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小时候的我胆子小,怯懦,不敢去与人争论。
八岁的我在上学的路上遇到了高年级学生呲着嘴,说着现在还是听不懂的弹舌,想要掠夺我的生活费。
但,懦弱的我反手就把高年级打翻在地,听着他痛苦的哀嚎,捂着嘴巴和屁股,像只虫子般扭曲身体。
我还在他的屁股里插了根狗尾巴草。
被停课三天的我暗自发誓,不能做个习惯被欺负的人。
九岁的我见识到现实的残酷,想成为一个有作为的政治家。
十岁的我看着火影热血沸腾,想成为一个能带来希望的漫画家。
十一岁的我即将步入国中,身体心智逐渐成熟,但也放弃了幻想。
.......
在十八岁那年,即将高考的我遇到了樱井,她开心地和我说想报考土木工程,很久没看到她的笑容,便跟她报了一样的学科。
她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不得不依着她。
最终,她被录取,我被迫转到了汽修专业。
庆幸还是在同一个学校。
在学校中认识了几个同学。
二十二岁临近毕业的一个花季,被老校长这个王八蛋的诡辩吸引,去了练习所从基层做起。
成功完成了第一天到练习所当练习生的梦想——有一家自己的练习所。
这是我唯一完成的一个事情,是很没用吧,除了这件事,前面的所有梦想志向,通通失败了。
因为自己的懦弱,因为自己的半途而废,因为自己的拖延......
即使生命都没在自己的手中,也都是拖拖拉拉,没有一丝急切的味道。
在飞驰的超跑擦肩而过时,我深深地看到了副驾驶上皱眉的女人,那就是日记本中的樱井。
并没有气愤她坐在别人的副驾驶上,没有气愤她一声不吭的离开,没有气愤她偏过头刻意的远离。
只是看着她皱眉不开心的表情,心里好像缺了一块,落落失失的,十分难受。
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总是做不好一些小事。
明明承诺过不再让她再露出这种难受的表情。
渡边健的心情跟沉默海底的水泥一样,沉重又丝毫没有必要。
独属于东京湾的凉风吹来,撩动着绝世美女天使般圣洁的,披落两侧的长发。
吹的脸庞烫烫的,手指冰冰的,心里暖暖的。
他耸动鼻子闻了闻咸咸的海风,扭了扭头,在种田梨沙的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恍惚间,远在天幕间出现跃动着的阳光,湖面正在晃动,鼻尖传来她的体香。
像是下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过后的土地清新,像是泡在图书馆里,指尖磨砂书本的莎莎声。
不如说,是美好这一名词的具现化。
渡边健美好的耸动鼻子,心里变得海阔天空,宛如平静的东京湾,找不出任何闹心的风波。
种田梨沙抓着渡边健呲手的短发,短发顺从的从指缝溜走,她温柔的笑了笑。
“怎么样,迷茫无助的心情是否好了一些。”种田梨沙眯起好看的眼眸,一边好玩似的抓着他的头发,一边轻轻问道。
头发的发质不错,就是白发丝的数量有点多。
“嗯。”渡边健舒服的半眯着眼。
“是因为什么事呢?”种田梨沙翻动着渡边健的头发,仔细寻找着躲闪的白发,找后一根后。
指尖轻撵,白发似乎是个虔诚的大师,不会为女色所动,继续手臂使力。
“不可以使坏哦。”
“噢——”渡边健嘴巴长成O字形,性感的呻吟一声。
“噗嗤~~”看着渡边健陶醉似的闭上眼睛,回味无穷,让她想起了被玩弄的汤姆猫。
简直一模一样。
白发停留在她的指尖,两人的视线共同看去。
“呼。”白发被女人的呼吸吹向未知的湖面,发丝没有规则的摇摇晃晃,不一会隐入尘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东京湾旁的湖滨路,在金属护栏和生锈钢索的阻拦下,放弃了捧水的想法。
迎着仿佛少女抚摸的湖风,两人走过绿茵茂密的公园,走过牵着手亲亲蜜蜜的情侣,走过特意修的透明玻璃栈道。
“教练桑,过来,过来。”种田梨沙突然站在原地,兴奋的说道。
“来了。”渡边健踩着她的影子,小跑过去。
不远处的主干道上,一大群打扮的跟特工似的黑衣大汉,整齐划一的始终保持着与中心五米的距离。
“怎么了?”渡边健不在意的回过头,看着种田梨沙问道。
她的脸此刻有着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真的美好。
好想一直守护下去。
“你看。”种田梨沙修长的食指指向面前的塔台。
大约十米长的塔身隔绝住阳光,画笔够的到的有着动漫少女的涂画。
众多形色各异的女孩子中,他只认识一个薙切绘里奈,是某集里面和男主吵架的切画。
旁边立着“禁止入内”的红色指示牌,不过“禁止入内”的底下画着蚊子大小的红叉。
“需要上去看看吗?”渡边健余光看着红色指示牌,像骑士般对种田梨沙伸出手。
似乎完全不在意指示牌的提醒。
“当然,我的骑士。”种田梨沙微笑着,伸出弯曲的左手。
女孩子的手竟然是冷冰冰的。
这是他第一次去主动摸女孩子的手,在自己粗糙的皮肤触碰到的那一刻,胸口汉堡雀跃不以。
“走喽。”
塔台的旋转楼梯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的,在中间的环形连接处,像是被炸药炸过的痕迹挡住了渡边健。
应该不会塌下来。
渡边健心想着。
“怎么了?”种田梨沙从渡边健的背影探出头,好奇地踮起脚尖看去。
“这......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种田梨沙落寞的收回视线,转过身体,手插进口袋。
“不用,男孩子的作用出来了。”渡边健摇摇头,“不然一直被你说教,脸皮薄挂不住。”
渡边健凝住眼眸,注意力集中的试探的伸出脚,踩了一下。
主体结构没有损坏,只是裸露出生锈的钢筋,能接受一个人的重量。
渡边健极其小心的注意脚下,安全的走向塔顶,再回来迎接种田梨沙。
还没等种田梨沙娇嗔渡边健不注意安全,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调皮。
“就陪你调皮的唯一一次,只陪你一个人。”
“请接受我的小小任性。”渡边健挑着眉毛,像个小混混一样说出道歉的话。
不远的东京湾行驶过一艘观光游轮,游轮的游客在黄色的甲班上嬉嬉闹闹,难得休息的船手靠在外沿的墙壁,小口抽烟,烟雾飘绕。
通体白色的船身越过彩虹大桥,与斜落的夕阳平行。
两人也从白天,等到了彩虹大桥的白色主塔灯光亮起。
主塔悬索亮起纯白色的灯光秀,无数的光粒子像雪般漂浮空中,汽车的突然红色刹车灯与游轮的“轰”同时响起,似乎是因为某个司机的操作失误。
下层路轨的电车像是一只压抑许久的黑龙,串进深邃的黑暗,持续前进。

