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的计划。
“风。”
“嗯。”我侧过脸看着朦胧着眼的少女。
“风。”
“快睡,明天的事更加重要。”
我挪动手抚摸她的头发。
尽管一系列事情整得有些大脑过载,但是总算都安排妥当了,与【对策委】的接洽也算是意料之中,凯撒pmc那边也将会有大动作。
目前不确定的预测,还剩下数秘术几人。
“……嗯,晚安。”
我就这么看着她静静地入睡。
偶然间打开老手机,有则未读的消息。
我仔细眯起眼睛,是“猫叔”的。
差不多也该是时候进行一次联络了。
靠在阳台上,自己正静静地感受轻风吹拂:“猫叔,钢盔团貌似被您收拾的很惨啊。”
我暗暗苦笑着,最近这位偶然结识的“前辈”一样的人物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对方说了一些东西,我无奈的回答:
“……是吗?有对应可以忙活的还真是羡慕啊。”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这一号人物就好了,难得如此卓见与手段的人,在基沃托斯里简直是太难得了。”
“呵呵,我可没有恭维,连续不携带武器的突袭两次【钢盔团】,换谁都很难做到。”
说起这些,我还记得第五天白天在小巷里的遭遇,那一切令我如此难忘。
对方的话语里顿时透出一片赞扬。
“我?我也不错?别吹捧啦,除了脑子好使点真的一无所有了,就算你说我很精神也……”
“最近自己的体力真的逐渐在下降……不知道是不是基沃托斯本地对我的排斥反应,希望这个猜想只是我的失误……”
这个状况我没告诉任何人,有人会担心我,但是她们的担心让我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难以承受呢。
如果不是猜测,那么我的时日恐怕无多了。
我每日的起床时间都在非常精准的延后20分钟,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身体不知为什么也一日比一日疲累……
但是本人不能说,甚至不应该想。
怜如果读到这些想法,该担心的就不只是我自己了。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风沙刮动鼻尖。
“……就当我是在发癫罢,期待下次还有与你合作的那天。”
我挂断老年机,继续抬起头看着从来没有保持过圆满的月亮。
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又靠着手机那点照明翻开了笔记本,拿着笔,似是而非……
啧,就先画自己现实里见过的新式武器吧。
第七天早上起床比任何时间都晚,8小时40分的睡眠时间。
如我所想,有什么正在倒数。
“风,今天我也能来吗?”
“……?”
“打工。”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随时欢迎,不过怜,平时都是在闲逛吧。”
我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但是难得对事态半放弃姿态的她现在突然提出要一起行动一整天……
多多少少感觉有点反常。
“姆,想陪陪风。”
“我?”我用手指指自己的下巴,苦笑着,“嗯,那就一起吧。”
“嗯嗯。”
预设着数秘术此时的动向,我和怜手牵着手并排走。
在大清早那段时间原本该我独自上工并和休息的柴大将扯皮,芹香要中午才会过来,但是今天与以往都有些不同。
我是说……各种意义上。
“呼唉……哎呀……这可真是……”
星野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往前一倒一倒的……不会要睡着了吧,还好野宫在身后扶着:
“星野学姐,别太睡啦,振作一点。”
“呼唉……气氛有点懒散……我再打会瞌睡。”星野把视线在怜身上放了一会儿,又转回我身上,“不过,该说是意料之中吗?”
“等、等等!怜前辈和大变态在一起?这是什么展开!?”芹香酱睁大了双眼,还是一如既往大脑混乱搞不懂状况。
“阿喂,我什么时候成变态了?这不是一直以来你给我扣的帽子吗?”我皱着眉毛发出抗议。
没过一会儿,砂狼白子抖着耳与身旁的怜对上眼。
“唔。”
“姆。”
“唔嗯。”/“嗯姆。”
“风受你们照顾了。”怜突然开口。
脊背一紧,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气息……!
“没什么,先生很温柔,我很喜欢。”白子回答。
“当然,我很了解风。”
“唔嗯,我们面前,他很温柔。”白子继续说。
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两个多多少少有点电波系的女生最开头交流了什么?我没搞懂,我也没敢去问。
嗯,绝对不是我细想会被“读心”的缘故。
“前辈,原来……你没有转校啊。”绫音相比其他人表情更复杂,“……对我们失望吗?”
