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一注意一注意】
【下大雨了开慢一点哦,开快了我就要生气了!!!】
仿佛佐仓彩音坐在教练车的后排,手叉腰,撅着嘴巴,配音道。
满是青春的北海道少女,颤颤巍巍的坐在副驾驶,看着久久未启动的车辆,不敢说一句话。
刚想在车中低头鞠躬道歉的她一一在拥挤的出租屋练习了多遍。
被渡边健严厉拒绝,抬起头正色地看着他。
发丝贴着铃木美丽的侧脸,雨水的味道布满她的全身。
湿透的背包放在脚底下,又探出头来的熊猫君,用它那细小的眼睛观察世界。
“我送你回去。”
渡边健打开手机,在地图搜索栏中等待着什么。
虚拟键盘立在碎裂的屏幕下方,三个星号的收藏夹,呈三角形摆放在一起。
“教练桑放我下来就行了,我家其实就在附近一......一公里处。”
铃木美丽摸了摸发丝,沾了一手水,慌张的看向四周。
她不敢弄脏教练桑的汽车,沉默片刻,把水渍塞进外衣。
铃木美丽的腿微微颤抖,冷到破洞黑丝双腿夹在一起。
她钩了钩破洞丝袜的口子,那里进的雨水有点多,皮肤痒了起来。
“嘶嘶一一嘶~”
却没想到把丝袜的口子扣的更大了,她听见声音,尴尬地看向渡边健。
“......所以啊!”
渡边健冷哼一声,撇过头,直直地望着窗外。
“所以?”铃木美丽不做作的扣着丝袜孔洞,眼睛上写满清澈的字样。
耳旁发丝沾着的雨水,一蹦一跳地落在他的身上。
“是十公里左右吧。”渡边健看着外面一串一串连成线的雨水,“地址,我说,你答。”
“北海道...北见市美幌町17番地...”
铃木美丽手捏紧大腿,推出一大波肉褶皱,慌慌张张地说道。
“我问的是一一在东京的住址。”渡边健抓了抓干净的头发,加大语气道。
头发太长了,什么时候去理理。
“中野...警察医院前面的公园,送在...那里就行了。”她颤颤巍巍的说道。
雨伞浸湿她的外衣,泥土和水的味道混合全身,身体难受的快要报警。
翁~
头像就是本人,真的很好认啊,不过总校长找他干嘛。
反正总校长找他必定没有什么好事。
铃木美丽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偏过头,把干了的手托住还在滴水的下巴。
她好像来东京后,很久没有坐过别人的副驾驶了。
感受前方开阔的视野,逃窜躲雨的狼狈行人,蜷缩身子发抖的小狗,探出头来收衣服的少女。
似乎美好的事物尽情展现在眼前。
比老家的的北狐狸牧场,有趣多了。
虽然路上没有一个狐狸,也没有其他来游玩的旅客。
但教练车内,比一眼望去四处都是雪的北狐狸牧场温暖多了。
好久之前坐在爷爷的背上,似乎也是这种感觉。
不过太遥远了,记忆单薄,只存在故事里。
有点想爷爷了,东京的天好热,还是北海道好点。
铃木美丽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渡边健的侧脸,眼神愚钝。
“嘶~”渡边健倒吸一口热气一一开了热气。
果然,那个老不修的老头子就没有好信息发来过。
【我最强的东京金牌教练渡边哦,为了我们正大机动车学校的光荣,我决定把你一一】
【练习所办学资格证拿走,完成任务后再还给你。】
还要故作紧张的写个破折号,心情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我给你加了一场你独属于你的一一试炼,完整的内容会由大小姐的女仆来告知。】
【她们应该马上就到了,嗯,小遥也在里面,那可是我特意为你请来的帮手,不过她的工资你得付。】
【也别想来找我,我要去北海道出差了,当你看到时,我已经在北海道了,野生的狐狸哈哈哈我来了一一】
【东京的练习所校长去邂逅北海道万般变化狐狸肯定不会搞错。】
“可恶...”渡边健捶了捶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
“教练桑,教教教练桑,我...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你的...”铃木美丽收回嘴角的口水,试着问道。
