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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新世初醒,旧忆如潮

  日月帝国,明都,红尘家族府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床铺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熏香气息,混合着窗台上那盆“月华兰”若有若无的清香。

  梦红尘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惊悸、茫然,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悲伤。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海神三叉戟虚影贯穿的剧痛,以及…爱人身体在自己眼前化作光点飘散的冰冷与绝望。

  “朝歌…朝歌!”她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梨木雕花大床,挂着淡紫色纱帐;熟悉的镶着水晶镜面的梳妆台,上面还散乱地放着几件她常用的首饰;熟悉的衣柜;甚至窗台上那盆她精心照料、只在月夜才会绽放幽蓝光芒的“月华兰”…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在明都的闺房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房间。在日月帝国明都的家。

  可是…她不是应该在…在那个纯白的、有着世界树的空间里吗?不是应该看着朝歌消散,然后意识融入新世界的光茧吗?那个被本源意志重塑的、拥有天星大陆、斗罗大陆、日月大陆和武魂岛的新世界…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新旧交织,让她一阵眩晕。她记得日月帝国在明都的繁华,记得爷爷镜红尘是明德堂主,记得哥哥笑红尘是天之骄子,记得自己作为红尘家族的大小姐、明德堂天才少女的一切…这是“新”的记忆,自然流畅,毫无窒碍。但她也同样清晰地记得“旧”的一切——与王朝歌的相识、相知、相爱,看着他一步步成为帝国元帅,看着他力挽狂澜对抗强敌,看着他在天幕中为诸天万界牺牲,看着他最后在自己怀中化为光点…以及,本源意志的宣告,新世界的格局,还有那最后的嘱托——“找我…的碎片…融合…”

  两种记忆并行不悖,旧的如同烙印,新的如同底色。她知道,自己“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被本源意志重新创造、历史已被改写的新斗罗位面。日月帝国依然存在,但似乎…有些不同了?与斗罗大陆的关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带着明显惊惶的声音:“梦!梦!你在吗?你醒了吗?快开门!”

  是哥哥!笑红尘!

  梦红尘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前,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同样脸色苍白、眼中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笑红尘。兄妹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劫后余生、记忆混乱却又无比清晰的剧烈情绪波动。

  “哥…”梦红尘的声音还在发抖。

  “梦!你…你也记得对不对?天幕!世界树!本源意志!王朝歌他…”笑红尘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后怕。他身上的衣物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从某种混乱的状态中惊醒。

  “我记得!我都记得!”梦红尘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朝歌他…最后…”

  “他让我们找到他!在这个新的世界!”笑红尘接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天幕里的一切,诸天万界的见证,本源意志的重塑,唐三的突袭,王朝歌的再次…牺牲…还有最后的嘱托!我们都记得!这不是梦!”

  两人迅速交换了醒来后的情况和感受,确认了彼此都保留了完整的、关于“旧世界”与“最终真相”的记忆。这让他们既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也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

  就在兄妹二人心绪难平,试图理清这个新世界的具体情况和他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时,府邸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魂导器的轻微嗡鸣。紧接着,管家恭敬中带着一丝慌张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堂主大人!您回来了!”

  镜红尘回来了!

  祖孙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向了客厅。当镜红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梦红尘和笑红尘都看到了爷爷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锐利与明悟。镜红尘的衣着一丝不苟,依旧是明德堂主的威严打扮,但眉宇间那份惯常的从容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他显然也是刚刚经历了巨大的冲击,甚至可能直接从明德堂的紧要事务中脱身赶回。

  “爷爷!”梦红尘和笑红尘同时喊道。

  镜红尘挥手屏退了左右,快步走到孙儿孙女面前,目光如电般扫过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是否也看到了?听到了?记住了?”

  无需更多解释,一个眼神,一句问话,便已足够。

  “是,爷爷!我们都记得!天幕,本源意志,新世界,还有…朝歌元帅最后的话!”笑红尘急切地回答。

  梦红尘更是扑到镜红尘身前,抓住爷爷的衣袖,哽咽道:“爷爷,朝歌他…他在这个新世界,还活着,对不对?我们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冷静。“进屋说。”

  三人进入内室,开启了隔音结界。镜红尘坐在主位,梦红尘和笑红尘分坐两旁,目光紧紧盯着他。

  “老夫刚从宫中回来,”镜红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亦从‘梦中’惊醒。”

  徐天然也记得!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作为日月帝国的皇帝,徐天然保留记忆,意味着在寻找和帮助王朝歌归来这件事上,他们很可能获得最高层的支持!

  “陛下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朝歌何在。”镜红尘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伺候的宫女回禀说…陛下莫非忘了,前些时日,龙元大陆的欧斯特公国,公然在国际海域袭击我日月帝国的商船,并悍然对我国宣战。陛下震怒,已命朝歌元帅组建远征军,亲任总司令,白小飞元帅任总参谋长,率领帝国第一、第三、第五、第七军团,跨海远征欧斯特公国去了。”

  “龙元大陆?欧斯特公国?国际海域?”笑红尘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这与他们“旧”记忆中,日月大陆与斗罗大陆接壤并爆发战争的历史截然不同!果然,新世界的地理和政治格局已经改变!日月帝国与其他大陆之间,隔着需要数日航行的“国际海域”!而且,出现了新的势力——“龙元大陆”和其上的“欧斯特公国”!

