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你手无缚鸡之力，又要怎么取走龙王的生命？”

　　“那是另一种选择。”路明非用耸肩回应了芬格尔的质疑。“正面的战斗我的确会在一瞬间被摧垮，可我想要杀死他们又不需要正面的厮杀。

　　“师兄，你觉得言灵是什么？”

　　芬格尔的目光定在路明非的脸上，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意外。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却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察觉到，等待着回答。

　　愈发搞不懂眼前师弟的神秘，漫长思考之后，芬格尔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根植于龙血的超自然力量。”

　　“再深一点，更本质的地方呢？”

　　路明非看起来并不满意，他又问另一个同样在旁听的意识：

　　“学姐，我记得你的炼金术很厉害，你的回答呢？”

　　“几千年来混血种一直在探究言灵的来源，但这并没有答案，除却言灵以龙血为载体之外，言灵的出现与释放与现有发现的定律完全无关，也无法复现。用现代科学的方法论解析言灵的产物，除了现象也无法发现任何有关联的东西。如果以炼金术的世界观推论--言灵是一套可以向下兼容现实世界规则的更高等的法则应用体现。”

　　路明非大为赞许：“混血种虽然摸不到力量的本质，但对知识的大胆假设还是很值得赞赏。虽然结果也是错的。”

　　“混血种？”芬格尔重复。

　　“放心，师兄，我肯定是人类。”

　　没过多强调，路明非随口打发了还是心存疑虑的芬格尔，接着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言灵的本质，是权能，操纵世界的权能。”

　　沉默乍现，于是路明非继续讲解：

　　“我们假设有一个人开发了一个名为世界的游戏，很巧，这个游戏和现实一模一样。游戏很大又很繁复，最初定下的游戏规则又还在不断衍生新的规则。所以运行时间久了，这个开发者也变得对自己的游戏不太了解。

　　“于是为了在游戏里面方便管理，就给自己开了一个gm账号，这个账号拥有编辑和管理这个游戏所有方面的最高权限。最开始这个权限自然独一无二，所以我们把它视为一。但后来账号被拆分，所以权限也跟着一起分解，大大小小，再无限细分。到了现在，对我们而言，就成了言灵。”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言...超自然力量来自相同的起源。”

　　“没错。”路明非在无声中应和赞许。“权能本身是有限的。”

　　“那个最初的管理员，是，龙？黑王？”

　　“当然不是，是龙的话尼德霍格也不至于死到今天都出不来。”路明非即刻摇头。“准确的说它们是因为得到了这份力量才成为了龙。”

　　“那相同的言灵呢？还有言灵序列表。”

　　“言灵序列表用来解释言灵没有没有，但如果要用来描述世界的权能，那就要改一下，序列的递增应该是螺旋上升的，言灵盘旋在世界这座大山上从山脚走向山巅。所以高位的权能对下位的正确的映射掌控应该是一个扇形而不是一条直线。

　　“至于有相同的言灵不是很正常么？抛开独一无二的至高点而言，高权限有创建低权限账号的能力不是很正常嘛。”

　　芬格尔看着轻松的路明非喃语：

　　“师弟，你考不考虑做学术？我感觉你这套理论都快要把我说服了。想拉点别的投资肯定没问题，我有门路。”

　　“嗯？”路明非眉头一挑，想了想还是遗憾摇头。“还是算了，我朋友很有钱，所以我也暂时也不缺。”

　　“可就算是龙应该也不会知道言灵与权能的关系？”在芬格尔不可思议的打量里，电话里的eva抛出疑虑。

　　路明非的目光纯真：“对啊，这不是更能说明我是人类？”

　　......

　　房间里一时有些冷场，芬格尔又一次开口打破寂静：

　　“真的有存在这样一位上帝么？”

　　“你希望它存在么？”路明非反问

　　“我不知道，”芬格尔摇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希望祂存在，因为我有很多问题想从祂那里得到答案。可他如果真的存在，我想这样的世界我也完全接受不了。”

　　“所以谁知道有没有？”路明非摊手，对这样的思考并无所谓。

　　“就算有的话估计也早就死掉了，要不然这种权能又怎么能在那群龙的手里掌握这么久，现在更是流落到满大街都是。”

　　“......”

　　“你想要怎么做？”

　　沉默没持续太久芬格尔的决心就已经出现，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事实上，在路明非的计划里也从来没料想过他会拒绝。

　　“芬格尔。”

　　被呼唤的人低下了头颅，仿佛在避开无形的目光，他又开口如同解释：

　　“让我再试试，最后一次。”

　　路明非适时的开口开辟初诞的静默：

　　“老唐现在还在作为一个‘人’活着，现在那个美国流浪汉可没办法满足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得去唤醒他，得去和诺顿正面谈一次，然后给予他选择，以龙的身份死去。还是以人的身份活过这一辈子。”

　　“他要是拒绝呢？还有谁有着生命炼成的巅峰炼金术？”芬格尔不再追问路明非要如何匹敌龙王，关心更实际的结果。

　　“我。”路明非心平气和。

　　“不过这样师兄你就得再多等一段时间了，起码现在的我还做不到。不过这段时间也不需要太久。”

　　芬格尔没有说话，路明非长出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芬格尔低头：

　　“抱歉，报酬还没有准备妥当就先通知了师兄你。只不过我想了又想，有一件事还是让我无法再多一刻的忍耐。而所有人里，师兄你又是我觉得最适合去帮我干这件事的角色。所以我一定会先让你看到希望，在与青铜与火之王交易的同时。这也是我想拜托给师兄你的请求。

　　“当然，我想让师兄你去做的事你可以听完再做决定，复活eva学姐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

　　“你可以杀死龙王，复活死者，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芬格尔自嘲一笑。

　　路明非平静：“这个世界上爱与恨的主角终究还是人类，龙王又算得了什么。我可以带来毁灭，但我想送去的是痛苦。”

　　芬格尔抬头：“说吧，什么事？”

　　“我要你去日本，帮我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