“和你无关,我说,你做。”
教练本能一一让他不能把颓废的情绪传达给无关的人。
谁都一样。
随意泄愤,只能是无能者狂怒罢了。
更何况泄愤,可是有关于《泄愤:三天之内成为你最讨厌的自己》,这种经典书籍。
“安全带系上。”渡边健说。
“......哦哦。”铃木美丽点了点头,听话的把安全带系在胸前。
路程不算远,十几公里,绕个圈可以回到练习所。
【前方路段限速50,当前车速55。】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米,注意,目的地需步行到达。】
佐仓彩音友情提醒道。
渡边健转过头,一边看后视镜,一边注意着大腿夹在一起的铃木美丽。
“到底在哪?”渡边健停车,眼眸望向铃木美丽,她似乎想逃离教练车,身体微微抖动。
昏暗的公园,中央有一处避雨亭,飘来的风雨浸湿古红色的长椅。
承受不住雨水重量的芭蕉叶,嫩绿枝叶无力的倾斜下来,冲洗着长有青苔的地板砖。
“前方...右转后走...二三百米就到了。”
铃木美丽闭上眼睛,扭捏着脸色,支支吾吾地说出声来。
铃木美丽不太想这个温柔的东京人,看到她不堪的一面,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可以招待他的东西。
而且怕教练桑看见后,会心里瞧不起她。
高贵的东京人惯是如此,大都瞧不起粗鄙的北海道人。
铃木美丽不想被教练桑讨厌。
教练车行驶一段时间,在很有岛国特色的住宅群停下。
“是这吗?”渡边健仰起头,看向窗外的两层小民居,疑问道。
雨依旧还在下着,不过可能是神明的怒火也是有期限的,雨势小了些。
装修挺不错,很符合他的审美,如果是他的话,就会装成这样子。
“是...的。”
铃木美丽微微红着脸,准备下车进入‘渡边宅’,她随口报的名字。
“没骗我?”渡边健皱起眉头,继续问道。
少女是对东京人的防备心重,还是对他独有的防备呢?
“嗨,是...是的。”铃木美丽身体僵硬,下意识伸出手来敬礼。
渡边健头后仰在熊猫靠背上,淡淡的说道:“到底在哪?”
“直走两公里就到了。”
“早说不就行了,干嘛要支支吾吾地呢,是觉得我长得帅好糊弄。”
渡边健故意皱起眉头,打趣道。
也不用开导航了,让佐仓彩音休息一下。
“我怕...教练桑讨厌我...”铃木美丽低垂着头,不敢看认真开车的渡边健。
“青春的少女,你这样说,知不知道你这可有装可爱的嫌疑?”
渡边健一边减速不让车溅水到行人身上,一边正色说道。
“唉...我有吗?”
“不过我不叫青春的少女,我叫铃木美丽哦,教练桑。”
“好的,美丽。”渡边健点了点头,感觉这名字很好听,“名字和你很配。”
“教练桑呢?名字可以告诉我吗?”铃木美丽手放在大腿之间,好奇的问道。
“来中野正大练习所,直接找校长就行了。”
不一会,教练车停在了青苔集结的公寓面前,仿佛围墙般保护着住客。
公寓总共七层,在有租客的门前会贴上已出租的横幅,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的大门上有。
渡边健打开车门,踩了踩脚下的青苔,脚感滑溜。
“刚刚生长出来的青苔就是新鲜。”他感慨道。
渡边健跟在铃木美丽,踩着她布料影子,来到只有楼梯的公寓。
“教练桑送到这就行了。”
铃木美丽带领渡边健走上三楼,在一个贴有狐狸贴纸的木门前停下。
“听说北海道少女很好客的,不请我进去喝喝茶?”渡边健问。
铃木美丽顿了顿,提着袋子的手停在门把手,低吟道:“教练桑请进。”
铃木美丽心中微动,不禁脚步虚浮,除了一些女性朋友外。
这还是她第一次请男人进来。
虽然很害羞,抿着嘴不露出牙齿,十个脚趾都快抓破鞋底。
虽然她只有两双鞋替换了,但怎么能在东京的教练桑面前胆怯呢。
打开贴有狐狸贴纸的小门,屋内有两抹味道,刚下过的雨水,和刚进来的两人。
“换鞋吗?”渡边健一只脚试探伸出,鞋子卡在门槛,半边身体站在门外。
