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天空放晴,明月依旧,甚至可见点点星光浮现。与楚子航分手后,路明非独自一人漫步在归家的路上。
快到家时,路过婶婶家附近的体育馆,现在虽然天色已晚,但馆中仍亮着灯,隐约可以听到里面的沸腾人声。
他本无心靠近,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体育馆一路小跑,气急败坏像是被驱赶的流浪狗,远远地还能听到低声的抽泣。
那身影高160左右,圆滚滚的身材格外显眼,恐怕体重也勉强能和身高打个平手。
路鸣泽?
路明非心中疑惑,自己这位堂弟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回了家也不运动,不是吃零食就是玩电脑,怎么今天转了性来体育馆溜达了?
“路鸣泽!你给我站住!”路明非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把路鸣泽吓一哆嗦,差点摔个狗啃屎,待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是路明非,扭头就想走。
路明非三步并作三步窜到他身边,掐脖子给他拽了回来。
“放开我!路明非你放开我!”路鸣泽像是一头不愿意被宰的小猪,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堂哥的魔爪,仿佛他是磨刀霍霍的屠夫。
“你小子平常和‘大家闺秀’一样,吃饱了就不乐意动弹,怎么今天下楼了?而且见了我就跑?你是没干好事吧。”路明非呵呵一笑,“说!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路明非你别多管闲事!”路鸣泽头也不回奋力挣扎。
“今天哥哥我一肚子气没处发,正好调理调理你。”路明非“恶狠狠”地笑道。
“我让你放开!”路鸣泽显然是气急了,猛得转过身,挥拳打向路明非。
但他一没路明非高,二来胳膊腿也短,被路明非按住脑袋,无论是挥拳踢腿都够不到路明非,急得他一个劲儿哼哼。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站我面前都打不着我脸,还是省省吧。”
路明非轻轻一推,路鸣泽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圆滚滚的身子晃晃悠悠,差点一屁股坐在积水里。
他抬起头,怒视路明非,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狗,鼻子红红的,下面挂着两条血线,好不滑稽。
路明非一怔,“你是自己摔的?还是挨揍了?”
“当然是摔得!”路鸣泽涨红了脸,急道。
“路明非哥哥?”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女孩惊喜的声音。
路明非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竖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青春洋溢。
“哪位?”路明非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我是佳佳啊,陈佳薇。”小女孩说,“我爸爸和路叔叔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啊!去年过年的时候咱们见过呀!我也是仕兰中学的,今年初三。”
路明非想起来了。这小姑娘是叔叔单位人事处处长的宝贝女儿,比路鸣泽还小一岁,相貌端庄笑容甜美,路明非去年见过,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佳佳呀,你们一起出来玩?”路明非看了一眼路鸣泽。
“不不,我们是在体育馆碰见的,路鸣泽好像是去打篮球的。”佳佳说。
“他?打篮球?他自己就像个篮球!”
“许你玩就不许我玩了?”路鸣泽反驳道。
其实这是婶婶的主意。自从路明非崛起以来,婶婶成天唉声叹气地发愁,白头发都冒出了好几根。眼看着路明非越来越优秀,跟他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越来越像,再看路鸣泽就跟没长心一样,该吃吃该玩玩,越来越胖,自家老爷们儿也不争气,婶婶的闹心之情溢于言表。
她琢磨着让路鸣泽先减减肥,自己和叔叔的模样其实都不差,路鸣泽小时候也挺讨人喜欢,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太胖了。
见路明非因为跟楚子航打篮球身体越来越壮,婶婶也决定让路鸣泽没事的时候去打打篮球,先不说减肥,最起码也能增强一下体质。
于是路鸣泽悲催了,被婶婶从房间里揪下来扭送去了体育馆,勒令他打两小时篮球再回来,否则别进家门。
至于佳佳,她本来和小姐妹们在体育馆闲逛,偶尔碰见了路鸣泽,便聊了两句。后来就看见……
“路鸣泽被人打了!”佳佳笃定道。
路明非看着登时色变的路鸣泽,调侃道:“你不说摔的吗?”
“你别管!”路鸣泽梗梗着脖子垂死挣扎。
“明非哥哥,绝对不是摔的。我远远地看到路鸣泽跟一个人说话,然后突然就趴下了,再然后就捂着鼻子跑了。”佳佳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个人可凶了。”
“陈佳薇,你给我闭嘴!”路鸣泽在路明非面前被揭了短儿,比杀了他都难受。
“路鸣泽,我和明非哥哥说话,你闭嘴!”佳佳看上去温柔可人,但从小也是养尊处优,怎么也不能怕了路鸣泽。
“你……”
“你给我闭嘴!”路明非呵斥道,“你小子连谁好谁赖都不分,白瞎人家一片良苦用心!”
“就是。”佳佳说。
“事到如今,只有我亲自出马了。”路明非对路鸣泽说,“哥给你报仇去。”
“我才不用你出头!”路鸣泽不领情。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别自作多情。”路明非笑了笑,“你被打事小,欺负我老路家无人事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说什么?”路鸣泽气得直瞪眼。
“我开个玩笑,别当真。”
路明非转头问佳佳,“那人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佳佳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好!明非哥哥这边走。”
路鸣泽想了想也跟了上来,对堂哥抱有怀疑,“你行吗?”
路明非冷笑一声,“把那个‘吗’去了。打他……打他我富裕。”
体育馆灯火通明,可以看到篮球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十个大小伙子互相追逐,打的不亦乐乎。
“哪个?”路明非问。
佳佳指着一个站在场外的矮小身影,“就是他。”
路明非一看,只见那人可能也就一米五,比路鸣泽还矮,瘦瘦小小跟个瘟鸡一样,正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帽子站在场边。
“就他?”路明非没好气地对路鸣泽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怂?还不如以前的我!”
路鸣泽别过脸去,怪不得他宁可说摔了也不承认挨了揍,原来是自己也觉得丢人。
“路鸣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路明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比你矮,还比你瘦,你让人家给揍一顿?以后出了门别说是我兄弟,我嫌丢人。我们老路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玩意?要是我,我踢他一脚赶紧跑……”
路鸣泽终于找到话头反击了,“听起来你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是以前。”路明非冷笑,“现在你看着吧。”
说完他大踏步地向那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