“姆,还是有点放不下。”怜思考片刻,偏过头,“至少,你们努力了。”
“……谢谢。”
我看着这一切,内心有点小八卦:
貌似怜与【对策委】还是有点过节的。
“呼唉,与可爱后辈们再会吗?大叔我有点小感动呢?”站在一旁的星野突然说。
语毕,小鸟游星野的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习惯性把疲惫的微笑挂在脸上,并拉出长凳:“时间赶紧,请吧。”
“谢谢啦。”星野也笑着蹦哒到凳上。
“没有的事,我才要因为自己的堕落道歉,”怜那边传来了声音,“如果不在行动上迈出第一步,那么连坚持的一开始都不会存在,这是那个人教给我的。”
我能微微感受到有谁偷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是野宫:“前辈,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阿拜多斯的大家还好吗?”
“前辈最近都在关注……对吧?大家现在都过得很好。”
“嗯,那样我就放心了。”
看着那边正和自己后辈互动着的怜,这边,我则和星野互相点点头,换了个位置,一起坐在拉面馆的角落:
“可爱的大叔哟,看起来你们已经决定了?”
“嗯嗯……现在看到怜同学我更确定了……”星野头顶的大呆毛突然微微晃动,“你的行动一直不是偶然,这些是为了怜同学吗?”
“哈哈,星野认为是怎么回事,那就是怎么回事吧,”我打完哈哈,严肃着脸把话题扭回正题,“那么,【对策委员会】的委员长小鸟游星野哟,你们的回答是?”
其他四位还有怜顿时都停止了交谈。
“…怜同学也要一起行动吗?”
星野首先转头看向淡蓝色卫衣的少女。
“我与风统一战线。”她如此回答。
“果然是这样啊……”
“那,风先生,你的态度,大叔我可以问一问吗?”
我笑着摆起手:“我?我不是说……”
“那个是骗人的话,大叔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呢。”
芹香双手环抱胸继续观望,绫音手里攥紧一个小笔记本,白子面无表情的抖着狼耳,野宫露出左右为难的笑容保持沉默。
怜的眼神微微闪烁,我和她对视一眼,转而看回态度开始认真的星野。
“如果这个回答(与凯撒有过节)什么的你们不满意的话,那么星野就当是……我没有任何的理由帮助【对策委】和阿拜多斯吧。”
“既然怜在场,我也不用把话说的太漂亮了。”
“我单纯为阿拜多斯的未来,还有部分学生的可能要面临的凄惨结局……而对凯撒pmc(以及数秘术)不爽,仅此而已。”
“啊唉……失算了呢,不过不是怜同学透露的这点倒是猜对了吗。”星野听完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我做不到预测未来……我也不知道风是怎么得知这些的,只有这部分无法证明,风催眠了自己,一直不肯说。”怜摇摇头,几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
我板着脸不做解释,怜的表述没错,自己睡前每次捂着额头都在对自己进行最高程度的心理暗示,重复着告诉自己自己是谁,告诉自己要做什么,哪怕是相关的心理暗示都无法让我联想到原来的世界——这种会让我暴露自己了解未来的原因。
如果让一则不存在的“隐秘”不再被人得知?很简单,忘记它……或者说,解构它。
怜,我知道你在看着,别读了,基沃托斯可能bad end的未来,还有我推测的关于基沃托斯的本质,除非让我亲自和数秘术,圣娅还有葛叶那几位交流心得,否则到死也会被我带入坟墓,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我就算说完全相信你,有些东西也不是信任可以解决的,就像你依然下意识地动用了【神秘】,我依然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那样。
一旦离开阿拜多斯话题本身,我们的立场甚至是分裂的,这几天相处下来我们之间虽然偶然有合作,但都心知肚明的吧?没有情感基础的祢合就像没有润滑油的复合轮,彼此卡着无法行动。
怜眨着眼,无言。
“等等,为什么气氛有点惹人讨厌起来了……”芹香纠结着脸,把视线在我和怜之间来回移动。
“……”绫音没有发言。
“唔嗯,虽然我相信着风,但还是有些不明白。”这是白子的态度。
我第一时间把视线转向野宫野奈美,最终我和她之间只相互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
柴老板从布帘后从始至终都在暗暗看着,我也和它视线接触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都只有无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信任着又戒备着,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我知道了。”
星野久久不语地,又仿佛要入睡那样思考着:
“现在行动起来大叔我看来也不太合适…现在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让我们再考虑一下吧?这样比较好吧……”
“而且,怜同学这样解释,先生还是很难从理由上让人信任……”
从结果上看十分成熟的决断。
我转过身暗自叹口气,果然事情有时还是会超出自己的预料,是自己把哪个死角的线索遗留了吗?太操之过急了……应该再伪造一个确实点的理由让【对策委】信任的。
不过在行动前夕【对策委】一早就来谈起这种话题,当然会谈不成……嗯?
突然,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拉扯感,星野伸着手:
“不过,为了排除以上的问题,大叔我想和你单独说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