“教练桑就不用了。”铃木美丽手抵住墙,蹭掉鞋子,换上自己的粉色熊猫拖鞋。
“嗯。”
渡边健把布料放在桌上,在一个很有记忆的木凳上,径直坐了下来。
屋内很黑,不过不是照明的原因,而是房间里的家具大都是纯黑色。
铃木美丽回看一眼渡边健,拍了拍脸,走进唯一的房间。
在床边的柜子里,半蹲着身体,寻找一翻。
拿出爷爷之前塞给她的红茶,走之前特意嘱托她,这可是很珍贵的茶叶。
不是你认可的人可不要给他泡。
爷爷当时的白眉毛拧在一起,脸色特别正经,把红茶罐给她过后,又是一抹肉疼的表情。
正当铃木美丽一边拿水壶烧水一边腋下夹茶叶时,渡边健叫住了她,他说要下去拿点东西上来。
“请教练桑等下务必上来。”铃木美丽双手合十,腋下的茶叶展开束缚,飞奔而下。
最后还是渡边健爆发出六点的体力,落在腰间,才让茶叶盒幸免于难。
铃木美丽手捧住脸颊,蹲着身体,静静地看着水壶的冒出的水蒸汽。
东京人,多变。
不过教练桑不算,第一次见面都这么糟糕了,还能这样温柔对她。
期待第二次见面能有个美好的回忆吧。
美好,北海道的美好就是刚起床时,就能蹭上三十分钟一趟的公交车吧。
说来她也没有驾照,如果...如果真的被辞退了,去做做和驾照有关的事吧。
毕竟有这么温柔的教练桑在,工作的环境应该不...差。
“呼呼呼~”水壶压住了暴脾气,烧开了水。
铃木美丽拿出杯子,塞了些红茶垫底,把滚烫的开水倒进去。
红茶的香气扑面而来,暂时盖住了雨水的味道,和她自己的味道。
铃木美丽站在渡边健坐过的小板凳旁,出神的看着角落的青苔。
该...
“傻站着干嘛呢?”
渡边健拿出一个小钗子,摆在桌上的边缘,其他的地方被一些衣物图纸、花花绿绿的布料之类占满了。
铃木美丽回过神来,伸出手心里的红茶。
她一边露出如北海道黄杨般的纯洁笑容,一边递给他红茶杯。
一口一口抿起红茶,飘浮在空中雨水的味道,被红茶飘浮的热气击散。
清新的香味弥漫在鼻间,渡边健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舒服多了。
铃木美丽迟迟看着脚落的青苔,渡边健上前在她的视线内,把小钗子摇了摇。
“我该走了。”渡边健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突然回过头,“红茶很不错。”
比夏目太太那沉到腻人的口味,要清爽多了。
“哎,不在呆一下嘛?”铃木美丽反应过来,突然捏住了小钗子,也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了,我还有事。”
渡边健把红茶直接干掉,带走一袋垃圾,径直走了出去。
属于他的暴风雨要来了,风无所谓,只希望雨小些吧。
来帮铃木美丽提行李,也有着他的考虑。
磨磨大小姐的傲气,学车可是严谨性极高的事情,不容大小姐脾气。
“教练桑,我能加上你的line吗?”
渡边健刚把一只脚抬出门框时,铃木美丽的呼喊声叫住了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渡边健赶忙拿出手机,想录音在教练群里装一装,表示他的男人魅力是很高的。
“...我,我,我说不出来。”铃木美丽脸色涨红,腮帮子鼓在嘴角,不敢在看他。
和兴奋到要在手心写上‘开心’两字并吃掉的铃木美丽,加上了好友。
最后,喜提line好友加一的渡边健,在铃木美丽期望地眼神中走出了公寓。
他轻轻地关上车门,准备迎接来自不知从何起的暴风雨。
走过中实线是水泥缝的路段,来到练习所旁的加油站时,雨刚好停了。
厚重的积雨云随着前进的车辆而散开,驶进加油站,停车熄火。
他拿下麦茶,斜靠在一旁等候工作人员,扭开瓶盖。
脚边的水坑中倒印着一抹绚丽彩虹,渡边健不知道是他吐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听说大小姐的女仆战斗力十分高强,喜欢以德服人,他倒想体验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