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一切实在过于寒冷。
“猫叔”用手扯了扯领袖,顺带压低了帽檐。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抬起头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不为人知的小角落。
小巷里的那抹明火……这就是今晚的目标了。
“你说凯撒付钱让我们去骚扰阿拜多斯作甚?”
头戴红色头盔与毒气面罩的原学生不解地用手中的枪托杵在地面上。
“谁知道啊……总之我们有好处,这儿又不是第一次这么乱了。”身边另一个同样装扮的混混附和道。
“嗯,是这个理没错。”第三人也点点头。
房檐上,“猫叔”站在她们头顶,黑色的帽檐下看不出任何表情,静静地注视着。
除此之外,巷道的入口还有火堆的反光……是负责站岗巡视的。
“猫叔”转而把目光移至对面的大楼——这成片的烂尾楼,凯撒pmc因为撤资而留下的豆腐渣工程,现在依旧没有人来购买,甚至因为阿拜多斯的多变极端气候而连几株杂草都看不见。
根据手机上的内容,这个营地是【钢盔团】故意藏得最隐秘的之一。
很多武器储备与粮食都存在在此,虽然不是唯一武器库,但一旦拿到手恐怕收货不会太低。
现在需要确认的,还有那栋楼的休息的钢盔团成员还有多少名。
“该交班了,别瞌睡了快起来。”
“行啦行啦,知道啦——”
放着滑索一路窸窸窣窣绕着房檐再观察了那几名交替值班的人员,“猫叔”捕捉着几人不经意的瞬间下降到火光死角,背身绕进了烂尾楼。
大厅内悬挂着零星的照明灯,尽量避开光源一路摸索着,身旁传来某人平稳的呼吸声。
“猫叔”藏在帽檐后的眼神微微一动,微微俯身探头,这是一排排被固定的便双层宜钢架床,以及在上正安稳入梦的钢盔团“原”学生。
继续顺着大楼的墙壁摸索,简单找到一块灰白的小钙石,在地上画着地面层的平面图结构,因缺失光源,只能用手来感受在地上的碎末轨迹。
第二层,第三层也是如此,更往上的楼层不需要探查了,除非【钢盔团】的干部们脑抽感把物资存放在烂尾楼的上层,那么楼层之间夸垮塌出事什么的那么也是她们自己活该。
相比起来,还是地下室的可能性更大。
“猫叔”望着阻挡在面前的铁门,还是额外在原锁上额外多上了一层的那种多层结构。
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打开的模样。
“猫叔”稍作寻思,从怀里掏出所有粉包和一颗便宜烟雾弹。
【Boom——】
“偷袭!被偷袭了!”
“声音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
一行人分为几拨批次持枪快速冲入狭窄的阶梯长道,而在这之外陆陆续续的传来脚步声。
尽管实际没有什么战术的行为看起来非常傻,但架不住那么多持枪人员,所以正面冲突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应该被否决掉了。
“找到声音来源了吗?”带头钢盔学生把视线扫过铁门们每一位心生疑惑的成员。
“没有。”
“找过了,哪里都没有。”
得到的也只有这个回答。
“那都愣着做什么?检查内部啊!”
“了解了——”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错觉吗?
干部看着值班人员掏出一串钥匙,将两扇钥匙打开,几人围着她一齐拥入整齐摆放着枪支的保管室,环顾现场一圈,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嘛——”不知是哪位成员抱怨。
她噔了前者一眼。
“!报告!没有发现!”
“奇了怪了。”干部本人挠着红头盔下的后脑勺,“外面呢?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入侵者的踪迹。”
“啊——真是倒霉,说不定是哪个自家臭小子乱玩爆炸物丢到这儿了,增加值班的人手,别让我再听到莫名其妙的动静了!”
“了解!”
