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再来!”
路明非挥剑,从雷电中冲出,荡开奥丁的长枪,一拳猛击在八足天马的脖颈。
那天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往后踉跄数步,被奥丁勒住,长枪一摆,复刺向路明非。
路明非闪身躲过,抡起长剑,斩向马头。
谁知这次的天马速度飞快,竟避过了路明非一剑,同时奋起四蹄向他踏来。
路明非抬脚一架,却见奥丁长枪舞动,金色的辉光绕过背后,留下了一道可怕的伤口。
雷电乍起,又击在身上。
路明非踉跄回退,浑身腾起了炽白色的火焰,伤口中血肉翻涌,正在极速愈合。
可奥丁步步紧逼,催马上前,又是一枪扎来。
路明非举剑招架,且战且退。
这一次的奥丁着实骁勇,比起之前那个几乎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胜过路明非。
长枪极速刺来,路明非一个不慎,被划破了额头,霎时间血流如注,金色的电光缠绕而上,似乎要把他的头颅撕裂。
路明非发出一声怒吼,炽白色的领域再次被激发,无尽的光与热充斥着整个庭院。
而奥丁却仿佛也释放了言灵,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言灵仿佛尖啸的风刃,似乎撕裂了路明非的领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的伤口。
鳞片簌簌而落,路明非浑身浴血,却仍未倒下。
领域化作巨大的太阳,边缘腾起了闪亮的珥,将闪电与风撕裂。
奥丁终于勒马退了一步。
路明非再次跃起,长剑斩下。
剑与枪相触,发出剧烈的撞击声,火焰与雷霆混杂,产生了摧枯拉朽的爆炸。
奥丁被爆风逼得勒马又退了三步,身上的铁灰色铠甲流淌着熔浆一般的光芒,有些地方似乎已被融化,就连脸上的铁面也烧毁了一半,露出了半张被裹尸布包住的脸。
而路明非则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摔在了积水之中,腾起白色的蒸汽。
他挣扎着翻过身,哇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视线越来越模糊,剧烈的疼痛冲击着他的头颅,黑暗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我终究还是……”
他咬牙切齿,咯咯作响,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灌了铅。
在他最后的视野中,似乎看到了小魔鬼路鸣泽的身影,以及奥丁举起的长枪。
……
天亮了。
积水映照日光,清晨的薄雾正在渐渐散去。
楚子航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一座树林中,长剑怀抱在身,却再无旁人在侧。
他霍然站起,隐约可见远方已被夷为平地的别墅区,微微一怔,便冲了过去。
大地一片焦黑,甚至积水都是黑漆漆的,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楚子航一眼便看到了路明非,只见他血淋淋的,卧倒在地上。
楚子航紧皱双眉,小心翼翼地将他翻了过来,只见他浑身鳞片都已脱落,赤裸的上身遍布了锐器砍伤和烧伤,虽然大多已经结痂,但仍让人触目惊心。
所幸路明非仍有呼吸,胸膛起伏,似是陷入了沉睡。
楚子航左右看了看,见到处是灰烬断壁,甚至在一些边缘处还可以看到烧焦的尸体,却没有任何死侍和奥丁留下的痕迹,仿佛都被那场大雨冲刷殆尽了。
就连昨天打晕自己的那个黑袍人也不知去向。
楚子航不明就里,却也知道此处非久留之地。
“爸爸”的奔驰S500被炸了,而且被路明非与奥丁的大战波及,恐怕已经化为了灰烬。
楚子航想了想,检查了一下路明非的肋骨和脊柱有没有折断,见一切完好,便将路明非背在背上,往城里而去。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酒德麻衣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背负路明非的楚子航,对身后的零道:“小白兔二号把一号背走了。”
零的双眼缠着绷带,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耳机那头的苏恩曦也听得清楚,回道:“那就好,接下来打扫战场就是我的工作了,你们快回来吧。”
“好,只是你得派车来接我们了,我注射了锁定剂,很虚弱。零……受伤了。”酒德麻衣的脸色有些惨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受伤了,严不严重?”苏恩曦惊道。
“还好,她说没事,不过她现在不仅仅是三无少女,还是盲眼美人了。”
“靠!这么严重还说没事!我马上派车过去!”
酒德麻衣嗯了一声,回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零,笑道:“你看不见还走的这么稳当?”
零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耳朵。”
酒德麻衣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忽叹道:“有时我觉得你挺可怕的,这么拼命。”
零转过头,没有她眼睛上缠着绷带,但酒德麻衣仿佛切实地感受到了锐利的目光射来。
“你不也是么,麻衣。”
酒德麻衣并未回答,只是眺望着化作一片焦土的别墅区,自顾叹道:“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
“好,我知道了。”
陈先生挂断电话,对身旁的诺诺道:“路明非没死,现在已被送到了中心医院。”
诺诺闻言,悬着心这才放下,推车门就走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却已挡在了她的面前,看那架势,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走了。
诺诺回头,一脸淡漠地看着陈先生,目光却十分冰冷。
陈先生与她对视了片刻,率先移开了目光,挥了挥手,“我答应那小子了,不限制你的自由,走吧。”
两个黑衣人立时让开,诺诺也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却听陈先生忽道:“等等。让人去前方给你买身衣服,现在是什么样子!”
诺诺一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哪一件丝绸睡裙,蓬头垢面,且露出大片春光。
她略有迟疑,却只片刻后便回到了车里,对司机道:“走吧,去买衣服。”
陈先生点了点头,司机这次发动车子。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又不是花我的钱,白花钱的事也为什么拒绝。”诺诺冷冷地说道。
陈先生笑了笑,默然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