  “陛下听闻后,龙颜大悦。”镜红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这意味着,在这个新的历史轨迹中,朝歌,依然是我日月帝国的元帅,依然在为帝国征战沙场!陛下当即断定,这必是那本源意志重塑世界时,基于某种…合理性,赋予朝歌的新身份与使命。而陛下本人,以及我们,保留了旧忆,这或许…是某种馈赠,或是未尽的因果。”

  梦红尘的心跳骤然加速。朝歌还活着!在这个新世界,他依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统领大军的帝国元帅!他正在遥远的海域,为了帝国而战!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悲伤,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他是否拥有曾经的记忆?他是否知道自己的使命?那个“欧斯特公国”的战事是否凶险?还有…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他“融合”那些可能散落在新世界各处的、属于“旧王朝歌”的灵魂碎片?

  “爷爷,那我们…”梦红尘急切地开口。

  镜红尘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变得深邃:“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世界本源、前尘旧忆,更关乎朝歌的安危与归途。陛下虽喜,亦知其中关窍。陛下已命我暗中详查,关于这个‘新世界’的一切细节,尤其是与‘旧世界’的差异,以及…可能存在的、与朝歌相关的‘异常’或‘碎片’线索。同时,陛下会以最高机密级别,密切关注远征军的动向,并确保朝歌的安全。”

  他看向梦红尘和笑红尘,语气严肃:“你们二人,既保留记忆,便是此事的关键。但切记,此事绝不可对第四人提起!在查清真相、找到安全唤醒朝歌记忆的方法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信!包括…我们身边最亲近、但可能没有保留记忆的人。”

  梦红尘和笑红尘重重点头。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寻回,更可能牵扯到这个新生世界深层次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被放逐的唐三残党、或被改变的历史隐秘有关。

  “当务之急,”镜红尘沉吟道,“一是利用我们在明德堂和帝国的资源,全力收集这个新世界的地理、历史、势力情报,特别是关于‘龙元大陆’、‘欧斯特公国’,以及其他大陆的情报。二是…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与朝歌旧日灵魂或记忆相关的‘痕迹’。老夫怀疑,那些碎片,或许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在与他因果深厚之人、之地、或之物附近。”

  梦红尘紧紧握住拳头,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我一定会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

  笑红尘也郑重点头:“爷爷放心,我和妹妹知道轻重。明德堂那边的研究,我也会留意是否有与灵魂、记忆或特殊能量相关的发现。”

  就在这时,府邸外再次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一个侍卫惊慌的声音在结界外隐约传来:“…殿下!殿下!您不能直接闯进去!容属下通报堂主…”

  “让开!本公主有急事见梦小姐!十万火急!”

  一个清脆、焦急,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少女声音响起。

  徐天真?!她怎么也来了?而且听这语气…

  客厅内的祖孙三人对视一眼,镜红尘挥手撤去了隔音结界。只见客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身华丽宫装却跑得有些发髻微乱的徐天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小脸上满是惊惶、激动和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急切。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侍卫和侍女。

  徐天真目光一扫,看到客厅内的镜红尘祖孙三人,尤其是看到梦红尘和笑红尘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与恍然时,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梦姐姐他…”徐天真喘着气,看向镜红尘。

  镜红尘微微颔首:“公主殿下,陛下已告知老臣。”

  徐天真长舒一口气,随即看向梦红尘,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希冀:“梦姐姐!你记得的对不对?王朝歌…朝歌元帅他…天幕里的一切!还有最后…”

  梦红尘反握住徐天真冰凉的手,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我记得,天真,我都记得。陛下说,朝歌他…在这个世界,还活着,他在为帝国远征。”

  “太好了!太好了!”徐天真又哭又笑,“我刚才醒来,差点疯了,跑去问宫女,她们都说王元帅出征去了…我还以为…以为一切都是梦…直到我想起天幕,想起最后那些话…我就知道,你们都记得!皇兄肯定也记得!”

  她转向镜红尘,急切道:“镜堂主,皇兄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我们该怎么找到王元帅?怎么帮他…‘融合’?还有,这个世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听到宫女说什么‘龙元大陆’、‘国际海域’…”

  镜红尘示意徐天真坐下,将之前对梦红尘和笑红尘说的话,结合徐天然的态度,又简要说了一遍。“…公主殿下,此事需绝对保密,暗中进行。陛下与老臣已有计较,你们年轻人心思活络,或许能发现我们这些老家伙忽略的线索。但切记,谨慎,再谨慎。”

  徐天真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明白!为了王元帅,为了帝国,我什么都愿意做!”

  祖孙三人,加上一位帝国公主,在这间刚刚从“旧世”惊魂中安定下来的客厅里,达成了一个秘密的同盟。他们带着旧日的记忆与伤痛,也带着新生的希望与使命,即将开始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里,踏上寻找失落英雄、并迎接其真正归来的漫长征途。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需要航行多日的国际海域之上,一支悬挂着日月帝国旗帜、规模庞大的钢铁舰队,正劈波斩浪,朝着名为“龙元大陆”的方向驶去。旗舰的指挥室中,一位身着帝国元帅墨黑军服、身姿笔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舷窗前,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海天的辽阔,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空洞,掠过心头。

  新的世界,新的故事,已经悄然拉开序幕。寻找与归来的旅程,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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