每个人各回各床,各入各梦。
“为什么偏偏轮到我扩充值班啊——”
“好啦别抱怨了,没有让你站在那么高的哨塔上看着就算好的了。”
在最后一个人准备离开并关上门的时候然后回到温暖的梦乡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猫叔”扶住这位,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地上。
从烟雾弹爆炸的开始,他便用滑锁把自己固定在了地下室长廊的天花板吊灯附近上。
另外是这次的迷药剂量也非常适当,也多亏这些弥散在空气里的粉末被烟雾弹的爆炸掩盖并在空气里向下沉淀,因此“猫叔”自己的状况并不是很糟,在这里待的越久,除非憋气,那么越容易会精力涣散。
越久越容易下意识的忘记某些难以发现的细节,比如……把长廊的灯关上,还有自己的同伴是否还清醒这件事。
走进武器库,随手背起了一把冲锋枪一把突击步枪与一把狙击步枪,包括带着一定份量的子弹和手雷,因为很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也随着迷药作用而开始下降,只取走这些物品然后临走前设置下定时炸弹。
这样一切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乘着滑索上楼,饶了一段距离离开的路上,“猫叔”用手再次扯了扯帽檐,身上所携带的这些枪支将会成为自己在这里迈出的第一步罢。
【Boomoom——!!!】
伴着地面的微微震动,脑后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脚步微微停顿,没有后续的动静传来,大楼的质量还算好,至少没有因此而直接发生垮塌。
“猫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钢盔团】将会在今晚失去她们在阿拜多斯距离本校区最近的那座基地的所有资源。
这样的话,那些【钢盔团】中受贿会去骚扰【对策委】的成员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被牵制在像这样直捣黄龙的袭击里不能脱身,少说也会被干部拉去站岗与维护灾害现场秩序。
凯撒pmc除了雇佣佣兵和现场跳脚来让【对策委】放弃斗争之外,它们可以选择的解决选项又少了一些,不过,星野想必是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了。
走到一半,“猫叔”拿出其它替代机,向便利屋68的睦月发去几则消息:
『小心你们最近的雇主。』
『另外提醒一下阿露罢,注意点身上的钱包,别弄丢了。』
发完消息,已经是午夜。
寒风夹杂着沙砾吹拂脸庞,阻挡着寒风的大楼数不胜数,内心却只有一望无际的寒冷。
绕过一段桥洞下小路通往地下水道的楼梯口拐角,那里关着上一次突袭时拉走的“人质”——好吧,也许是因为被缴械所以毫无防备地被迷晕过去的【钢盔团】成员。
“…干嘛?又来了,哦,”坐在角落里、手脚都被拷上锁链,甚至室内为了压制体力而经常弥漫着一股迷药常有的香味,少女偏着头对来人怒目而视,“昨天你提的要求是什么?我改变主意了。”
漆黑的帽檐下传出阵阵呻吟。
“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是多么过分的人,拘束别人一天就为了问这个?”
“……”他平静的看着对方,【咣当】一声,一串钥匙抛在了被拷少女的身上。
没有意外地,脚链被钥匙解开了。
“好吧,看来你是认真的。”
“猫叔”不做回应,就如此站立着等待回答,他只是在等待着“是与否”。
“嘛……【钢盔团】我也不想呆下去了,多少都要答应,那不就是上了贼船吗?”
【咣当——】
第二把关于手铐的钥匙也被抛了过去。
“猫叔”转过身迈出脚步,身后很快传来不满的声音:
“喂,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三川茜柳,从头到尾你都没介绍过自己吧?”
“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你在【钢盔团】做的那些蠢事吗?”他缓缓回过头,终于在漆黑的帽檐下说出清晰的话,“还是说你内心自信得认为只要等待时间过去,那么你做的那些事就会消失?”
“啧,我听你的就是了。”茜柳一脸麻烦的移开视线,“真是的,所以我才说上贼船了嘛。”
“知道就好。”他消失在黑暗里。
即使她擅自回到【钢盔团】,这边作为偷袭方不经意透露“所谓泄密人”,这位消失了两天的成员想不被怀疑都是难事,倒不如说就此把自己和偷袭方利益深度绑定才是明智之举。
但是不管实际这名叫做茜柳的少女如何想,他都已经打算把所谓泄密人是她的假消息作为烟幕散布出去,这样一名既没有深度人际网也没有担保后台的角色就会作为替死鬼承担“【钢盔团】营地暴露”这件事的责任。
买通几位线人在钢盔团附近谈论这件事,那么事情早晚会散布出去。
事态,都在计算之中。
夜晚,也将随之过去。
他拉下帽檐一步一顿地上了楼梯,最后靠在了墙上,大口喘息着呼吸空气。
第五天的夜晚,结束了。
“猫叔”抬起头,径直看着不远处的JK,看不出颜色的卫衣与夜色下深蓝的头发,还有月牙的十字光环悬浮在脑后。
意识已经快到极限了——
怜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他。
“欢迎回来,风。”
双膝一软,他倒在对方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