩辕人。

  他们身后跟着五辆马车,最前面一辆由四匹马拉着,垂着华丽的紫红色帘幔,另外四辆马车装着不少东西,均盖着防水毡布,以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队列最后是二十几名家丁,均骑着马,背着火枪,腰间挂着佩剑,缓缓随行。

  显然,他们是从茉林方向而来,正准备穿过落原。

  沉烟和阿吉走到路边,让这一队车马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勒马停下,如电一般的目光投向沉烟。

  “小兄弟,从这儿到莫亚得还有多远?”声音威严。

  “一天半的路程。”沉烟回答。

  “附近有客栈吗?”

  “据我所知,没有。”

  “听说这一带容易迷路,你能帮我们带路吗?不会让你白忙。”

  “顺着塔身箭头方向走,就不会迷路。”

  “有劫匪吗?”

  沉烟摇摇头,“应该没有。不过——”他踌躇片刻,笑了笑,“也不好说。”

  他说的是实话。

  占卓那些人此刻不知藏身何处,近期应该不会在落原出现,这是他的判断。

  然而中年男人从他片刻的迟疑中领会出另一层意思,显得有些不高兴。

  他上下打量沉烟。

  “你不会是逃犯吧?不然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不伦不类的,”他又看了眼阿吉,噗呲一笑,“还带着个女孩。看来这格朗高原的民俗风情,果然不同哪。”

  “我是莫亚得人,她是我妹妹。”沉烟解释。

  “是吗?不过你们俩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咧。”那人毫不客气地评论。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哎呀,您真是的,问路也不礼貌些,真是拿您没办法。”

  那声音如此轻柔,又如此熟悉,一时间,沉烟呆住了。

  他定定望向低垂的帘幔,一颗心莫名地提到嗓子眼儿。

  紫红色帘幔撩起,探出一张白皙的脸,朝沉烟嫣然一笑:“别介意,他这是对我出发时的磨磨蹭蹭有怨气呢。”

  沉烟一颗心砰砰跳着,两脚站在原地,重若千斤。

  那不是别人,正是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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