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准备(上)
或许我真的是个天才。
潜水训练的间隙里,路明非望着水波不惊的江面如此对自己评价着。
他着实很意外,意外自己对军事化作息,高强度重复训练压力的适应。意外自己在潜水这件事上的天分。
不,不止常规的潜水,还有在水下意外应急测试中表现出让所有人哑言的优秀反应。这让路明非不得不再次感叹--我真的是个天才。
当然,这里路明非也不由得称赞一声装备部的技术。他们提供的特质潜水服,让路明非对他们在暑假积累下来的印象都大为改观。
原来他们也不是只会炮制炸药,该靠谱的时候也是有匠心精神的。揪一揪身上光滑的黑色特制潜水服,双指错过,一道褶皱也没能带起来。
这件潜水服穿着以后是全封闭的,能承受20个大气压。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装备条件,所以路明非才能做到在一天之内数以十计的下潜上浮。潜水服内外自动适应的压强平衡,让他完全不用考虑快速上浮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这种技术简直让路明非叹为观止。
而他也惊艳了所有人,只短短一周,他就在潜水的方方面面进步到与执行部的日积月累的训练造就的精英一样水准。即使是最严格的的曼斯教授也不得不在S级的含金量面前低头,原本对路明非否认的态度选择了退让。
但他就算进步的再快,除了昂热之外的所有人对路明非这个人选仍不满意。
他们认可了S级的天赋,但路明非还是太弱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表现固然没有辜负其他人对S级的想象,现在的路明非可以和执行部的任何一个人搭档而无可挑剔。
可这根本不够,因为他还是活在人们的预想范畴之内,但昂热不是。所有听闻过这个名字的生命都知道--这是个怪物。而昂热也从未掩饰过他是个怪物的事实。
他坦然的告诉所有人,并且乐于向所有人分享--那个作为人类的昂热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于是所有在关注夔门计划的人都想要在路明非身上看到更多,想要看到被一个怪物认可的另一个怪物。
但没人从路明非身上不到一丝他能成为昂热坚定选择的队友的理由。
只要那些至今还在坚持反对的人想,路明非身上值得挑剔的地方可太多了。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迄今为止,还是没人了解过他的言灵是什么。
诚然,言灵可以说是每个混血种之间最大的隐私,路明非自然可以正当的选择保密。但这是在他处于不参与夔门计划的前提下。
而这现在成了他的弱点。
当然,就算再怎样跳脚举牌,所有人也都心底明白--昂热不在乎。
他们能做的只有态度,他们也必须表现出态度。
只有那些真正不死心的,已经换了另一个方向尝试。
至于路明非,关于言灵他当然是坦言的,觉得自己没有就记录的没有,可别人不相信,路明非又有什么办法?
路明非当然也是希望自己被夔门计划开革出籍的。
就算这一周连续四五十次的下潜已经让他对水底比回家还熟悉,连更深的青铜墙壁昂热都带着他每天一次,虽说没有更靠近过,但也去参观过几回。
而与昂热的配合更是无间,除却常规的下潜训练外,每天去参观青铜巨璧的那次下潜都是在昂热全程开着时间零的状态下。
二十五倍的时间减速是什么概念?
十二秒,他们就能从入水到出水经历一个完整的来回。第一次配合的时候,路明非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才是混血种的真正力量!他也算明白为什么第一次任务的雨夜里风雨时急时缓,昂热又是怎么消失不见。骤然减缓的时间体感,在路明非的视觉里他们两个之外的万物就是静止的!
路明非进行与常规训练一模一样的流程与动作,却始终有着失去拘束的感觉。除却始终存在且不变的重力,路明非对时间零的体会就像是感觉自己侧了次身体,然后自我的存在就从立体降到了二维,来到时空的缝隙,成为不存在的幽魂。
入水的一跃就仿佛跳入了水分子的间隙之间,什么水压,阻力,身后黑索的牵引感和水下的意外干扰统统都不存在。跟随着昂热的身影,顺畅地就一鼓作气冲到水底,钻入地底缝隙,龙王宫殿外打卡之后再原路返回。回到甲板的时候,其他人的动作可能都没变过。
路明非觉得自己不管经历多少次,对这样的感觉都不会厌烦。有这种力量,昂热别说带一个他,带他们仕兰中学高三一整个班下水又有什么难度?
路明非的信心也是一天膨胀过一天
但就算如此,就算他的功力也是和信心一样跟着大涨,他也完全愿意陪着昂热往青铜古城里走一回。
可是能直接避开危险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拒绝?
路明非还真的就拒绝了。
那些直到现在还真的想阻止昂热下水的人,眼见改变昂热的态度无望,选择的新的突破方向就是路明非。
既然昂热执意要亲自下水,那没有队友的话,他又该如何呢?
他们也不知道这能不能难倒昂热这头老狮子,但显然,他们也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
断绝其他的计划支持?很遗憾,至少在昂热还活着的时候,没人做得到。
“校长还是拒绝沟通么?”
施耐德教授在卡塞尔教授的内部会议上扯着嘶哑的嗓腔发问。目光环绕过每一个与会的参与者。
芬格尔站了起来--他是代表副校长来参加会议的。
本该与会的副校长提议除非在他的小阁楼开会,要不然他不会参加并且会举报他们几人的密谋‘反叛’。而装备部部长阿卡杜拉则对此提出了相同的要挟--条件是开会地点绝对不能是小阁楼。
本就不耐烦的施耐德教授在那个时候恨不得掏把枪给这这两个人一人一下,但他不能,也做不到。于是只能借由曼施坦因教授为缓冲,让芬格尔当了副校长代表,开会地点最后折中选择在了执行部的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